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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緣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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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若傳揚出去會毀掉疏影!你怎連這等道理也不明白?”

“可笑!難道您眼裏,上百條人命,抵不過池疏影一個名聲?父親,我只記得,小時候您教導我,刑不上大夫,王子犯法庶民同罪!”

“如果池府連自家子侄兒女都無法護佑,又怎談守護西北百姓!何況清剿窮兇極惡之徒,也算事出有因。”

“什麽叫事出有因?分明是池疏影殺人滅口!池疏影大漠四年,所經所歷無人知曉疑點重重!如您所言,她歸府時不過八歲孩童做不出什麽事情,那她,五六歲時,怎能在窮兇極惡的馬匪窩中保命不死!又怎能逃出匪窩橫穿大漠!……”

“池清!”池言厲聲打斷她,“疏影僥幸不死,是大幸!若疏影當真身死大漠……”他眉頭死死擰著,“父親這一輩子,都不能原諒自己,不能原諒我當年的軟弱無能!你明白嗎?”

屋裏,池臻握著池疏影冰涼的手,“希音,倒一杯熱水來。”

希音看著半倚在池臻懷裏的池疏影,楞著沒動。

“快些!”池臻催促,“要熱的,加勺槐蜜。”

“哦。”希音跑出去倒水,卻只聽見啪嚓一聲——

“怎麽了?”

“回公子,我不小心打了茶碗……小的,我……”

“碎了就碎了。”池臻打斷她哆哆嗦嗦告罪的話,“換一個就是了。”

“是……”

“疏影,疏影。”池臻撫著她的頭勸慰,“都過去了,不怕……”

“公子,蜜水來了。”

池臻接過,送進池疏影手裏,“妹妹,你喝一點水?”

池疏影輕咂一口……

蜜水滾進咽喉,清甜的蜂蜜卻好似有股洗不凈的血腥味道,溫熱的清水猶如大漠裏滾燙的沙礫……“哇”得一聲,池疏影摔了杯子,吐了一地……

“希音你去給伯父說一聲,快去請大夫!”

“我沒事。”

池疏影按住池臻,面色蒼白若紙,胃裏一陣陣發緊的惡心,令她忍不住幹嘔。池臻輕輕拍著她的背順氣,這樣脆弱的妹妹叫他心疼。

“哥,我沒事,你不要擔心。”池疏影緩過口氣,擦了嘴角,諷刺地笑道,“我居然不知道,叫她這麽多年對我窮追不舍的緣由,竟只是因我沒死在大漠裏!”

“你別聽她胡說!”池臻心中更惱池清,明知那是府中禁忌,提它做什麽?難道要疏影死在大漠才順心?

“總不能叫她一直這麽‘誤會’我,”池疏影眼中有暗光閃過,“叫伯父難做。”

池疏影咣當一聲推開房門,動靜頗大,惹得爭執中的池清父女雙雙回頭——

“伯父,看來疏影今兒這一簪子挨得不虧,”她盈盈的笑,卻是面兒上的笑意達不進眼裏,“總算知曉姐姐瞧我這些年不順眼的原因了。”

此時天色已黑,因著池清父女倆爭執,下人不敢過來掌燈。廊下黑漆漆的一片,好在今夜月色尚可,清清淡淡的月光若積水空明,有人影樹影,橫斜交錯。

池疏影說著走過去,笑盈盈挽住池清手臂,恍若沒有半分芥蒂,“伯父您放心吧,既是姐姐對我有誤會,我與她解釋清楚便是了,是不是,姐姐?”

池清想抽回手,卻被池疏影死死拽著。

“還請伯父回避片刻。畢竟姐姐這樣的,不是‘眼見為實’,怎打消得了心中疑慮呢?”

池言只恨自己教女無方,“你不必如此。回去休息吧,伯父與你姐姐說。”

池疏影笑笑,等她這位宅心仁厚的伯父解釋呀,真是要哪天被池清下毒弄死都不知道!

“伯父放心,疏影已經成人了,分得清楚。”

池疏影說完,拽著池清就往池臻的書房走。

“池疏影你放開我!”

“你怕什麽?伯父就在外面,你還怕我吃了你?”池疏影嗤笑,揚聲清場,“哥,我借你書房一用。你出去陪伯父說說話。”

“疏影你……”池臻沒說完就被池疏影推搡出屋子,又是咣當一聲屋門緊閉——

池臻只得尷尬地摸摸鼻子,對著裏面喊,“哥哥就在外面啊,有什麽事情喊我!”

能有什麽事?該擔心的是池清!池疏影拉了條凳子堵在門口,抱臂冷眼看著滿臉戒備的池清,寒聲道,“池清,”她連一聲姐姐也不客氣,“那日,你在城外伏殺我,我說過,那一箭,算我還你當年贈衣相護之情。”

池清心頭一顫。

“今日你又殺我,嗯?我也不怕告訴你,血洗三響寨雙花寨流沙集是我做的,一個不留的絕殺令也是我下的,動手的是青雲暗衛。所以明白嗎,我對敵人從不手軟。做我的敵人——是件需要勇氣的事情,尤其是死敵,因為早晚有一天,我會叫他們一個個——生不如死!”

池疏影眼裏映著橘色燭光,亮的嚇人。池清踉蹌地後退,“池疏影,你,那麽多條人命,你還有沒有良心!”

“良心?”池疏影譏笑,“憑你?換你流落那地方三年,我告訴你池清,你連現在站在這裏跟我講良心的命都沒有!”

徑直動手解開衣帶褪了外衫,池疏影轉過身,後背猙獰的烙疤赤裸裸暴露在池清眼前——

“啊!”池清半聲驚呼卡在喉嚨裏,掩著嘴瞪圓了眼睛,“你……”

池疏影慢條斯理地攏上衣服,“看清楚了?我殺人滅口?嗯?你是不是懷疑我懷疑我投靠犬狄、西域、或是什麽見不得光的人手下?與他們裏應外合編造這麽個身世回歸宗族圖謀顛覆西北?哈,那你可猜錯了。”

池清眉頭緊蹙,捂著嘴連連搖頭,“對不起,我不知道你……”疏影是女孩子啊,女孩子……怎麽可以被傷成那個樣子?

但池疏影不管池疏影作何想法,她轉過來,指著池清鼻子怒聲道,“夠不夠?你若覺得這一塊疤不足以證明我在匪窩為奴三年,我可以好生和高門嬌女的姐姐你講講大漠匪窩是個什麽地方!我是個睚眥必報的人,殺他們,是報仇!沒死在大漠是我命大!別和我說什麽良心,不將他們千刀萬剮不解我恨!就算我公報私仇,祖母伯父也沒說個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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