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和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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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清按著裙子，也在她旁邊坐下，“你找我做什麽？”
“姐呀，”池疏影托著腦袋，眨著大眼睛，誠意十足道，“你看現下，西北這多災多難的。我思來想去，覺得祖母的話有道理，兄弟齊心其利斷金，咱姐妹倆和解吧？”
“和解？”池清嚇了一跳，伸出手想摸她額頭。
池疏影後仰躲開，“我又沒發熱！——阿嚏——”
池清縮回手，卻不信她，警惕地問，“你又想什麽鬼主意了？”
池疏影一副“說真話都沒人信”的無奈表情，“我認真的！”
她眨眨靈動的大眼睛與池清對視，湊近了池清，好像非叫她瞧個真切不可。池清卻把她推開，“你坐好！”
池清是一身白底繡嫩黃鈴蘭花的交領襦裙，外罩一件大袖衫，腰間懸一枚打著紅纓穗的白玉環，手腕一只羊脂玉鐲。雙手交疊平放在腿上，端端正正地坐著，像春日空谷裏靜靜開放的幽蘭。
池疏影就散漫的多。歪著身子側坐不算，又把右臂擱在欄桿上托著腮幫子支起腦袋，一擡手袖子落到肘前，露出半截白皙的小臂。手腕上三枚細細的金鐲子，隨著她的動作叮叮地碰在一起，和著叮叮咚咚的雨滴聲，十分悅耳。
池清看見她這幅坐沒坐相的樣子就忍不住地想說她幾句，然而說了池疏影也不見得會聽。池清廢了好大功夫忍住教訓池疏影坐相的念頭，狐疑地猜測池疏影的和解有幾分誠意——
“我也不想和你折騰來折騰去。”池清道，“和解也好，你先與我老實交代，當年你是如何混進我娘出殯隊伍裏的？何人設計，何人相助？”
……又來！池疏影痛苦地撫額，“哎呦我的好姐姐！”她哀嚎，“你還是直接殺了我吧！真的！”水靈靈的大眼睛眨了又眨，捧心的模樣哀愁又自責，“居然害的姐姐這般疑慮深重，疏影有罪！若一死能消了姐姐這麽多年的疑慮，妹妹我死不足惜！”
“你少貧嘴！”
越發無賴了，池清氣的想打她，被池疏影笑嘻嘻躲過去——
“求同存異嘛，這問題我解釋多少遍你也不信，無解，暫且擱置，下一個呢？沒有的話，我就當咱們兩個和解嘍？”
“……”還可以這樣？池清對池疏影簡直無語，“少拐彎抹角的，你想要什麽？直說吧。”
“哈，姐你可真懂我！”池疏影想的自然是節度使府眾志成城對付朝廷決不可提前歸順，然而瞧著池清的態度，還是要一步一步來。
她笑嘻嘻問，“何記高價收糧的事兒，姐姐可聽說了？”
“嗯，”池清點頭，“桃兒與我說過了。”
“那姐姐怎麽看？”
“桃兒說，今年收成欠佳，若仍按往年糧價收，農戶虧損太大，只怕有些人家生計都是問題。”
“嗯。”
“因而何記高價收糧，補貼農戶。”
“說得好聽，”池疏影聽了嗤笑，“何記擡價，賣進城裏的價錢起碼就要比往年翻上一番，難道姐姐覺得城裏的人樂意做這個冤大頭，為老天爺的帳埋單？衣食大事不可輕變，平糧價若敢漲上三文，城中百姓必然生亂！”
“不，你誤會桃兒的意思了。”池清解釋，“平糧價不會變，糴糶之間的差價，何記自己填。”
池疏影一萬個不信，“姐，何記是商人吶！哪怕他再家大業大多行善舉，也不會幹賠本兒買賣！再說今年收成就在那裏，有多少糧食是定數，他就算是往裏頭填這個差價，也要有那麽多糧食賣才行……”她說著突然一頓，驚異道，“姐你說何記不打算加價？”
“嗯。”池疏影居然能好好聽她說話，可真不容易。池清欣慰道，“是你誤會桃兒了，何記這也是經營他們的聲譽……”
“我寧願他們加價！”池疏影頓時想通了關節，氣道，“姐姐你想一想，何記就算有天大本事，還能變出來糧食填今年的缺口不成？”
“加價？呵，有得賣就要謝他良心了！還當他們哄擡糧價只是想鬧一場風波，沒想到……好歹毒的心思！”池疏影點著扶欄若有所思，“還真是把刺史府一個個當泥捏了！”
“你是說……”池清蹙眉，“對了，你上次對我說的話，可是在暗示何記是朝廷的人？”
池疏影給她個“算你還不笨”的眼神，“姐姐不覺得，自從采訪使宣恩使來了西北，何記的小動作太多了嗎？姐姐不多出府，不大知曉百姓們的性子。怎麽說呢，說他們能為幾擔種子糧的事兒吵起來，我信；說他們能打起來動刀子出人命，不至於。”
“我也在想這個，三兩日裏流言傳遍桐州，太不尋常。”池清思索著道，“何況，這把火燒去了鎮西北軍。”
“是呀，說沒人在其中推波助瀾，鬼信！那位雲大人，想來也對你提過朝廷賑災的事情吧？”
“提過。”池清並不隱瞞，她嘆了口氣，“你的意思我明白，他們想破壞節度使府與刺史府威望，為朝廷揚名？”
“不，姐姐你不明白。”池疏影搖頭，望著淅淅瀝瀝的雨點，“你心太善，不懂得為達目的，有些人可以不擇手段能卑劣到什麽地步。若我是何桃兒，收上來的糧食，一升一鬥也不會留給四州八縣百姓。不借著天災把人禍鬧得不可收拾，不逼的西北不得不向朝廷低頭，她就當不起何記一顆毒瘤這麽些年的少東家！”
池清聽了卻問，“可是疏影，我更不明白，你為什麽如此抵觸歸順朝廷？”
“姐你就是個屬墻頭草的！”池疏影聽了氣的直拍欄桿，憤憤道，“你前幾日不還說，朝廷把西北當做馬前卒，萬萬不可此時開關歸降嗎！”
“我只知道，我們節度使府，當以西北百姓民生為重。”
“嘁。”
“……池疏影你好好說話！”
“成。”池疏影坐端正了，連珠炮似得就與池清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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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解？”池清嚇了一跳，伸出手想摸她額頭。
池疏影後仰躲開，“我又沒發熱！——阿嚏——”
池清縮回手，卻不信她，警惕地問，“你又想什麽鬼主意了？”
池疏影一副“說真話都沒人信”的無奈表情，“我認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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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清看見她這幅坐沒坐相的樣子就忍不住地想說她幾句，然而說了池疏影也不見得會聽。池清廢了好大功夫忍住教訓池疏影坐相的念頭，狐疑地猜測池疏影的和解有幾分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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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少貧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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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可以這樣？池清對池疏影簡直無語，“少拐彎抹角的，你想要什麽？直說吧。”
“哈，姐你可真懂我！”池疏影想的自然是節度使府眾志成城對付朝廷決不可提前歸順，然而瞧著池清的態度，還是要一步一步來。
她笑嘻嘻問，“何記高價收糧的事兒，姐姐可聽說了？”
“嗯，”池清點頭，“桃兒與我說過了。”
“那姐姐怎麽看？”
“桃兒說，今年收成欠佳，若仍按往年糧價收，農戶虧損太大，只怕有些人家生計都是問題。”
“嗯。”
“因而何記高價收糧，補貼農戶。”
“說得好聽，”池疏影聽了嗤笑，“何記擡價，賣進城裏的價錢起碼就要比往年翻上一番，難道姐姐覺得城裏的人樂意做這個冤大頭，為老天爺的帳埋單？衣食大事不可輕變，平糧價若敢漲上三文，城中百姓必然生亂！”
“不，你誤會桃兒的意思了。”池清解釋，“平糧價不會變，糴糶之間的差價，何記自己填。”
池疏影一萬個不信，“姐，何記是商人吶！哪怕他再家大業大多行善舉，也不會幹賠本兒買賣！再說今年收成就在那裏，有多少糧食是定數，他就算是往裏頭填這個差價，也要有那麽多糧食賣才行……”她說著突然一頓，驚異道，“姐你說何記不打算加價？”
“嗯。”池疏影居然能好好聽她說話，可真不容易。池清欣慰道，“是你誤會桃兒了，何記這也是經營他們的聲譽……”
“我寧願他們加價！”池疏影頓時想通了關節，氣道，“姐姐你想一想，何記就算有天大本事，還能變出來糧食填今年的缺口不成？”
“加價？呵，有得賣就要謝他良心了！還當他們哄擡糧價只是想鬧一場風波，沒想到……好歹毒的心思！”池疏影點著扶欄若有所思，“還真是把刺史府一個個當泥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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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疏影給她個“算你還不笨”的眼神，“姐姐不覺得，自從采訪使宣恩使來了西北，何記的小動作太多了嗎？姐姐不多出府，不大知曉百姓們的性子。怎麽說呢，說他們能為幾擔種子糧的事兒吵起來，我信；說他們能打起來動刀子出人命，不至於。”
“我也在想這個，三兩日裏流言傳遍桐州，太不尋常。”池清思索著道，“何況，這把火燒去了鎮西北軍。”
“是呀，說沒人在其中推波助瀾，鬼信！那位雲大人，想來也對你提過朝廷賑災的事情吧？”
“提過。”池清並不隱瞞，她嘆了口氣，“你的意思我明白，他們想破壞節度使府與刺史府威望，為朝廷揚名？”
“不，姐姐你不明白。”池疏影搖頭，望著淅淅瀝瀝的雨點，“你心太善，不懂得為達目的，有些人可以不擇手段能卑劣到什麽地步。若我是何桃兒，收上來的糧食，一升一鬥也不會留給四州八縣百姓。不借著天災把人禍鬧得不可收拾，不逼的西北不得不向朝廷低頭，她就當不起何記一顆毒瘤這麽些年的少東家！”
池清聽了卻問，“可是疏影，我更不明白，你為什麽如此抵觸歸順朝廷？”
“姐你就是個屬墻頭草的！”池疏影聽了氣的直拍欄桿，憤憤道，“你前幾日不還說，朝廷把西北當做馬前卒，萬萬不可此時開關歸降嗎！”
“我只知道，我們節度使府，當以西北百姓民生為重。”
“嘁。”
“……池疏影你好好說話！”
“成。”池疏影坐端正了，連珠炮似得就與池清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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