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五章再逢尉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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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池疏影瞇著眼睛沈吟片刻,忽然想到一個問題,“誒,你剛才,是不是吃醋了?”

蘇雋:“……!”

他差點又被自己嗆著了。

——池二小姐您可不可以不要遲後這麽長時間才想明白?還有,就算您在不合時宜的時候想明白了,能不能就別在這麽不合時機的時候說出來了?很尷尬的……懂麽!

“你這事兒吧,說難辦也難辦,說不難辦,也容易。”

蘇雋慢悠悠剝著瓜子賣關子,笑瞇瞇欠揍的模樣真的讓池疏影很難忍住踹他的沖動。

“快說!”

“別急嘛。”蘇雋把剝好的瓜子推到池疏影面前,他已經不指望池疏影自己“解風情”了,“首先,你要習慣我對你好,明不明白?”

有關系? 她不明白!

“為什麽?”

“你平時會接受男人對你無微不至的照顧嗎?”

池疏影搖頭,她有手有腳有丫鬟,要那些亂七八糟的男人多此一舉幹什麽?

“不會。”——當然,除了哥哥。

“這就對了。”蘇雋不知道池疏影心裏補充的那句,剝著瓜子慢悠悠地繼續講,“男人對女子所有超出禮貌的殷勤,都只有一個原因——愛慕。”

池疏影冷呵呵笑著打斷,“我爹年輕時候可沒少對勾欄裏的女人獻殷勤。”

蘇雋一噎,似乎人品受到莫大侮辱,“我像那種玩世不恭的紈絝子弟麽!”

池疏影只含笑地瞅著他不說話。

“……!”

吃力不討好!蘇小公子把瓜子一扔,他不幹了!

咦?蘇小公子不高興了?

池疏影這次學乖了,笑呵呵抓了把瓜子塞他手裏,“別生氣別生氣,你繼續,就當我什麽也沒說。”說著她捏了幾粒剝好的瓜子放嘴裏嚼著,笑瞇瞇看著蘇雋,眼睛彎彎的乖巧模樣,頓時叫蘇雋什麽氣也生不起來。

蘇雋再次確定他這輩子就栽池疏影身上了,認命地繼續給她剝瓜子,回到正題上,“男人麽,沒幾個能忍得了一頂綠油油大帽子戴在頭上。你若同我整日形影不離卿卿我我,那個尉遲屹,還會娶你?”

池疏影笑,“怕是除了你,沒人願意吧?”

“那二小姐不如就委屈一下,下嫁蘇某,”蘇雋笑容燦爛,“如何?”

“想得美!”池疏影挑眉笑一聲,伸手拿瓜子才發現碟子已經空了,“你剝的好慢啊,快點!”

“是!”蘇雋樂顛兒顛兒地從命。看,從不接受外人殷勤的疏影居然開始指揮他剝瓜子了!他高興吶!

“小姐!”

文萱敲了門,池疏影換她進來,“怎麽了?”

“大公子派人送信,他與尉遲少爺快到城門了,問您去不去接他?”

“不去!”池疏影把臉撇到一邊,去什麽去,還叫人覺得她多想嫁似的。

文萱應了一聲要出去,卻被蘇雋叫住。

“故友遠來是客,你既是主家,怎麽能不去呢?”蘇雋站起來,竟是要走的意思。

“你想做什麽?”池疏影擡頭疑惑問他。

“當然是接你那位‘尉遲哥’了。”蘇雋笑的意味深長,“走,我陪你一道接他。”

“你這是,要反客為主?”

“哈哈,聰明!”蘇雋自得,“當然要叫他見識見識本公子的無雙風采,自慚形愧知難而退嘍。”

“沒見過你這樣的。”池疏影被他逗得笑,好心地提醒他,“你別鬧得太過了。”

“怕什麽。”蘇雋無所謂,一揮扇子瀟灑,“難道怕你伯父祖母?我可是朝廷采訪處置使,他們能耐我何?”

池疏影想想也是,論官職蘇雋與四州刺史平級,西北還真沒人奈何的了蘇雋。管他呢,只要不叫她嫁人就成。

“走了!”蘇雋招呼池疏影,沖她眉梢一挑,得意洋洋道,“本公子帶你好生瞧瞧,京城裏紈絝公子對付情敵的法子!”

噠噠的馬蹄聲漸進,有人駐馬在城門前徘徊。

“疏影怎麽還沒到?”池臻左顧右盼,“這妮子,難道又睡過頭了?”

尉遲屹落後他半個馬位,聲音低沈醇厚,“還要拜見老夫人,進城吧。”

“尉遲哥,你知道朝廷派來的兩位使臣嗎?”池臻忿忿道,“宣恩使雲楓倒還像個使臣的樣子,可那個采訪使蘇雋,從頭到腳整一紈絝公子做派!剛來桐州便看上了疏影,整日裏死纏爛打,攪得人不勝其煩!”

尉遲屹驚詫了一下,“這位采訪使,年紀不大?”

“十七八歲,”池臻答,“獻國公蘇家的小公子,瞧他那做派,在京城裏定也不少拈花惹草!”

“這般年紀出任天使,算的是少年英傑。”尉遲屹只笑了笑,“疏影是個有主意的姑娘,純之不必憂心。”

“她平日裏是鬼主意不斷,可……”想到已經同蘇雋“眉目傳情”的寶貝妹妹,池臻嘆了口氣,“尉遲哥見了就知道了,我看那小子不安好心。你的話疏影還是聽得進心裏幾分的,可千萬要勸一勸她。還有那蘇雋,”池臻想起來就氣的牙癢癢,“該修理就修理,千萬別客氣!”

尉遲屹沒多說,理了理馬韁,“該是不會來了,走吧。”

二人正要入城,便見兩人打馬,說說笑笑地出城而來。

身著藍衫白披風的男子向著池臻的位置一指,身旁女子回頭,揚了馬鞭喊,“哥!這裏!”

池臻勒馬一看,蘇雋一身寶藍色直裰,腰系一條白錦繡藍色雲紋的腰帶,顯得人挺拔又貴氣。他身邊的池疏影卻是一身白色騎裝,繡著藍色鳶尾花,寶藍的腰帶和靴子,,與蘇雋禦馬並立,貴族兒女,一雙再般配不過的璧人。

池臻頭回覺得妹妹漂亮的刺眼睛。

池疏影與蘇雋已經打馬過來,他們在何記又耽誤了會兒時間,正是蘇雋要人取這兩身衣服來,說是必要旁人一眼就能看出,誰和誰才是一對兒。池疏影懶得理他,左右由著他折騰去了。

兩人勒馬,池疏影笑瞇瞇打招呼,“哥!尉遲……哥?”

她頓了一下,眼前的尉遲屹,與記憶裏那個總是舒朗地笑著看她的尉遲哥,相去甚遠……

“嗯。”尉遲屹點了下頭,輕輕扯了下嘴角,“疏影妹妹。”

“……”驀地,池疏影莫名哽咽了。她看見眼前這位一身玄衣、腰背筆直的宛若標槍男子左臉的肌肉不自然地抽動了下,而右臉——沒有任何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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