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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生要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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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遲哥你……”她已在心裏勾勒出尉遲屹那幹凈寬和的笑來,卻不能相信,眼前的人已連一個簡單的表情也做不到了。

“無妨。”尉遲屹言簡意賅,“初入青雲衛時不慎染上風寒,便成了這個模樣。”

池疏影透過尉遲屹,想到了另一個人……她一直對尉遲屹有兩分好感,因為尉遲屹,很像哥哥。相仿的年紀,相仿的身量,一樣的文武雙全,一樣的包容她照顧她……

不知道哥哥可還安好?池疏影的目光落在尉遲屹手背上,那裏有一道猙獰的傷疤,彎彎曲曲爬進腕口,竟是一眼看不出有多長多深……那是敬州青雲衛,尉遲家興盛的地方。若連尉遲屹文韜武略的人物也能落得如此,池疏影不確定了,孤身掙紮在外的哥哥,可還……

七年音信全無,她心裏糾成一團,池疏影不敢想,不敢想象一切糟糕的可能。

察覺到池疏影目光,尉遲屹下意識縮了縮手,把健好的那只手覆在傷疤上,溫聲道,“小傷無事,未傷及筋骨。”說著他看向蘇雋,“這位便是蘇采訪使大人?”

蘇雋只敷衍地與他應付幾句,碰了碰出神的池疏影,“疏影?”這沒心沒肺的丫頭居然紅了眼睛!因為尉遲屹的舊傷?蘇雋心中警鈴大作,看向尉遲屹的眼神越發不善。

“沒什麽。”池疏影此時毫無與蘇雋做戲的心思,強笑了下,“祖母早盼著尉遲哥回來了,尉遲哥盡快去見祖母才是。疏影還被禁著足呢,不便出府太久,先行一步。哥,替我招待好尉遲哥與蘇大人,告辭。”

池疏影說完,調轉馬頭便飛奔入城。駿馬疾蹄,便是城門守將攔她,也只摘下腰上節度使府腰牌一扔,馬速不曾慢下半分。

從沒見過妹妹這般失態,池臻楞了一下,就見城門被疾馳而去的池疏影攪得人仰馬翻,趕緊上前收拾爛攤子。

蘇雋與尉遲屹相視一眼,蘇小公子冷笑兩聲,“可惜蘇某晚來西北幾年,不知尉遲將軍對疏影如何‘照顧’,能被她這般惦記?可否說出來,也叫蘇某參詳一二?”

尉遲屹看了眼蘇雋身上的衣服,淡淡道,“蘇大人言重。疏影於我如同幼妹,蘇大人身份貴重,莫壞姑娘家清譽。”

“蘇某瞧尉遲將軍是正人君子做派,”蘇雋笑瞇瞇地就給他扣了頂大帽子,“橫刀奪愛非君子所為,向心有所屬的姑娘更是小人行徑,尉遲大人以為呢?”

“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尉遲屹板著臉,似是渾不在意,“在下還要拜會老夫人,蘇大人請便。”

“餵!……”

蘇雋看著尉遲屹與池臻一道入城,不由暗惱,這都什麽事兒!

“這位公子,”蘇雋自個兒牽馬回城,卻被守城衛兵攔下,“無官憑路引,閑雜人等不得入城。”

“我!”蘇雋想罵人,“我與你們節度使府二小姐一道的,方才出城沒多久!”

“二小姐有節度使府腰牌,請您出示官憑路引。”

“……”他的官憑路引?被黑臉黑心老板娘劫了啊!

“我真與你們二小姐一路的!”

“二小姐已經入城,公子莫難為我等。”

“……”蘇雋煩惱地在原地轉圈,“我是朝廷采訪使!”

“請出示官憑路引……”

“……!”丫的,他怎麽就忘了西北人排外死腦筋的性子?蘇雋牽了馬想往後退,他像池疏影剛才那樣直接闖城可不可以?

“將軍!”蘇雋沒退兩步,那士兵扯了嗓子大喊,“此賊行徑可疑意欲潛逃!來人,拿下!”

“……!”

下一刻狼狽地被人按到在地的蘇雋悲憤地想,他一定是與桐州八字犯沖!

池疏影一路橫沖直撞,好在她馬術嫻熟,雖攪得一路人仰馬翻,卻沒真撞傷踩傷了人。

池清與雲楓並肩從書社緩步走出,就聽見百姓一陣驚呼,接著一道冷風驟然撲來,雲楓下意識攬著池清後退三步,便見個白色騎裝的姑娘飛馳而過。

“池疏影?”被雲楓扶著站定的池清一怔,“她又發的什麽瘋!”

“池二小姐?”

雲楓說完發現池清盯著他攬住她腰的胳膊看,急忙收回手,抱拳致歉道,“冒犯冒犯,雲楓在此向大小姐賠不是了。”

池清趕緊還禮,“雲大人救了池清,該是臣女道謝才是。”

這兩人一個道歉一個道謝,看的一旁的文瓔捂著嘴笑。池清瞪她,文瓔趕緊擺正了表情,“小姐,時候不早了,咱們回府吧?”

池清點點頭,對雲楓福身道,“池清與雲大人相談甚歡,只是池清愚笨,於大寧律法上猶有不通之處,不知雲大人可有空閑,為臣女解惑?”

“大小姐過謙了。”雲謫仙笑道,“大小姐才學過人,若西北準許子民入京科舉,大小姐怕是能得個三甲回來。雲楓亦與大小姐相見恨晚,隨時恭候大小姐來訪。”

“雲大人不誤會池清為人便好。”

池清笑了,雲楓知她指的是蘇雋,也無奈笑道,“池大小姐放心,蘇大人那邊,雲楓會勸解一二。池大小姐一心為民,是西北之福,朝廷之福。”

“雲大人言重,池清只是做該做的事情而已,願朝廷能信守承諾。”

“這是自然。”雲楓誠摯道,“陛下是明君聖主,大小姐若能走出西北,去關東去京城看一看,便知雲楓所言非虛。”

池清是讚同這話的,輕聲嘆道,“可惜西北閉關幾十年,竟如井底之蛙,夜郎自大……”池清搖了搖頭,“不早了,雲大人也請回吧。”

“大小姐慢走。”

“莫送。”

池疏影回了屋子,便召文遙文萱兩人進了內室。

“我要你們找一個人!”來不及喘勻氣息,池疏影喘著氣道,“動用一切力量,不惜一切代價,無論……”她閉了閉眼,“無論是生是死,我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她傻!她真傻!七年!七年!她怎麽就白白等了七年!江氏後人,被朝廷舉國通緝的“亂臣餘孽”,處境何等艱險!她是怎麽就能心安理得地在節度使府享了七年清福的!哥哥叫她等著,她就真的白白等著了?她怎麽不知道她還能這麽聽話!

文遙文萱被池疏影嚇了一跳,“小姐,出什麽事了?”文萱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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