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開始與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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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始與猜測

在和煦的鄉間微風中,牧羊人們與他們的綿羊走在隨著山丘起伏的鄉間小路上,從城堡的塔上看下去,就像是綠油油的草地上飄著天上的白雲一樣。牧羊犬在綿羊群裏跑來跑去,時不時還興奮地吠叫幾聲。

她踮著腳雙手扒著窗,伸長脖子往外看,看見那醉人的鄉間風景,一時專註地沒聽見有人在叫著她名字。

“薩沙小姐,薩沙小姐?”她轉過頭,滿臉寫著“叫我嗎”的迷茫。然後看見一個女仆正朝著她鞠躬,畢恭畢敬地說:“伏恩大公有請,笛捷爾與阿斯普洛斯兩位先生也正等著您。”

她眨了眨眼,反應過來這特麽是她今世身體尚未覺醒為雅典娜之前的名字,——薩沙。

在來到慘案發生的地方後,身為一方領土主人的伏恩大公接待了他們。因為不在聖域,她又喪失神力,為防止敵人偷襲,自然要隱瞞雅典娜之名,而以從前那個名字稱呼她。對此安排,她很滿意,因為只有兩個字,很好記,跟她從前的名字一樣。她還是想不起自己曾經的名字,在最初的夢中契約裏,大概是與那個真正的卻倒黴催被自己家裏人打了的雅典娜以此交換了今世的一切。

還好,她記憶依然在。她依舊記得姑姑,與屬於自己初戀的那個男孩。那個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曾經相處過的記憶。她記得很多,將懷揣著這些曾經的過往的美好,繼續上路。

思及此,她理了理衣物,拿起隨手放在窗邊的繪畫本,笑著說:“那走吧。”在女仆的帶領下,埋下頭翻開繪畫本,翻到某一頁默念:馬克斯·伏恩,四十歲,是英格蘭的大公,極具權勢的一位人物,膝下僅有一子,便是無法確認失蹤或者死亡的維克多男爵。

正是因為如此,在疑似兇殺男爵的紅衣女人逃亡德古拉的城堡,眾人畏懼惡魔之名不再追捕時,只有伏恩大公堅持要抓住兇手。也正因為他極具權勢,所以才得以得到國王的允許借由王室的力量得到聖域的幫助。

其中利害她不是很明白,眼下能做的只有記住大公的基本信息以求在外交場合上不出錯。在女仆的引領下,她們穿過重重石頭砌成的走廊,整座城堡都是由石頭砌成的,是那種中世紀常見的建築。據女仆介紹,這座石頭砌成的城堡是伏恩大公家族的發源地,是榮譽所在地,平時不輕易開放,是用來接待貴中之貴的貴客。

她點頭,在女仆的引領下來到最後一道門,見到了伏恩大公。她單膝彎曲,雙手拎著裙角行了個禮,這才正視起眼前這個中年男人來。

金色的卷發長長地耷拉在雙肩上,因著頹喪的精神面貌而顯得頭發色澤暗淡。長長的臉型在兩邊長卷發的遮擋下更顯得長,長長的臉型輪廓收到下巴處卻顯出寬度,像是長形的瓶子到了底塞住一個方形的瓶塞,這樣,卻防止了滿腔的悲戚流露出來。

他穿著一身花紋繁覆的衣服,站在進門正對著的中間,笛捷爾和阿斯普洛斯分別坐在他左右。大公旁邊還有個位置。大公請她坐在那個位置上。

“尊敬的小小姐,請坐到我身邊來。”身為貴族,大公自然也是有些浮誇的腔調,但態度卻很是真誠。他坐著做了個請的姿勢,手勢指向身邊的椅子。

她依言坐了過去。知道就算笛捷爾他們沒有言明她的身份,以平常兩人對待她的態度大公等人也會看出端倪。所以此刻推卻,便顯得矯情。

然後她整理好裙子,然後端正坐姿,傾聽三人的談話。

開口的首先是伏恩大公,他以悲痛的語氣懇求道:“尊敬的大人們,我唯一的兒子維克多是我的驕傲。雖然年紀輕輕,卻沒有沾染上年輕貴族們浮誇的半分作風,是個踏實聰明的年輕人。哦當然,你們會覺得這不過是個父親對兒子一貫的褒獎,但不不不,並非如此。

不提賽馬獵物時他總是拔得頭籌,說說您們所在的這座城堡吧。這是我家族的發源地,本來是殘舊不堪的,是我兒子維克多的監督下修繕完成的,當時在修繕之前他揚言若是完成不了便不會回家,那幾年為此倒是真的不怎麽回家了,哎這孩子......”

說到這,大公似乎想到了什麽,“啊”了一聲,因為陷入悲痛而緊皺的額頭上,皺紋舒展了下。薩沙離得最近,看得最清楚,知道現在有戲,與笛捷爾他們交換了下眼神而追問道:“大公,您發現了什麽?”

大公皺著的額頭緊皺著,“那個紅衣女人便是維克多在修繕過程中帶回來的!”

笛捷爾與阿斯普洛斯對視一眼。笛捷爾遂開口道:“大公,您見過那個紅衣女人吧?對她印象如何?”

大公皺著眉道,“幾年來,只見過兩三次。給我的印象是個寡言蒼白瘦瘦的女人。那時候我以為她是維克多新的情人,還很欣慰兒子終於開竅了肯換女人了,除此以外,並不怎麽在意。”

薩沙皺了皺眉。這個動作被人收到眼底。

談話還在繼續,“我是不知道女人的名字,身邊人好像也沒人知道,啊對了,那個女人雖然很瘦,但很能吃,而且吃相極其不優雅。”大公皺著眉,似乎有些不滿,“身為貴族,怎麽能這樣。”

笛捷爾纖秀的眉毛一挑,詢問了下其他信息,發現再沒有什麽有用的信息,便沈吟不語。接下來的寒暄工作,作為教皇左右手的阿斯普洛斯在外交上隨便擺平。從騎馬獵物到紅酒釀制,他跟伏恩大公聊得頭頭是道,興趣盎然。

一時之間,伏恩大公只覺得眼前的這個海藍長發的俊朗年輕人是這世間上最優雅最懂他的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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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沙掩嘴打了個哈欠。

然後不滿地看著眼前的兩個人,說道:“現在可以說了嗎?”

眼下只有他們三人,伏恩大公借故離開。而本該跟隨的金牛座的哈斯加特因教皇急召,趕回了聖域。在剛才的談話中,不明白前因後果的薩沙插不上半句嘴,只能看看陷入沈思的笛捷爾,再看看阿斯普洛斯跟伏恩大公聊得十分火熱。然後悄悄地,默默地掩著嘴無聊地打了個哈欠。

那時候是他們要麽處於沈思階段要麽處於外交時刻,是不能打擾他們的。那麽現在,伏恩大公已經離開,便該讓他們給個解釋的時候了。

笛捷爾笑了笑,笑如春日暖陽,美不自知。

“薩沙大人,關於這件事情我已經有了清晰的,恩稱它為推斷也好猜想也好,總之是個具體的想法。”他措辭謹慎地說道。

“是關於‘......’嗎?”阿斯普洛斯說了個單詞,薩沙聽起來不像是希臘語,像是英語。是個很短促的單詞。以她從前的英語水平,沒聽懂。

......就不能說希臘語嗎?

現在薩沙的這具身體裝置標準的希臘語,除此以外,便是從前的中文,算是小開了下掛。但是,笛捷爾據說隨口便是幾種語言,幾種語言切換自如,一個句子可以用好幾種語言通暢地讀下去。阿斯普洛斯據說是希臘人,但到了英國,一口流利的英語地道倫敦腔薩沙簡直要給跪了。

對此,薩沙真心稱讚,這群黃金聖鬥士真是上得廳堂下得廚房,打得跑流氓暖得了床。可是,個個都沒有妹子。餵可別真人如其名,黃金“剩”鬥士。

既然阿斯普洛斯有心瞞她,她也就不再糾結。只是嚴肅地要求:“你們現在讓我沒有知情權,至少事情完結後把前因後果告訴我。”

接著,她攤攤手道,“如你們所知,晚上的宴會我是必須代表聖域參加的,而為了體面或者安全,是必須帶個男伴的。唔我私下認為這種社交場面實在是無聊,若是跟去冒險肯定刺激但以我現在狀況只是拖後腿,——嘛這話我也就私下抱怨抱怨啊——所以,接下來我們討論商量下誰去誰留吧。”

“雅典娜大人,您似乎很反感貴族之間的情愛關系?”聽見笛捷爾這麽問,薩沙放下隨身帶的那個繪畫本,兩指在畫筆間摩挲,她想了想說,“是別人的事情我沒有任何權利去指摘,但是如果放在我自身上,那麽便有十足十的理由反感。”

在剛才的商討中,阿斯普洛斯決定去德古拉的城堡探險,笛捷爾則選擇留下來陪著薩沙參加晚上的宴會。畢竟笛捷爾與薩沙經過三個月的相處,在融洽度上高出許多,而且怎麽說呢,雖然阿斯普洛斯給人一種完美的印象社交場合上肯定沒有問題,但從內在來說,薩沙覺得他並不適合。

與伏恩大公熱切談判中,當大公伸出手搭住他想表示親近時,阿斯普洛斯會不動聲色地收回手,眼底閃過的一絲尖銳的東西絕對稱不上友好,隨後便能偽裝得很好。社交場合上本來就該虛偽得恰到好處,但是薩沙感覺得到阿斯普洛斯內在的那種狂傲,有些危險,就像是孤傲的狼王走在人群裏。縱然它不想更不屑於傷人,但是,是人都會害怕它。

而薩沙不知道阿斯普洛斯是察覺得到她內心的想法還是出於其餘原因的考量,主動選擇了去德古拉城堡探險。她無法了解阿斯普洛斯這個男人,他海藍的長發,斜飛入鬢的濃眉,如愛琴海般蔚藍的眼睛,對於許多人來說,都是一場迷。

而構成迷本身的,是他這個人。

相對而言,薩沙就比較喜歡年紀相近的笛捷爾。他不像阿斯普洛斯一樣,是口深井,無法讓人看透,而且三個月的相處,令她知道名叫笛捷爾的少年是個正直端莊的紳士。

現在的問題也不出乎她的意料。所以她想了想,以一種愜意的口氣說道:“以感情來說,分許多種。暫不論‘博愛’,笛捷爾如果你愛一個人,——不提博愛,只是單純的愛慕——會允許其他人再存在你的心裏嗎?”

笛捷爾認真地看了薩沙一眼,不語。見狀,薩沙繼續說:“一顆心就那麽大,若是誰都愛,那就是薄情。”

笛捷爾擡起頭,想要反駁說些什麽,薩沙擡手壓下他的話,“我知道你的意思。身為神,要博愛,因為要世人。但是,身為個體的我也是可以擁有感情的吧。所以,只提個人,感情是很珍貴的,不能輕易允諾的。”

說完,她又埋頭畫畫了。而笛捷爾認真地看著的女孩,發現在此之前完全不了解雅典娜。他只是把她這個人依舊當成聖域的那座雅典娜女神像一樣敬仰罷了。而現在,她吐露的話語才慢慢顯露出本身的面目。

她不再是一座女神像,而開始是個呼吸著的活人。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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