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下午, 孟辰飛醒了。

床邊圍了一圈人墻，他呆了幾秒, 弱弱地咬出一個字。

小林懵圈：“孟哥你說啥？”

楚銘在旁邊潑冷水：“他讓我們滾遠點。”

兩人是老搭檔，溝通很有默契。

孟辰飛虛弱地點點頭，眾人呼啦作鳥獸散, 在他床邊坐得和滿天星似的，把慰問他的水果分個精光。

孟辰飛：！！！

唐雨洲開玩笑：“孟哥, 你十天半月下不了床，水果會壞, 兄弟們幫你一把。”

然後周圍響徹啃水果的聲音。

老孟非常無力。

他還不如繼續昏迷算了。

組裏常有人受傷，大家養成了在醫院開靜默party的習慣：傷病員躺著, 他們在旁邊默默地陪, 順便薅傷病員的羊毛。

孟辰飛沒想到自己也有這一天，不禁老淚縱橫。

楚銘問他：“腿還疼麽？”

孟辰飛稍稍一動就疼得呲牙咧嘴，“疼疼疼……臥槽那孫子不是人啊居然用槍對著他爺爺……媽的, 人呢？讓老子削他！”

楚銘嗤笑：“輪不到你，人在刑偵關著，這回是他們的主場。”

孟辰飛昏了幾天, 腦子都短路了, 想好久才想起來這麽回事。

楚銘又說：“算你走運, 那槍要當場打斷你大動脈, 救護車開上樓都救不了你。”

孟辰飛一臉後怕，“幸好老子命大。”

楚銘慢慢地削蘋果。

“有件事得告訴你。”

“哈？”

“彈道測試出來了，還記得S帶走的槍麽？”

孟辰飛一楞, 差點鯉魚打挺從床上蹦起來，被眼尖的弟兄們撲上去按住。

掛著生理鹽水的瓶子晃晃悠悠，楚銘斥他：“把針頭晃出來了，你就等著再挨一針。”

“老子槍都挨過了，怕個球。”他受傷以後畫風粗獷不少，“那是S的槍？謝歡是S的徒弟？我去，他還開始收徒了？”

“收徒不至於，但謝歡在堂弟家布置的監控，應該是S的手筆。還有件事，你聽了別跳起來。”楚銘盯著他，示意他別亂動，“陳教授的門鎖還記得麽？”

老孟一楞一楞的，“記得啊，怎麽了？”

“在樓道的墻上拆了個針孔監控，分辨率特別高。你可以發揮一下想象力。”

楚銘起了疑心，申請調了一隊技術科人員排查陳教授家的現場，在樓道靠近天花板的位置，找到一個非常隱蔽的針孔攝像機。

依據在場人員的說法，如果不是那裏有拆卸的痕跡，他們還發現不了。

楚銘：“鄰居回憶，三個月前，這棟樓曾經有過網絡問題。鄰居回家時，見過一個人架著梯子在裝東西。她以為是修網絡的，沒在意，後來網絡好了，更沒懷疑過對方的身份。”

他拿出證物袋，在孟辰飛眼前晃了晃。

“攝像機裏的存儲卡和網絡裝置已經被拆走了，S一向很膽大，他回了現場，拆走這些東西，沒給我們留線索。”

孟辰飛終於想到什麽，又低聲罵了一句，“不會吧？”

楚銘點頭，“鑒證科在鎖孔內提取到了罕見的碎屑，鑒定後，確認是3D打印材料。”

S在陳教授家門外裝了針孔攝像頭，正對著陳教授家的鎖孔。三個月的拍攝積累，只要有相應的計算機技術，完全可以依據鑰匙的照片，打印出一模一樣的鑰匙。

孟辰飛楞了半天，才罵了句變態。

“謝歡呢？”

“嘴是撬開了，但對於誰給他提供了信息，誰教了他犯罪手法，只字不提。”

謝歡已經達到了這次出院的目的，他已經五六十歲，一輩子全毀了，對未來沒有任何指望。任憑審訊人員軟磨硬泡，楞是半個字都沒說。

孟辰飛揉揉臉，“不過，他讓這麽多部門吃了苦頭，檢方不會放過他。”

堂弟幸存下來，謝歡手上兩條人命，還傷了一個警員。牽涉範圍廣，影響這麽惡劣，檢方都迫不及待了。

他又忍不住回到心理醫生的老本行上：“也是個可憐人。我要碰上這種病人，真不知道怎麽引導。”

謝歡仿佛遭遇了楚門的世界，周圍的人全都聯合起來欺騙他，錯亂的感知，使他患上了精神分裂癥。等知道真相的時候，一生都快走到盡頭，那種痛苦，想想就讓人害怕。

楚銘沒空陪他傷春悲秋，“你醒了就好，我還有事要忙，先走了。”

孟辰飛錯愕：“還有案子？哥你蒙我吧？”

楚銘笑，“沒騙你，過後你出院了再說。小唐小林，走吧。”

依舊是小林開車，一邊和唐雨洲說上次去L市的情況。楚銘坐在後排打電話，響了十幾聲後，對方沒有接聽。

他今天已經給寧微打了二十個電話了，一個都沒接。

“天鏡”第一次被S攻擊時，技術組緊急下線系統打補丁，使得系統回到了初始的控制狀態。

當時他想，那可能是最後一次機會了。

他鬼使神差地利用暫時開放的admin權限進了系統，調出當年的檔案，看到了寧微父親的案卷報告。

看完了報告後，他第一個提防的就是許現。任楚銘再肆意妄為，也想不到還有人這麽異想天開，害了寧微父親，還想讓自己兒子去保護她。

他不知如何告訴寧微，一直瞞到了許現主動開口。捅破最後一層窗戶紙，寧微終於知道他瞞著自己什麽。

當初用白紙當真實檔案詐她的是誰？楚銘怎麽可能不知道這案子是她的心結？

不歡而散。

次日早上孟辰飛從急救室出來，確認平安後，寧微轉身就去了哥哥那兒。

現在已經好幾天了，兩人一句話都沒說過。

楚銘思忖片刻，發了句【晚上降溫，多穿衣服】過去，再看自己這幾天發的消息，通通都沒回音。

他嘆氣。

小林是個反應慢的，瞥見後視鏡裏楚哥的臉色，開了句玩笑：“嫂子鬧別扭了？”

立刻收獲一堆眼刀。

小林哆嗦一下乖乖閉嘴，卻聽楚銘問：“有沒有討人歡心的好法子？”

唐雨洲要是喝水就噴了。

楚哥連交流討好姑娘的方法都這麽直白，佩服佩服。

兩人對視一眼，默契地做起啞巴。楚銘沒指望聽到有意義的答案，又對著手機出神。

還是小唐聰明，遞手機過去。

“楚哥，這是醫生的檔案。”

L市警方聽說特案組要檔案，特意派人跑了一趟檔案局，直接傳高清版掃描件過來——沒辦法，誰讓他們不屬於“天鏡”試驗範圍，數據化檔案做得不夠快。

小林覺得奇怪，“楚哥，那林醫生不是挺正常的麽？怎麽還要查他？”

“因為和謝歡的關系上，他說了謊。”

“為什麽？”

楚銘反問：“如果你要用兩個手機，原因是什麽？”

“工作和生活分開啊，挺正常的吧，我也不想睡懶覺的時候被喊去加班……”

小林趕緊捂嘴。

臥槽槽槽，他當著前上司的面胡說八道什麽？

“謝歡是他的病人，屬於工作範圍。一開始他給我看照片時，動作很正常，但之後他拿出另一個手機，才說有工作叫他——說明他與謝歡的合照，已經超出了他的工作範圍，進入了別的領域。”

小林倒抽涼氣，不知不覺加快了車速。

楚銘：“我不能確認他是不是S，但一定和S有關系。小唐，振興電子那邊你查過了嗎？有沒有六院範圍內的病人？”

孟辰飛醒後，楚銘就分派了任務。唐雨洲點頭，“已經查過了，李宇有個前妻，精神狀態不是很好。因為李宇經常拈花惹草，前妻與他吵鬧多年，就為了挽回他，但最終還是分手，所以打擊特別大。”

楚銘點頭，不再說話。

林醫生的嫌疑越來越重了。

之前他被S帶走時，特案組就清查過本市所有背景有問題的醫生。能對他造成如此專業的傷害，除了醫學專業背景，不做他想。

似乎終於摸到了S的尾巴，小林顯得特別激動，高速上也能一路飆車，楚銘不得不提醒他開慢點。看架勢，怕他進L市區還要闖紅燈。

辦案講究一鼓作氣那種氣勢，下午五點，寧微不在，楚銘連吃飯的點都忘了。

三人直接殺到六院樓下，恰好碰到上次接待的護士下班。

人們普遍對顏值高的人印象比較深，警員顏值高，更讓人印象深刻。

小護士主動打招呼：“你們又來啦？還要問謝歡嗎？”

唐雨洲笑了笑，“沒啊，上次你們林醫生幫了挺大的忙，我們正好路過，就來看看，順便謝謝他。”

小護士很為難，“那就難辦了，林醫生都辭職幾天了。”

唐雨洲繼續和小護士閑聊，楚銘當即轉身，撥通了老大的電話。

“老大，我是楚銘，要求將林芃的嫌疑調整到最高等級。”

作者有話要說：  發現昨天詞組有點毛病，算了懶得改了……

來自強迫癥的懶惰_(:з」∠)_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