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後, L市剛剛忙了一天的刑偵隊長收到了上級的電話。

警笛開路，他帶人趕到六院時, 唐雨洲在樓下等他。

唐雨洲調入特案組前，曾和這邊的刑偵打過交道。隊長見是熟臉，先寒暄兩句：“案子這麽突然？”

上級在電話裏簡要說了一下案情, 慎重起見，他把手下得力幹將都帶來了。

唐雨洲客套兩句, 轉入正題。

兩市離得不遠，隊長聽過楚銘的事, 再聽唐雨洲說了重點後，神色嚴肅起來。

“行, 我馬上分任務, 林芃林醫生是吧？”

留幾個人幫特案組查醫院，其餘人該走手續的走手續。這人嫌疑重大，搜查令必不可少。還得去林芃住址布控。

樓上, 楚銘正和院長談話。

下班時間，差點錯過院長。楚銘只是亮明身份，要求查看林芃的辭職報告。

左右是辭職報告, 不要緊, 院長很大方地給楚銘看。

“其實, 我不太支持小林辭職。但他態度非常堅決, 我怎麽黑臉，他都不放在眼裏，人嘛, 總有點脾氣。我就不願再勸，答應了。”

林芃的字非常剛勁，銀鉤鐵劃，力道很足。

院長還順口稱讚：“他字寫得不錯的。小姑娘都愛看他的字。”

“他和同事關系怎樣？”

院長以為他問林芃的風評，口風就謹慎了很多。

“小夥子來了幾年，同事關系處得不錯。長得還可以，比較招人喜歡。不過，我站在領導的角度，有幾句話必須得說。小夥子太不把工作當回事了。”

“消極怠工？”

院長搖頭，“也不是。他專業很好，剛進來表現就不錯，院裏打算把他當骨幹培養。但給榮譽也好，敲打也好，他就冷冷淡淡、不爭不搶的。打卡上班，到點下班。我聽其他年輕人偶爾提過，小林不怎麽和同事有私下往來，在這兒第三年了，我們才知道他住哪兒，哎……”

“沒有同事比較了解他？”

院長想了想，“據我所知，沒有。我給你們找人問問。好好大小夥子，太可惜了，明明那麽有天賦。”

院長撥了內線，叫來醫院人事和林芃同科室的人。兩者的評價，和院長的話基本一致。

同科室的醫生姑娘皺著眉：“說實話，我不喜歡這個人。院長你別當我背後說人閑話，我就覺得他眼神不對勁，毛毛的。所以別的妹子說他臉不錯氣質好，跟他套近乎，我從來不摻和。”

小林：“林醫生辭職有預兆麽？”

醫生姑娘：“有也看不出來。你們跟我去辦公室看看就知道了。”

林芃的辦公室在四樓，和上次會客室很近。一個辦公室有三個醫生，最裏邊的桌子屬於林芃，三章辦公桌一列排開直到門口。

醫生姑娘坐他前桌，臉色還是不好看。

“我比他晚來一年，坐他前面。開始沒事，後來老覺得有人盯著我看，我感覺不對，就在桌上放了個鏡子。有兩次我回郵件呢，不小心在鏡子裏看見他的眼神，天啊，真的嚇死人了……”

林芃的桌子空蕩蕩一片。楚銘問：“他什麽時候回來清理過，還是辭職時就帶走了個人物品？”

姑娘聳肩，“他沒有私人物品。紙筆啊電腦啊，全是醫院發的，連個杯子都沒有。每天用一次性水杯，水杯用完了從不丟醫院，每天打包垃圾自己帶走。怪人一個。”

她想了想，又說：“可能嫌醫院臟吧。我們做醫生的，多多少少有潔癖。但他做得太過了。這是辦公室，看診在隔壁，這兒就是私人空間啊，不辭職退休換科室的話，一張桌子用到老，哪那麽多破毛病。”

姑娘對林芃怨氣非常重，不知不覺多說了。

楚銘：“還有一個醫生呢？”

“他啊，經常和病人待一起，專業狂魔，常年見不到他。要不是辦公室就我一人和林醫生待著，我也不會那麽瘆得慌。”

“你知道他住哪兒嗎？”

姑娘猛搖頭，“不知道，但聽護士們說過八卦。”

“什麽八卦？”

“她們講，林芃那麽神秘又氣質，因為家裏很有錢，財不露白。她們有一次在外頭遇見過林芃，說他西裝豪車，根本不是醫生工資負擔得起的。可能家裏住別墅吧。”

楚銘了然。

醫生的工資肯定不夠，可如果加上跨國犯罪，再加上與振興電子那邊的來往，就沒問題了。

“他有女朋友嗎？”

姑娘嗤之以鼻，“他要有對象，我們院裏就沒那麽多人幻想他了。”

“見過他的親戚朋友嗎？”

“沒。”

楚銘已經在內心梳理了一遍林芃的條件：

單身，獨居，沒有常常往來的親友，行蹤難以捉摸。

經濟條件應該不錯，有車，中長途都很合適的交通工具。

醫學背景，專業評價較高。“有天賦”，院長原話。

性格疏冷，強烈的私人領地意識。

至於身體素質……

楚銘忽然問：“他受過傷嗎？健身嗎？”

姑娘以為他問完了，嚇一跳，想了好久，答案不確定。

“受傷……真不知道，他什麽都不和我們講。健身的話，院裏組織體檢，有妹子看過他的八塊腹肌。”

她忿忿地嘀咕：“腹肌有什麽，又不像雞胸肉能吃。”

楚銘已然有數。向來平靜的內心忽然起了驚濤駭浪。

不經意間摸到了S的尾巴。

他們真的做到了。

楚銘微笑著：“那這段時間可能要麻煩你換一下辦公室了。林芃的桌子，暫時歸我們保管。”

姑娘嚇一跳，看在他們身份的份上，點點頭，“那你們記得和院裏說一聲。”

一張桌子留存的信息有多重要，楚銘和小林都很清楚。

指紋，DNA信息，還有其餘可能的痕跡。

林芃領地意識再強，也不可能完全抹去這些痕跡。

L市刑偵隊長上樓，恰好進了辦公室。雙方短暫見過面，隊長打電話叫了本地鑒證科接受林芃的桌子，就和楚銘去往林芃的住處。

隊長姓路，途中先和楚銘交底：“人都過去蹲著了，林芃的檔案我聽說你們先前看過。他登記的住址是我們市的別墅區，房產證就他一個人的名字，這小子年紀輕輕這麽有錢。”

一說到別墅，楚銘就更加肯定了林芃的嫌疑。

別墅獨立性強，不像樓房，或多或少受到鄰居的約束，很容易被發覺異狀。

外頭蹲了兩輛車，唐雨洲已經先跟過來，將情況大概說了。

所有人都意識到這是個不尋常的嫌犯，都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應戰。

車庫門沒關，裏面停了一輛車，看上去安安靜靜。按了門鈴，照林芃登記的號碼打過去，沒人接聽。

其餘部門很給力，下班時間照樣迅速拿到了搜查令。趕來接應的特警還在路上，路隊長搖頭，“不等了，老子幹這麽多年刑偵，被我們等跑的人海了去了。”

搜查令在手天下我有，路隊帶人打頭陣，已經風吹雨蝕的鐵門連同家門都不堪一擊。

楚銘跟在後面，稍晚了一步，就聽見路隊在裏頭罵娘：“這他媽哪是人住的地方？！”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小可愛：

讀者“芒果布甸”,灌溉營養液+102017-12-25 17:44: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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