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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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僵了好久才反應過來佐藤先生在說什麽, 這使得我睜大了眼,不停地發出了“唉?”“什麽?”“不是吧?”的慌亂無措聲音。

我摸了摸自己的臉頰,緊張地說:“不好意思, 我應該沒有理解錯誤?『試試』是指...?”

佐藤先生包容地望著我有些狼狽的模樣,語氣溫和地說道:“直白點說,我希望能夠和幸子小姐交往,哪怕出去約個會也好。”

“像、像我這樣的人嗎?”我茫然地說道, 因為慌亂而無意識地緊緊抓著自己的手:“如您所見, 我長得不夠漂亮,也不是什麽有趣的人,更不是優雅的小姐們, 只不過是個無趣又粗俗的女人。佐藤先生您性格溫柔又受歡迎,明明可以找到比我好很多的女性。”

就像是同事的玲奈小姐就比我要漂亮得多,而且性格樂觀開朗,走在街上也經常受到搭訕。更別提佐藤先生雖然離過一次婚還有一個女兒,但是他性格溫柔、長相俊秀, 家庭也相當富裕, 玲奈小姐也曾對他表示過好感。

他為什麽會選我這樣的人?

佐藤先生不高興地皺緊了眉,說道:“請不要這樣說自己。”

“在我的心目中,幸子小姐是位非常美麗且堅強又溫柔的出色女性。”佐藤先生動情地抓住了我的手腕, 讓我不再折磨自己的手。他用溫柔的目光註視著我,語氣真誠地說道:“希望您能更愛惜自己一點, 與此同時也請務必給我一個追求您的機會。”

“好嗎?”他輕聲地問道。

...

...

...

佐藤先生的話語在我的腦海中徘徊不去,直至下班回家走在路上時我依舊在想著這件事。

曾經也不是沒有人誇過我, 可那些話語都輕飄飄得像是隨口說的, 以至於我總不會將這些誇獎的話放在心上, 反而覺得是這是對方的客套話。可佐藤先生今天早上的話語卻使得我清楚地意識到他是認真的, 他是真的這麽想的——這一發現令我慌亂無措的同時又感到胸口暖洋洋的,甚至讓我有一種因為被溫柔對待了所以想要哭泣的沖動。

“希望我能更愛惜自己一點嗎...”我茫然地擡頭喃喃道,夜空中的月亮倒映進我的眼簾。今天的天氣很好,夜晚來臨時也沒有多的烏雲遮擋住月亮,可能是因為我身處的是大城市,夜空中看不到什麽星星,唯有那輪月亮孤獨地掛在漆黑的世界裏,看起來極為落寞。

我註視著那月亮,輕聲地說道:“可到底應該怎麽做才算是『愛自己』?”

吃自己喜歡吃的東西、看自己喜歡看的東西、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情是『愛自己』嗎?那樣的話我已經足夠愛自己了。

我一直以來覺得自己應該有好好愛惜自己,努力地想要活下去才對?為什麽反而會被說不夠愛自己呢?

我抱著這個疑惑在路上行走著,走到家門前,看到房門裏揮灑出來的燈光,我有些驚訝地想到:阿治今天在家嗎?

昨晚在這裏待了一晚後,他今天應該是回到港口黑手黨裏才對。畢竟平日裏我們都不住在一起,只有偶爾有空時阿治才會回來住個一兩天。

我拿出鑰匙打開房門,脫掉平日穿的鞋子換上室內鞋後走向客廳,果不其然在沙發上看見那道熟悉的身影:“阿治?你沒回自己那邊嗎?”

縮在客廳沙發上的阿治正在看電視,電視屏幕上正播放著最近相當熱門的刑偵劇,女主結衣因為心理陰影而性格偏激且有著不自覺的自虐心理,此時的她正因此冒失地對兇手的車做手腳,被上司男主狠狠地罵了一頓。

我對刑偵劇不太感興趣,此時匆匆瞄了一眼後就將目光繼續放在阿治的身上。

聽到我的聲音,阿治轉過頭來看向我,渾身跟沒骨頭一樣癱軟在沙發上,懶洋洋地沖我喊道:“歡迎回家~幸子。”

我無奈地將自己的手提包放下,說道:“我回來了~不過你不是回去了嗎?”

“跟手下一起巡邏的時候剛好走到這附近,我就進來坐一會兒。”阿治說道。

“真的嗎?”我挑挑眉,心中有點懷疑,但最終還是沒在這個問題上糾結下去,只是問道:“你吃晚飯了嗎?”

“沒。”阿治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下次記得發消息跟我提早說一聲,我好早點回來給你做晚飯或者回來時順便幫你帶一點吃的東西。”我一邊說著一邊走去廚房翻冰箱,看看裏面還有什麽東西。

我其實很少自己回家做飯,暫且不提做飯的過程,做完飯後打掃廚房和洗碗的過程真的很煎熬,特別是這些事還是得在辛苦工作完一天後做的,這也使得這種煎熬程度上升了不止一個檔次。因為很少做飯,我的冰箱除了一些飲料之外什麽都沒有。

以往阿治回來都是會提前個一兩天說的,走的時候也不會像現在這樣上午剛走晚上又回來了。這也導致我抱著僥幸心理翻開冰箱時果然只能看見一片空蕩蕩。

“不用了。”阿治揮了揮手讓我不用太在意,說:“等一下還有工作要做,雖然很想翹掉,但是沒有我的話,那群沒用的手下也不知道會不會給我弄出更大的麻煩。我回去港口黑手黨時順手在路邊買點東西就好了。”

“路邊的東西不太衛生,你還是去港黑旗下的飯館吃東西吧,總歸坑不了你。”我隨口叮囑道,又忍不住嘮叨了一下,說:“還有,要去Lupin酒吧的時候記得不要太晚去了,也不要帶著天然的織田君一起欺負安吾先生,那個人的發際線已經越來越上了...”

沒有聽見阿治回應的我有些疑惑地望過去,發現他正直直地看著我。

“怎麽了?”我問道。

“幸子。”阿治看著我,伴隨著電視機裏傳來的聲音,他用冷靜的聲音說道:“你是不是被人告白了?”

“啊?”我下意識感到有點不好意思,畢竟被孩子發現有人在追求自己,總感覺『母親』的形象都變得搖搖欲墜,我遮遮掩掩地說:“沒、沒啊,你想什麽呢,像我這樣的人怎麽有人喜歡?”

我掩飾性地收拾著桌面上的零食包裝袋,不去看阿治的臉,嘮嘮叨叨地說:“你這孩子也真是的,不吃晚餐,一天到晚就總是吃這些零食,對身體多不好呀,至少吃了晚餐再吃零食。”

阿治撐著臉望著我,笑了笑說道:“不要轉移話題啦,那個人還邀請你一起出去約會?”

為什麽連這種事情也知道?阿治也聰明過頭了吧?

我因為羞恥過頭,有點自暴自棄地說:“好吧,的確是這樣沒錯。佐藤先生邀請了我一起出去。”說著,我又怕阿治會不高興,因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孩子純粹過頭了,且昨天晚上他才因為芥川君和小銀的事而鬧別扭呢。

我安撫性地看著他,說:“不過你放心,我沒同意,畢竟明天還要上班吶。”

“去約會吧。”阿治的聲音與電視機裏發出的聲音一起在客廳中響起,如雷鳴般讓我感到大腦發麻。

“仔細想想,幸子你一直以來好像都沒有和其他異性約會。畢竟有我這個拖油瓶在,哪怕是對你有好感的男性也會因此打消念頭吧。”阿治這麽說著,又有些不滿地說道:“不,他們這種人離得遠遠的才是最好的,僅僅只是因為幸子帶著我這麽個拖油瓶就放棄真是太沒意志力了。”

聽到阿治偏心到極點的話,我哭笑不得地說:“哎呀,你說什麽呢,我又沒做什麽能讓人對我產生好感的。還有——”我伸手戳了一下他的額頭,笑著說道:“你才不是拖油瓶呢,明明是我的小珍寶。”

阿治孩子氣地笑了幾聲,捂著額頭說道:“那些細節就不要在意了。總之,幸子你趁著這次的機會去感受一下約會的感覺也挺好的,不是麽?”

“約會啊...”我有些苦惱地撐著臉喃喃道。

『愛情』——這對我來說是非常非常遙遠的東西。回顧前生,從我還是晴子到現在作為幸子的時候,我好像都沒有感受過戀愛的感覺。

也不是沒有過有好感的男性,只是那都只是我自己單方面對對方產生好感而已,從沒有過人跟我說他喜歡我。而且這些好感也更像是荷爾蒙激素帶來的,輕飄飄地就散了。雖說心裏總歸有些遺憾,但我還是要在自己人生的道路上繼續行走著。

可現在有個人出現了,他性格溫柔長得也好,最重要的是說他喜歡我,並且阿治對此事也是抱著支持的態度。

佐藤先生的約會邀請...要不然就這麽接受了吧?

這麽想著,我感覺自己的臉龐有點發燙。

我拿出手機,向佐藤先生發了信息,答應對方的約會邀請,可是明天還要工作,要不然改個時間?

佐藤先生回消息說道,他願意替我和店長請假,他想帶我去一個美術展覽會,那家展覽會好像因為一些特殊原因後天就會關門了,如果我們錯過了那可太可惜了。

佐藤先生和店長是好幾年鐵交情的朋友了,事實上也是今天佐藤先生和我告白後,我才通過其他同事調侃的眼神裏知道其實他們一直在暗地裏撮合我和佐藤先生,只是我太過遲鈍,直到佐藤先生明確地說出自己的好感前都沒有察覺到半分。

店長自然也是這群人中的一員,他甚至欣慰地拿出紙巾抹淚說幸子你總算開竅一點了,我還以為你這輩子都沒辦法察覺到呢。

話題扯遠了,總之,在佐藤先生向店長表示歉意並且願意賠償損失後,店長非常爽快地放了人。

我和佐藤先生約好了相見的地點和時間。第二天特意早起的我還學著視頻裏的教程化了一個精致的妝容。

我不愛化妝,平日裏除了一些比較重要的場合之外也幾乎不化妝,還因此被飯店裏的其他人說過簡直不像是個女人。可曾經在貧苦環境中生活了很長一段時間的我對這種事情實在是不感興趣。像現在這樣要為了和某人約會而化妝總感覺有點不可思議。

可不管內心再覆雜,當我化著淡妝、穿著連衣裙來到相遇的地點時,佐藤先生有些誇張的讚美還是讓我有點害羞地紅了臉。我還是第一次像這樣不停地被人說著很漂亮。

簡單的寒暄過後,我和佐藤先生來到了美術展覽會中。雖然阿治很喜歡畫畫,但我個人對這方面是沒有太多了解的,只是即使如此我也能夠很直觀地感覺到『美』。我一邊目不轉睛地看著那些畫一邊壓低聲音和佐藤先生聊著天,為此次的約會感到了心情愉快。

就是...為什麽總感覺身後好像有人一直看著這邊一樣?

我茫然地轉過身去看後面,只看到其他客人擡頭欣賞畫的模樣。

“怎麽了?”佐藤先生疑惑地看著頻繁回頭的我。

我搖了搖頭,說:“總感覺好像有人看著我一樣,大概是我的錯覺吧。”

···

不,那並不是你的錯覺啊,幸子小姐。

藏在石柱後面的中原中也眼神死地想道。

他看了一眼身旁笑得無比燦爛的太宰治、看好戲的森鷗外與他的人型異能力愛麗絲。除此之外,還有因為首領的突然加入而被太宰治趕緊弄去二樓的織田作之助,據說也在場可不知道躲到哪裏去的阪口安吾,更讓人不知道跑去哪裏藏起來的銀和被她帶著藏起來的芥川龍之介。

港口黑手黨的這幾人在跟蹤別人約會已經足夠讓人震驚了,更別提還有——

中原中也望向了對面的石柱——滿臉不讚同但因為其他兩人執意要跟,擔心他們的安全所以只能嘆氣跟著的福澤諭吉、因為覺得很有趣而加入的江戶川亂步、一直註視著幸子小姐的與謝野晶子。

當然,這個美術展覽會的人包括介紹畫的人全部都被太宰治換成自己的人了。

中原中也不由得深深地懷疑這個世界難道只有他一個正常人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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