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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四十一章雪上加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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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誰?”她驚恐地質問著,順勢往旁邊一看,發現裴小敦蜷縮成一團,還未被驚醒。

“沒想到這深山野林,還有長得這麽精致的小娘子。不錯,不錯,我們大王正好缺一個夫人,壓回去送給他,他一定會歡喜的。”

男子體型高大,光著膀子,手臂上的肉應有南十蓁平時盛菜的碗兩倍大。笑瞇瞇的時候,露出一口黃牙,仿佛已經預料到了即將唾手可得的富貴,期待地搓著手,臉上油膩膩的幾團肥肉一聳一聳的,蓋住了那雙賊眉鼠眼的眸子。

木屋門上的布簾被他扯掉了,透過男子身旁的空隙,南十蓁隱約看見外面有人在打鬥,冰刃交接的聲音也越來越響。

趁男子暗暗自樂的功夫,她低頭看了看手中的木塊,只稍想片刻,就打定了主意。她用盡全力,毫不猶豫地把手中的木頭往男子頭上砸下去。

男子瞪大眼睛,隨即大叫一聲,擡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手心流淌著一大塊鮮紅的血跡。

南十蓁手裏的木頭太小,並未把他砸暈,看見男子傻楞楞地盯著自己瞧,眸子裏的怒色呼之欲出,她再次舉起木頭,往下一揮。

男子這次有了防備,粗壯的大手臂一擡,反手便抓住了離自己僅有半只手指距離的木塊。

南十蓁的身子被控住,她雙手往後扯了扯,想抽回木頭。這時男子重重地呼了一口氣,怒目而視,兩手抓住木塊,大力把她甩開。

男子的身形是她的兩倍大,南十蓁哪裏抵擋得住他的蠻力,踉踉蹌蹌地往後跌去。

男子眼睛一斜,憤恨地把手裏的木塊扔到外面,他蹙著眉頭摸了摸自己發紅的腦袋,頓時怒氣沖天,身子往前彎,一手拎起南十蓁的衣領。

“臭娘們,下手這麽重。”

他重如牛的喘氣聲撲到南十蓁臉上,帶著一股濃重的酒氣和怪異的氣味,南十蓁被熏得雲裏霧裏的。

脖子上的勒緊感越來越強,她抓住男子的手,把長指甲狠狠地陷入他的肉裏。

男子吃痛,臉上的肉皺成一團,松手把她往裴小敦身上扔去,不斷甩著手臂。

“臭娘們,敬酒不吃吃罰酒,我這就把你押回山上。”男子再度要出手的時候,一個項圈形的繩子落到他的脖子上,把他往後拉。

他下意識抓著脖子上的繩子,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後仰著,毫無反抗之力地被人拖了出去。

南十蓁方才顧及自家兒子安危,即將倒到他身上的時候雙手撐著地面,呈半俯的姿勢,掌心戳中旁邊的細小的樹枝尖銳,劃破了幾個口子。

等她收回手,站起身的時候,發現裴小敦雙眼朦朧地盯著自己瞧。

她往後一瞥,那個大漢的身影已經看不見了。

她的手心脫了幾塊小皮,火辣辣的,眨眼間的功夫便流了血。

她往手裏吐了幾口口水,簡單地抹了抹,把裴小敦抱起來,迅速朝外離開。

走出木屋的時候,她發現前方有十幾個人在纏鬥,天色略暗,她看不清人,只得沖那兒喊了幾聲。

“相公,相公,你在嗎?相公。”

那些人聞音突然停下來,匆匆往後望了望她,片刻的功夫又再次扭打在一起。

“娘親,怕怕。”裴小敦最怕打鬥的場面,緊緊地摟住她的脖子,不敢睜開眼睛。

南十蓁往木屋旁邊尋覓裴寒墨的身影,剛走幾步,發現面前躺著一個人,嚇得停了下來。

借著林子裏微弱的光,她彎腰小心翼翼地推了推那個人的身子:“相公,是你嗎?”

那人手臂上的肉十分厚實,裴寒墨身形消瘦,南十蓁知道不是他,趕緊起身往一個方向走。

她左顧右盼,尋了一處比較安全的空地,藏到一棵大樹後,觀察著對面的情勢。

人影交錯,她看了一會,發現有一隊人馬身材肥大,和方才闖入木屋裏的人相差無幾,另一方約莫有五六個人,全都穿著黑衣,打得不分上下。

他們都是什麽人?相公和車夫大叔都去哪了?

昨夜入睡的時候,馬車停在木屋旁邊,如今卻不見蹤跡。

南十蓁找不見裴寒墨,心急如焚,卻不敢往前硬闖,詢問他的去年,只得火燒火燎的看著那些人。

“夫人,請隨我來。”

一心觀察前方情勢的南十蓁被旁邊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魂飛魄散,那些短小的發絲全都立了起來,渾身顫栗。

她往前跑了幾步,身旁突然躥出一個人,擋住她的去路,著急地解釋道:“夫人不要害怕,我是主子的手下,他吩咐屬下帶夫人先行撤離。此地山匪出沒,不宜久留,還請夫人和少爺隨屬下速速離去。”

南十蓁警惕地往後退了幾步:“相公現在在哪兒?”

低頭抱拳的少年男子察覺到她的防備,擡起頭,面色肅穆,語氣卻無比誠懇與恭敬:“夫人,我們剛護送主子出去,你們的馬車如今就在後面的那條路上,這一會的功夫主子應該在裏頭了。”

南十蓁把他渾身上下都打量了一遍,容貌,身影,恭敬的姿態看起來確實不是山匪。

“屬下去拿包袱。”男子說完,身子一閃而過,南十蓁怔神期間,他已經把放置在木屋裏大大小小的包袱都掛在了肩上。

天色比剛才亮了不少,南十蓁仔細查看,也沒有看見裴寒墨的蹤影,只得跟著少年朝後逃離。

等他們跑到小路附近的時候,她果真看見了他們的馬車停在路中央。車夫大叔焦灼地張望著,一看見她,眸子頓時亮了起來。

“裴娘子,快,快過來。”他小跑著接過那個少年手上的包袱,往馬車裏扔去。

“裴相公受傷了,現在在馬車裏頭,裴娘子趕緊上去,我們要馬上離開這個地方,不然那些山賊很快就要追上來了。”

車夫大叔話音剛落,馬車裏頭傳來了裴寒墨的咳嗽聲,南十蓁把裴小敦先放上去,自己也上了馬車。

車夫迅速駕馬離開,方才去接應她們的少年男子並沒有跟上去,而是留在原地收後。

“娘親,爹爹又生病了。”裴小敦看著咳嗽不止的裴寒墨,著急地扯住她的衣裳。

南十蓁擡眼一望,裴寒墨旁邊坐著一個中年男子,面色凜然,渾身帶著殺氣,正幫裴寒墨處理右手上的傷口,聞音擡起眼簾輕瞥裴小敦一眼,又收了回去。

裴小敦害怕地縮進南十蓁的懷裏。

南十蓁看見裴寒墨一聲不吭地任由中年男子幫自己處理傷口,約莫猜出了中年男子的身份。

她挪到裴寒墨身旁,望著地上血跡斑斑的白布,趕緊把隨身攜帶的那些止血藥翻出來,把那些能用得上的全都遞給中年男子。

“相公,你的病是不是又犯了?”

裴寒墨已無暇應答她的話,早晨的清風還帶著些許涼意,他的身子卻火熱至極,額頭上的汗珠越來越多。

她記得,除了放血的日子,相公的身子是不能流一滴血的,否則身子就會被反噬。

中年男子命令道:“車夫,快點。”

他的聲音渾厚有力,宛若在大力訓斥犯錯的下人,讓人為之一振。

“好咧。”車夫揚起馬繩,馬飛快地跑了起來,整個馬車搖搖晃晃的,半站著的南十蓁重心不穩,險些摔倒。

裴寒墨抓住她的一只手,待自己的氣息稍微緩和些了,才輕聲詢問:“讓你們受驚了,方才可有受傷?”

“相公放心,我和敦兒沒有受傷。”南十蓁說著,望見他蒼白的臉色,焦灼地出聲催促,“大叔,您快點,尋個寬敞的河邊停一會。”

“好咧。”

行駛了一會,馬車驟然停下,南十蓁沒有絲毫的心裏準備,身子歪歪扭扭的,頭部撞到了裴寒墨的輪椅上,眼睛眩暈,雙手仍緊護裴小敦的身子。

“大叔,前方可以停留歇息嗎?”

馬車大叔哆嗦著應道:“裴相公,裴娘子,這回真的糟了,我們逃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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