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五章記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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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認徒一事這麽一攪和,天色漸晚,兩人心急如焚,知道不可再耽擱,迅速把手裏的活做好,收拾一會匆匆忙忙離開了。

兩人接近村口的時候,太陽已經落山,天色昏沈,兩人借著微弱的光一路朝家的方向走。

經過李家門口的時候,兩人遠遠瞧見一個小身影坐在門前,支撐著下巴,一副垂頭喪氣的模樣,十分孤寞。

李寡婦加快腳步,幾近小跑過去。

聽到腳步聲,李小聰轉過頭,兩人的頹然之情瞬間掃視而光。

“娘。”他委屈地叫了一聲。

李寡婦把他抱在懷裏,柔聲道:“聰兒,讓你久等了。”

南十蓁受到觸動,心裏掛念著裴小敦,說了兩句話便朝自己家的方向離開了。

沒想到自家兒子也坐在門口四處張望,看見她後開心地飛奔過來。

裴小敦什麽話也不說,緊緊地抱著她的大腿。

南十蓁雙腿動彈不得,開口道:“怎麽了?”

他抱了好一會,才擡頭委屈巴巴地問了一句:“娘親,你怎麽這麽晚才回來。”

南十蓁把他抱在懷裏,看著他可憐的模樣,心裏軟綿綿的,趕緊帶他進了院子裏。

裴寒墨不在客堂,桌子上放著三盤菜,她捶了捶酸痛的肩膀,沖著他房裏喊了一聲:“相公,我回來了。”

屋裏沒有回應,只透出微弱的燭光,南十蓁身體粘糊糊的,趕緊到院子裏生火燒水。

“娘親,給。”裴小敦蹲在地上,遞了一根短小的木材過去,南十蓁摸了摸他的頭,甚是欣慰。

“娘親,什麽時候吃飯?”

半響,裴小敦軟糯糯的聲音傳到耳中,南十蓁舀水的手停了下來。

“敦兒餓了嗎?”

裴小敦乖巧地點了點頭。

南十蓁把水倒進鍋裏,擺弄了一會,把買回家的菜簡單炒了一會,端進屋的時候裴寒墨在屋裏正襟危坐。

“敦兒,出去洗手,我們要開飯了。”南十蓁說完把手放在自己的腰裙上抹了抹。

裴小敦眉眼笑成一塊,小跑出去。

屋門放著一盆水,他簡單地洗了洗,返回身回屋,雙手放在她面前:“娘親,敦兒洗好了。”

南十蓁盛飯遞給他,他笑著端給裴寒墨。

“這兩日酒樓的生意很忙嗎?”

南十蓁頓了頓,應道:“這兩日客人點了不少水果拼盤,只有我和李大姐忙活,今日才耽擱了這麽久。明天我會和毛掌櫃商量商量,以後盡量在指定的時間回家。”

她已經想好了,等水果拼盤的生意步入正軌,就放手讓酒樓裏的夥計負責這些事情。

她不是隆興閣雇傭的廚娘,而是合作夥伴。若是生意紅火,便可開口向毛掌櫃討要幾個人,把技藝傳給他們,自己在一旁指導,樂得輕松。

裴寒墨擡了擡眼皮,輕嗯一聲便不再發話。

洗漱過後,南十蓁回屋盤算自己多日以來的收入。

傍晚離開酒樓的時候,楊管事派人給她們每人送了二兩銀子,算是這兩天的工錢。

加上前些日子她存下來那些零零碎碎的,已經有七兩二百文錢了。

南十蓁數了幾次,笑意盈盈地把銀子收到一個木箱,放到床底一個隱蔽的小角落,在旁邊覆蓋一些遮引的東西。

看著自己走了不少家當,她不禁心花怒放,放在以前,她怎會想到自己能存下這麽一大筆銀子。如今積少成多,以後等賺夠銀子了她就自己開一家冰飲店,在鎮上蓋一座大房子,把家裏人都接過去好好安頓。

南十蓁越想心裏越舒坦,坐回凳子上整理賬本。

餘光瞥見裴寒墨坐在客堂,她輕手輕腳走出去。

她給兩人分別倒了一杯清茶:“相公,還不準備歇息嗎?”

裴寒墨二話不說,端起茶杯優雅地放到嘴邊,緩緩喝了下去。

兩人面對面坐著,桌上燭火搖曳,暖色映在兩人身上,在黑夜裏格外柔和。

他的目光投放在她臉上,語氣不冷不熱:“你已經學會記賬了?”

南十蓁有一瞬間的詫然,頃刻間又消失得無影無蹤。

“嗯,我自己想了一個法子,把家裏的收支都記下來。找到規律後非常省事又準確。”南十蓁想了想,老實應著。

她記賬的沒有關緊房門,相公又坐在這裏,剛才定了看見了,才會如此發問。

裴寒墨眼神在她身上掃視一遍,沒了下文。

兩人陷入沈默,只得道別各自回了屋。

“明日我有點事情,你能帶著敦兒嗎?”裴寒墨踏進房門之時,落了話。

南十蓁腳步微滯,手扶著房門側過頭。裴寒墨正背對著她,不知是何模樣。

“相公明日有事嗎?”

這幾日,她把敦兒留在家裏給他照顧,他一聲不吭,如今卻主動開口,讓她帶著敦兒……

兩人相識已久,相公一直門頭待在自己屋裏,除了上次突然消失一事,還從未踏出裴家一步。

“嗯。”裴寒墨不願多言,關門的時候眸子放在客堂的地面上,未曾與她對視。

南十蓁不便多言,只得回屋歇下。

……

“娘親,敦兒想和你一起去鎮上。”一大早,還未等南十蓁詢問,自家兒子就纏著自己,要一同前往酒樓。

南十蓁應允,他興高采烈地揮動著小手。

“娘親,小聰哥哥要和我們一起去嗎?”自己的要求得到滿足後,心裏還惦記著李小聰。

“等會你親自問小聰哥哥,看他願不願意一起去鎮上。娘親可說好了,在酒樓的時候不能亂跑,更不能給娘親惹事,要不然以後就不帶你們出去了,知道嗎?”

裴小敦欣然應允,望見裴寒墨出來了,開心地跑了過去,把自己的行蹤盡數告訴他:“爹,敦兒今天要和娘親去鎮上。”

在裴寒墨面前,他還有顧忌。說話的時候,面色怯懦地等待著他的應允。

“嗯,好好聽你娘的話。”

裴小敦歡呼著在原地跳了起來,咯咯咯地笑著。

“爹爹要一起去嗎?”

裴寒墨搖頭。

裴小敦似是習以為常了,沒有露出失望之色,反而沈浸在自己喜悅的世界裏,仰頭甜笑。

離家之前,南十蓁原想開口詢問幾句,可看著裴寒墨那張冰冷的臉龐,只好把到口的話都咽了回去。

若是他不願意告訴她,問了也是徒勞無功。何況她相信,他做什麽事情都自有分寸,總不會像上次那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麽想著,南十蓁叮囑幾句,便牽著裴小敦的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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