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酒樓好玩嗎？”四人還沒出村口，李小聰突然跑到南十蓁跟前，好奇地問了一聲。

南十蓁不知其意，頓了片刻，應道：“好玩是好玩，不過太吵了。”

李小聰滿意地點了點頭。

擡頭的一剎那，看見遠處的一道人影，興致沖沖地跑了過去。

“小丫，小丫。”他沖著那人喊了一聲。

小丫轉過頭，淺笑著回應：“小聰。”

一同轉身的還有站在她身旁穿著黑衣的婦人，婦人頭上纏著一塊黑布，身材嬌小，弓著腰，面色蠟黃，一雙眼睛深陷下去，幹巴巴的一層皮貼在臉上，呈波浪狀，整個人身上籠罩著暗沈的氣息。

身後背著一個大竹簍，裏面沈甸甸的東西偶爾叮當作響。

她的眼睛瞇成一條縫，聽見李小聰的聲音後緩緩睜開眼皮，瞥了她們一眼，眸子驟然睜大。

李小聰大步上前，笑著問道：“小丫，你要去哪兒？”

若在往日，小丫定會開心地應話，可她此刻卻往後退了幾步，似在刻意和他保持距離。

她望了望自己身旁的婦人，看見她沒有什麽反應，才小聲回道：“我要去鎮上。”

李小聰不僅什麽都沒看出來，還湊了過去，笑容滿面：“小丫，你也要去鎮上嗎？”

說完，還伸手欲抓著她。

一旁的婦人突然伸手把小丫往身後扯去。

她悠悠地說道：“小丫，我們走。”

陳小聰嚇了一跳，楞楞地望著她，不敢上前。小丫躲在她身後，面色恐懼不安。

這一會，南十蓁她們已經走到跟前。

她淡笑著喚了一聲婦人：“陳奶奶。”

陳奶奶是村裏唯一的一個靈婆，無人知曉她為何成了靈婆，只知道她四十多歲那年性子大變，對別人說自己是靈婆轉世，入夜了經常在自己加重擺著一些侍奉神靈的東西，嘴裏還念念有詞。

久而久之，村裏人默許了她靈婆的身份。

靈婆在三水村村民眼中，是神靈與人溝通的橋梁，代表村民向神靈轉達信息的，讓人敬而遠之。

但在村裏那些孩子眼中，卻是個非常恐怖的人，見了都會遠遠地躲開。

李小聰與她對視一眼，慌裏慌張地退後幾步，抓著自家娘親的手，不敢說話。

陳奶奶聞言，目光在南十蓁她們身上四處打量，神色覆雜。

過了一會，她呢喃道：“你們兩個近日不宜出門，會有大事發生。”

話音剛落，未等她們詢問，便帶著小丫離開了。

陳奶奶幾近五十歲的年紀了，身子健朗，腳步卻極其緩慢，像是拖著身子一般，腳底下的布鞋咯吱咯吱作響。

小丫時不時偷偷回眸，一副要說話不敢說的模樣。

南十蓁回想著方才陳奶奶說的話，頃刻間的功夫便拋之腦後了。

李寡婦側身靠近她，小聲問道：“大妹子，你說陳奶奶剛才是不是看出什麽東西了？”

村裏人眾所周知，陳奶奶不喜歡與人交談，平日裏見了誰都是一副漠不關心的模樣。

若是主動開口攀談，就說明那些人要大禍臨頭了，大多都是靈驗的，因此村裏人對她避之不及。

南十蓁問她：“大姐，你相信陳奶奶說的話嗎？”

李寡婦支支吾吾地說不出來話。

她是半信半疑的。

若是不相信，可她清楚地記得，幾年前聰兒他爹離開的時候，她曾警告過自己，果不其然，幾天後孩子就撒手人寰了。

若是相信，可陳奶奶的話有些時候又是不靈驗的。

兩人沈默不語，朝前走去，因陳奶奶走在跟前，兩人只好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

李小聰幾度想要上前和小丫搭話，卻被陳奶奶的背影生生呵到了。

“娘親，陳奶奶不喜歡我們靠近他嗎？”裴小敦擡頭問道。

南十蓁伸手對他做了一個安靜的手勢，輕聲道：“陳奶奶喜歡安靜，我們不要打攪她。”

裴小敦朝她咯咯笑了幾聲。

雙方一前一後朝鎮上走去，中途的時候陳奶奶突然帶著小丫坐在一棵大樹下歇息。

南十蓁打了一聲招呼便趕路了，陳奶奶一聲不吭，眼睛半瞇著，看不清模樣。

……

“師父，楊管事叫小少爺上樓一趟。”二虎一邊端起兩個空盤子，一邊傳話。

南十蓁手中的動作一頓，眼睛始終盯著自己手裏的東西，她問道：“楊管事叫敦兒上去做什麽？”

敦兒和小聰雖一直在後院玩鬧，卻也乖巧聽話，沒有發出大聲響，理應不會打攪了楊管事他們的歇息。

心念至此，南十蓁擡眼望了望院中玩得不亦樂乎的兩道人影，笑著收回目光。

若是她還在世，定會欣慰自己有這麽一個乖巧聽話，又聰明伶俐的孩子。也不知自己是幾生修來的福氣，一來到這兒就送給了自己這麽一個大活寶。

若沒有敦兒，她在村裏的日子可謂了無生趣。

二虎笑了笑：“我也不知道。”

南十蓁招呼道：“敦兒，小聰。”

兩人聞聲停了下來，疑惑地望著廚房的方向。

南十蓁對他點頭，他會意小跑到廚房裏，甜甜地叫道：“娘親。”

南十蓁看見他額頭上冒了不少熱汗，擡起袖子輕輕擦拭著。

她道：“楊管事叫你和小聰哥哥上二樓一趟，你知道二樓在哪嗎？”

裴小敦搖頭。

“讓二虎哥哥帶你們過去，見了楊管事要有禮貌，明白嗎？”

“好。”裴小敦頷首，乖巧地跟在二虎身後，走了。

約莫一小半柱香的功夫，二虎才把他們兩人帶了回來。

還未進門，裴小敦就開心地叫喊著：“娘親，我們回來了。”

兩人神采奕奕，懷裏抱著一大堆東西，最上頭是一個小布袋，裏面應該放了小玩物，斷斷續續地發出清脆的響聲。

不等南十蓁問話，裴小敦把東西一股腦放在旁邊的凳子上，把布袋打開，呈給她瞧，眸子閃閃發亮：“娘親你看。”

南十蓁瞥了一眼，都是些小飾品，她道：“這是誰給你的？”

“掌櫃爺爺給的。”裴小敦說完，又把一個黃色的紙包打開，遞給她：“娘親，給你吃。”

是桂花糕。

南十蓁看了看，不僅是他，小聰也拿了不少東西下來。

想來敦兒他們剛才得了不少好東西，只是掌櫃的未曾見過他們兩個，怎麽會突然送這麽多東西。

這般想著，她問道：“你們剛才上去都做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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