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十蓁捕捉到南夫人眉間的異樣，楞了片刻，笑著解釋道：“娘，爺爺以前生意做得如何您也是知道的，我是他的孫女，自然不敢給他丟臉。以前剛到鎮上的時候，我連說話都不敢說，一天下來只賺了幾分錢，後來跟李大姐在一起久了，就摸出一點門路來了。做生意，臉皮要厚一些。”

說罷，她頓了頓，湊過頭去，小聲道：“娘，我告訴你一個秘密，你可別說出去。今天那些營銷的法子，是相公告訴我的。”

賢婿？據她所知，賢婿以前是個商人，賺了不少錢，算得上是富甲一方。她剛才還疑惑，丫頭怎麽有這麽好的生意腦子，原來是賢婿教的。

南夫人信以為真，讚許道：“賢婿可真聰明。”

南十蓁好不容易糊弄過去了，淡笑不語。

店小二動作麻利，不一會兒就端著兩碗面出來了，笑道：“小娘子，你們的面來了，排骨還要稍等一會。”

南十蓁道：“辛苦你了。”

店小二看見南十蓁對他如此有禮，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撓撓頭，笑道：“小娘子，您可別跟我客氣。”

剛才還沒上面時，旁邊那些桌子的香味就時不時傳過來，如今擺放在面前了，香味傳到五臟六腑，沁人心脾。

果然沒有白來一趟，希望這面和它的香氣一樣，南十蓁想了想，道：“娘，您趕緊嘗嘗，肯定很好吃。”

南夫人餓了，看見如此美味色香味俱全的面擺在自己面前，吞了吞口水，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她擡起頭來，頓了頓，笑著，稱讚道：“丫頭，這面還真的不錯，你快嘗嘗。”

南十蓁剛吃一口，就覺得非常美味。店小二把糖醋排骨端上來，桌子上還有一份紅燒茄子，上面放著幾塊牛肉，她道：“小二，我們只點了糖醋排骨。”

店小二笑逐顏開地解釋道：“小娘子，這盤紅燒茄子是我們掌櫃送給你的。剛才您說店裏的面好吃，掌櫃的聽到了心裏非常高興，就吩咐小的給你多端一份菜過來。”

面館掌櫃在鎮上做生意多年，還未曾當面聽到沒有進過這家面館的人堅持要留在這兒吃面，直誇面好吃，還誇了自己，心裏自然是樂開了花。

南十蓁道謝幾句，店小二便離開了。

兩個人吃好午飯，又在鎮上閑逛了一會，看著人越來越多，便回去擺攤了。

……

傍晚，兩個人走到村子的時候，南夫人一直四處張望，壓低聲音狐疑道：“丫頭，你可看見那個人？”

南十蓁看似若無其事，實則從進了村開始一直有意無意地看著四周，卻沒有發現那個人的蹤跡。

她淡笑著挽住南夫人的胳膊：“娘，那個人出現了這麽多次，又被我察覺，定會戒備，這幾天看來是不敢再出現了，您就放心吧。”

南夫人心裏還是不安心，她向來信邪，又想起南十蓁的身份，心裏一陣後怕，覺得她應該是撞邪了，可又不敢當著她的面明說。

她向南十蓁要了一根香，點燃了放在院門口嘀咕良久，香上散發出一縷縷白霧，像水蛇一般扭腰飄動著。打到南夫人的臉上，讓人莫名覺得詭異。

臨走前，南夫人又偷偷塞給她一個多年前從一個道士那兒討來的護身符。

娘這是以為她中邪了？

南十蓁蹙了蹙眉頭，她知道南夫人此舉之意，壓下心中的無奈，安撫了她幾句，便讓她回家去了。

等南夫人走了，她把護身符拿出來，無奈地嘆息幾聲。

……

一連幾日，南十蓁帶著南夫人去鎮上賣水果拼盤，南十蓁買一送一的營銷手段被街頭那家五色拼盤模仿得入木三分，她們不惜下血本做虧本買賣，但著實吸引了不少顧客，讓她的生意一天不如一天。

這一天晚上，南十蓁把明天要賣的東西都準備好了，她問道：“相公，你會寫字嗎？可不可以幫我寫幾個字。”

說罷，她從房裏拿出下午剛在鎮上買回來的宣紙和筆墨，遞了過去。

裴寒墨輕輕挑眉：“你要寫什麽？”

“相公，太好了，你真的會寫字。”原本只是抱著試試看的心態把那些筆墨買回來的，沒想到沒有撲了一場空。

以前雖看見過裴寒墨屋裏有書，但村民們都說他是商人，她便自然而然地覺得商人可能會認字，卻不一定會寫字。

士農工商，九焰國雖不阻止商業，但商人的地位確實低微，尤其是她們這些平民老百姓，平日裏只能到鎮上賣些家裏自己種的東西，運氣好了會賺一筆小錢，也有入不敷出的。即使是那些大商賈，能真正進入仕途的也是少數，尤其這個地方重視子承父業。

“相公，你不是商人嗎？我聽鎮上有些人說，商人是不許入仕的，可是你既識字又認字，是小時候自學的嗎？”

裴寒墨擡頭望了他一眼，神情覆雜，卻也沒解釋，反問道：“是誰告訴你商人不能入仕的？”

“難道不是這樣的嗎？”一句話就把南十蓁心裏的認知給推翻了，她不解道，“士農工商，最有地位的應該是當官的，商人雖然經商賺錢，每年都向官府交不少稅，可他們從事的東西卻上不了臺面，地位最為低微。難道我說錯了嗎？”

末了，她又補充道，“我去鎮上賣東西的時候，那些府衙裏的小官吏經常在大街上耀武揚威，有時候遇上不知廉恥的，還會隨手從村民們的攤位上拿走一些吃的，一分錢都不給。”

後面這番話，都是南十蓁自己扯出來的，她雖未親眼見過，但以前在電視上屢見不鮮。

她出去賣東西半個多月了，做生意的人和當官之人的確有雲泥之別。每次縣令經過，她們都要繞開三尺。

裴寒墨不以為然道：“你說的只是那些小商販罷了，九焰國不限制商人入仕，考取功名，尤其是京城裏那些商賈，他們家族裏的男子可以入仕，只不過不能與官家子弟一起在同一個學堂學習罷了。”

這些話原是不想告知南十蓁的，可看見她說得如此振振有詞，只好出聲解釋。

南十蓁反駁道：“相公自己都說了，官家子弟和商賈子弟不能同在一個學堂學習，便說明商人這個行業還得不到尊重和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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