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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紅衣女鬼(二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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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初時糾結萬分的掏出一張卡,“兩萬就兩萬,拿著它,以後不許再出現在遲哥面前了。”

“好說好說,從今往後,遲……呃,淩遲就是您男朋友了,我祝你們白頭偕老,永結同心。” 擎綿綿兩眼放光,也不故意喊遲來膈應他了。

前幾天剛被這家店的老板坑了一萬多,卡裏剩下這兩萬是他目前僅有的積蓄了,初時握著卡不肯松開,恨不得回到幾個小時前,扇自己一巴掌,他也可算明白錢財不可外露的真正含義了。

擎綿綿一點點的將他的手指掰開,拿起卡美滋滋的起身離開,給兩人創造二人世界,莫了還不忘大方一把,“我就先走了,你們慢慢吃,這頓我請,不夠再讓服務員給你們加菜。”

初時,“……”

初時恨恨的瞪著她婀娜的背影,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初時夾起一筷子肉塞到嘴裏,憤恨的吃了起來,“他大爺的,不吃白不吃。”

吃了幾口肉,平覆了下操蛋的心情,初時回味著整件事情,突然覺得十分好笑,“這一天天的都什麽事呀。”

桌上的一大盆肉基本上就沒動過幾筷子,折騰到現在,初時確實也餓了,吃的津津有味,“遲哥,你也吃啊,楞著幹嘛,吃肉吧。”

反正現在除了吃肉,也無事可做了,兩人一聲不吭,像是幾輩子沒吃過肉一樣,十分默契的開始狂吃肉。

狂吃了好一會,初時吃的差不多了,抽出張餐巾紙擦了擦嘴,“遲哥,如果你同意跟我處對象就吃塊土豆,不同意就吃塊雞肉。”

淩遲低頭一看,盆裏的肉已經全被初時吃光了,只剩下小半盆沒動過的土豆。

淩遲氣定神閑的看了他一眼,然後舉起了筷子,慢慢伸向了盆中。

遲哥這是答應要跟我處對象了嗎?

初時的心不可抑制的跳動了起來,一下一下,分外有力的撞擊著胸膛,他擡手按了按,防止它破膛而出,目光緊緊追隨著淩遲的手。

耳邊突然傳來輕微的聲響,像是聲短促的笑聲。

笑聲?

初時猛然擡頭,看到淩遲嘴角微微勾著,像是剛笑過還來不及收回的樣子。認識至今,他從未見淩遲笑過,此刻在透白耀眼的燈光下,初時本能的以為看錯了,待要再確認時,看到淩遲的手在空中突然轉了個方向,一字一句道,“老板,這裏再加份雞肉。”

話是對老板說的,眼睛卻一直盯著初時,明顯在逗他玩,他一下子洩了氣,又氣又無奈的笑了起來,“遲哥……”

淩遲這一聲,並沒有叫來老板,而是把不速之客趙青給叫來了。

趙青領著一幫人,氣勢洶洶的直奔初時和淩遲的位置而來。這些天來被初時接二連三的戲弄,又因為淩遲在女神面前顏面盡失,趙青已經不指望鐵明春來為他主持公道了,他自己出錢,讓甜水巷的表哥給他找個幾個道上混的人,打算暗中解決初時和淩遲。

這群人剛一進門,飯店老板就感覺麻煩來了,看到這群麻煩沖著初時而去時,他一直提著的心突然就落了地。好像初時不給他找點事,都對不起他剛裝修好的店,老板被自己這不可思議的想法逗笑了,無奈的搖了搖頭,決定之後無論如何也要把初時拉人他飯店的黑名單。

笑完,老板立刻換上了一副嚴肅的嘴臉,走上前,試圖緩和氣氛,“幾位朋友,有話好好說嘛。”

“不關你的事,滾一邊去,”趙青帶來的這幾人兇神惡煞的,看著就不好惹,其中一人揪著老板的衣領子,把人摁在墻上,“你是老板?馬上讓店裏不相幹的人都滾出去。”

來店裏吃飯的大部分都是二中的學生,還有些是附近的居民,看這陣仗,哪還有心情吃飯,都嚇的跑到店外躲了起來。

老板愛莫能助的看了看初時,初時飽含歉意的笑了笑,“老板,又要給你添麻煩了。”

此時此刻,老板也顧不得之前跟他定下的規矩了,忙擺手道,“無妨無妨,你自求多福吧。”老板是見識過初時的身手的,知道他對付一些流氓混混根本不在話下,可眼下這幾人看著又跟普通的流氓混混不同,老板不知道初時能不能應付的來,但他自己確實也幫不上忙。

趙青道,“淩遲,初時,正好今天你們兩個都在,那我們就把這幾天的賬好好算一算。”

初時好脾氣道,“算賬?你不欠我錢,不用算。”

“初時……”即使是被這群人包圍,初時也沒有表現出任何的慌亂,甚至還能見縫插針的給趙青添堵,趙青恨透了他這副樣子,破口大罵道,“一個不男不女的死基佬,有什麽可拽的,今天我不把你打服,我就跟你姓。”

聞言,初時並沒有生氣,反倒是情不自禁的笑了起來,“不用不用,我可沒你這樣的膿包弟弟。”

趙青兀自氣的說不出話,“你……”

邊上一人上來,站在初時身邊,居高臨下的擡起他的下巴,“小妹妹很狂啊,長這麽好看,不如陪哥哥們玩玩。”

這人脖頸和手臂上布滿猙獰的紋身,應該是這群人的老大。

初時淡淡道,“我怕你玩不起。”

從這群人進來到現在,一旁的淩遲氣定神閑的吃飯,初時表面上看似雲淡風輕,實則一直在思考如何安全的帶著淩遲逃走,都沒註意到淩遲開始吃盆裏的土豆了,這會功夫已經吃了好幾塊了。在初時眼中,淩遲依舊是那個弱不禁風的少年,此刻被這群窮兇極惡的人包圍,依舊能如此鎮定自若。

初時不禁有些佩服他的勇氣了:不愧是我遲哥!

那人放在初時下巴上的手指帶著不小的力度,迫使初時一直擡著頭,露出脖頸的弧度,和小巧的喉結,“原來是個帶把的,有意思,玩不玩的起,陪哥哥們試試不就知道了。”

初時忍著惡心,勾唇一笑,“那你想怎麽玩?”

那人盯著初時的目光漸漸變的赤·裸猥·瑣,腦袋朝著初時靠了過去,“啊——”

“遲哥,快走。”

初時出其不意的出手,扭斷了那人放在他下巴上的兩根手指,然後拉起淩遲,往店外跑去。

那群人沒料到他們這麽多人坐鎮,這兩個毛頭小子不僅沒被嚇到,竟然還不知死活的貿然出手,一時都沒反應過來,白白讓兩人鉆了空子。

反倒是一旁的趙青最先反應過來,“快追啊,人都跑了。”

淩遲被初時拉著,幾步跨出了店門,咽下嘴裏的土豆,疑惑道,“不打嗎?”

在那人的手指放到初時下巴上時,淩遲就已經做好大打出手的準備了,他也明白以初時的性子是絕對不會放過那個人的,乃至聽到那人的嚎叫聲後,他正準備出手,豈料初時卻突然拉著他往出跑。

初時,“打個屁,跑啊,沒看到對方手裏有刀嗎?”

別說是刀了,就算這些人手裏握著的是槍,初時也不會怕,但此刻,他的身邊有淩遲,他怕一會打起來的時候,照顧不到淩遲,讓他受到傷害,所以下意識的選擇了逃跑。

天地良心,這還是初時生平第一次,在有架打的時候沒有第一時間沖上去大幹一場,而是選擇了逃跑。

然而天地沒有良心,兩人跑了不知道多久後,初時停下來喘了口氣,看到身後追趕的人換成了兩輛面包車。

初時自知跑不了了,幽幽的嘆了口氣,“跑不了了。”

他想放趙青一碼,但是對方偏偏上趕著找死。

面包車很快追了上來,從車上下來將近二十個人,將兩人圍在了中間。

初時把淩遲攔在了身後,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道,“一會打起來的時候,你找機會逃跑,不要回頭,能跑多遠跑多遠,記住,千萬不要回頭。”

一來是為了淩遲的安全著想,二來他不想讓淩遲看見自己打架時發狂的樣子。

月光下,淩遲的瞳孔猛然收縮了一下,“那你呢?”

“那個垃圾上趕著來我這找死,我當然得成全他,要不然豈不是對不起他這麽費盡心思的找人來教訓我。”淩遲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抖,初時以為他是被這些人的陣仗嚇到了,飛快轉過身沖他拋了個媚眼,一本正經的開始瞎說八道,“放心吧,遲哥,我這人沒什麽優點,就是命硬,不會出事的,再說了,我的兩萬塊錢可不能就這麽白白打水漂了,我還要留著命繼續追你呢,不把你追到手,我才不舍得死呢……”

言語調戲完又安撫性的拍了拍他的手,淩遲確實被嚇著了,這會不僅聲音抖,身體也在發抖,初時內心沒來由的升起一股豪邁之情,終是挺起胸脯說了句人話,“別怕,有我在,我會保護好你的。”

假如初時此刻不是背對著淩遲,假如他能看到淩遲此刻的眼神,不知道初時會不會後悔說出這番話。

淩遲的身體確實在發抖,不過不是嚇的。

淩遲的眼睛深邃卻暗沈無光,像是一潭常年不見天日的死水,但這時,他暗沈了多年的眼眸,突然裂開了一條細小的縫,絲絲縷縷明亮的月光你追我趕的透過縫隙,照到了他眼底深處無邊無際的晦暗上。一時間,淩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的驚心動魄,仿佛是一具人肉傀儡突然間被註入了靈魂。

他耳邊嗡嗡作響,內心蒸騰出一股股陌生的情緒,如同落地生根瘋狂生長的野草,霎時便遍布四肢百骸,將他這些年來心中積壓的,好的不好的思緒,全部吞噬殆盡,他的身體止不住的顫抖,指甲掐進肉裏也無動於衷,只死死的盯著初時……此刻被初時護在身後的淩遲,更像是只潛伏在黑夜中的獅子,充滿威脅性和攻擊性的目光緊緊盯著送上門的獵物,仿佛時刻準備將這小笨蛋拆吃入腹。

初時沒有註意他的目光,只豎起中指對著周圍人道,“崽種,來吧,一起上,省的浪費小爺的時間。”

初時打架向來喜歡速戰速決,他本就傷了這群人的老大,此刻又如此大言不慚的故意激怒對方,那些人果然都怒了,手中握著刀一股腦朝他砍了過來。

月光下,刀尖映襯著淩冽的白光,這些人中有不少是亡命之徒,身上都背著人命,打起架來無所顧忌,只要錢給到位,讓砍誰砍誰。

這些人一上來就封住了唯一可以逃走的路,初時找不到機會送走淩遲,有淩遲在,他無法全身心的投入戰鬥,他一邊護著淩遲,一邊應付這二十條瘋狗,表面上看似游刃有餘,實則剛交手沒多會就有些左支右絀了,但初時也不是他們這些瘋狗能對付的了的。

雙方一時陷入了僵局, 你來我往的打不出個所以然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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