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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紅衣女鬼(二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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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哥,小心,啊——”

雙方僵持了片刻後,有幾人看初時不好對付,轉頭去砍躲在初時身後觀戰的淩遲。

雙拳難敵四手,眼見保護不了淩遲,初時急的大吼一聲,一時不察,胳膊上被劃了一道,汩汩的往外冒血。

這一刀像是劃開了初時一人艱苦守出來的保護罩,那群瘋狗們見他受傷,更加瘋狂的朝著初時撲了過來,初時被逼得後退幾步,而一直躲在暗處,伺機而動的老大,看準這個機會,持刀沖初時砍了過去。老大被初時生生折斷兩根手指,此刻正懷恨在心,出手毫不留情,初時被逼退到角落,依然無法擊破這幾人的防線。

初時□□乏術,騰不出手去對付偷襲的老大,也無法躲開他這帶著強烈恨意的一刀。沒辦法,只能生挨了,初時內心一橫,迎著刀而上,同時欲借力踢開困住他的這幾人,急著脫困後好去解救他遲哥。

然而,就在刀子即將捅入他身體的前一刻,初時突然感覺到一陣風聲,緊接著傳來幾聲悶哼,初時擡頭一看,邊上趁他受傷正打算搞偷襲的老大,以及圍困住他的這幾個人,都緩緩倒了下去。

露出了身後毫發無傷的淩遲。

“……”初時一瞬間目瞪口呆,“遲哥,你……你會武,你……還這麽厲害呢……”

“小心,”淩遲也不裝孫子了,利落的踹翻了沖上來的一人,摟著初時的腰轉了一圈,紅色的裙擺在空中劃出一道旖旎的弧線,“你以為我校霸的名頭是怎麽來的。”

淩遲同初時一樣,下手幹凈利索,打的他們毫無還手之力,在初時怔楞的幾秒鐘內,又踹翻了沖上來的幾人。

初時依舊在發楞,都忘記了他們還在打架,“佩服佩服,二中校霸果然都名不虛傳。”

竟是大言不慚的連自己也一道誇進去了。

“彼此彼此。”淩遲將初時護在自己的保護圈內,不讓任何人靠近,一邊出手一邊同初時閑聊。

事實上,初時的身手也讓淩遲非常意外,他一直以為初時就是比普通人厲害一些,可剛觀察他跟這群亡命之徒交手,竟然絲毫不落下方,便明白過來,初時的身手絕不簡單,而且他的招式兇狠,雖簡單利落卻專攻人要害,十分具有殺傷力,應該也是跟他一樣從小被人刻意訓練出來的。

也明白了初時剛開始不打而選擇逃跑的原因,是因為他自己。

淩遲心裏一陣發熱,打起架來更加熱血沸騰。

“我遲哥踹人的樣子真的是帥呆了。” 初時目光追隨著淩遲矯健如飛的身姿,專心致志的犯起了花癡。

淩遲,“……打架呢,能不能認真一點。”

初時,“好嘞,那就速戰速決。”

初時一開始打架的時候,顧忌淩遲,打的可謂是畏首畏尾,別提多難受了,此刻在發現淩遲的身手跟他不相上下後,初時便毫無後顧之憂,完全放開了,打的肆無忌憚,而且他的胳膊被人劃了一刀,正憋著壞要報覆呢,混亂中他搶過一把刀,比這群人更像瘋狗,見人就砍,幾刀下去已經砍傷好幾個人了,雖然沒有下死手,但被砍的人此刻已經無法再與他們對抗了。

兩人聯手,三下五除二就把這群人給收拾了。

一個初時本就不好對付,現在又加個更不好對付的淩遲,這些人收錢的時候聽說要對付兩個毛孩子,都沒放在心上,本來只打算派兩三個人來,是趙青不放心,才強硬的拉來了二十個人,沒想到這兩人這麽不好對付,搞得他們幾乎全軍覆沒。

這些人拿錢辦事,本就不怎麽盡心盡力,是看自家老大受傷後為給老大報仇,才如此為難淩遲跟初時,現下見情況不對,幾人眼神交流了一番,迅速扶起受傷的兄弟們,退回到面包車上,打算撤退收工了。

這群瘋狗要走,初時不會攔著,但是對於害他受傷的罪魁禍首,他可不打算這麽輕易的放過。初時擡腳,將一個小石子踢了出去,直直打在了趙青的膝蓋上,趙青剛跑到面包車前正要上車,膝蓋突然一軟,‘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眼睜睜看著那些人丟下他這個拖累,開著面包車溜之大吉了。

初時走過去,腳踩在他的臉上,“崽種,還敢欺負我遲哥不?”

趙青花錢讓他表哥雇的他們道上的一些人,原本是想好好收拾初時和淩遲一頓的,誰曾想,這兩人這麽厲害,反過來把他找的這些人給收拾的夠嗆。而且一開始初時被趙青他們這群人追的慌不擇路,跑了有半個小時,已經出了鬧區,此刻四下無人,又是荒郊野嶺的,再加上趙青曾聽到過並深信不疑的一件事,淩遲曾親手殺死了自己的父母。這樣一個連生身父母都能害死的人,會不會……

趙青被自己的想象嚇的魂飛魄散了,十分擔心自己會小命不保,跪在地上求饒道,“女俠饒命。”

初時原本留下他是想打他一頓出出氣,此刻卻是被他這嚇破膽的熊樣子給逗樂了,“仔細瞪大狗眼看看老子是男是女。”

“大哥……”趙青磕頭求饒,“大哥饒命,大哥饒命,饒命……”

“呸,哪個是你大哥,”對於一個自命高高在上,整天鼻孔看人的人,此刻這樣毫無尊嚴的跪在地上,對著他曾經十分看不起的人磕頭求饒,此等屈辱趙青只怕是此生難忘了,初時也不打算難為他了,“去了學校怎麽說?你身上這傷怎麽來的?”

“傷……”趙青急忙道,“我自己摔的,不關大……你們的事。”

初時挪開腳蹲下身,用刀子拍了拍他的臉,“這樣多好,你沒有找人打我,我也沒有打你,大家相安無事,天下太平,多好,以後沒事多學習,不要整天想著打打殺殺的,影響我們二中的名聲,這樣不好。”

淩遲,“……”

初時,“聽到沒有?”

趙青唯唯諾諾道,“聽到了聽到了。”

初時大手一揮,十分大方道,“滾吧,下次別再犯在我手裏,否則小爺要你好看。”

趙青,“一定,一定……”

腿嚇的發軟,趙青剛起身跑了兩步就重重摔在了地上,他生怕初時反悔,急急忙忙連滾帶爬的跑了。

初時再也忍不住大聲笑了起來。

然而下一秒,初時的笑就僵在了臉上,因為他的耳邊再次傳來些許輕微的聲響,雖然淹沒在他自己的笑聲中,但初時可以確定他就是聽到了。

而此刻,就只有他跟他遲哥兩個人,初時小心翼翼的回過頭。

月光下,淩遲勾著嘴角,在初時震驚的回眸中,露出了一個淺淺淡淡的笑。

初時看呆了,喃喃一張口,哈喇子都要流出來了,“天哪,我遲哥是笑了嗎?”

淩遲沒有回答,也沒有再回避什麽,嘴角的弧度慢慢擴大,眼睛也因為這個慢慢放大的笑而彎成了一輪月牙。

初時這回確定了,那就是一個笑,他歡呼雀躍的原地轉了兩圈,“天哪,我遲哥笑了!我看到我遲哥笑了,我看到了,我看到了……”

初時抓著淩遲的手,嘰嘰喳喳一通亂叫,恨不能昭告天下,他看到他遲哥笑了。

徑自激動了會,初時突然松開他的手,走到一旁,擡頭看月亮。

淩遲,“你看什麽?”

學校的八卦論壇上曾有人說過,倘若哪一天淩遲笑了,那天的太陽一定是從西方升起的。此刻沒有太陽只有月亮,初時踮起腳尖,轉了一圈,腦袋裏暈暈乎乎的,也沒看出來今天的月亮是不是正常,“今天的月亮是正常升起的嗎?”

沒頭沒腦的一句話,淩遲卻也聽懂了。

初時打鬥時出了不少汗,滲進了黑如潑墨的長發中,他將頭發隨意別在耳後,露出圓潤的耳垂,和耳邊那顆嫣紅的小痣。月光下一身紅裙的他,美的那樣不真實,反倒像是那月宮中的仙子一般。

只是這仙子腦子似乎不大好使,一邊轉圈一邊呆呆傻傻的對著淩遲笑。

淩遲從未見過這樣純潔無瑕,又如此甜美的笑容,一時被他感染,不由自主的跟著笑了起來。

往常淩遲走路上學,需要花一個小時左右的時間,今天初時他們從小吃街出來後,猛跑了將近半個小時,不知是初時慌不擇路,還是被人刻意引導,此刻兩人所在的位置離甜水巷很近。

打完架,初時不肯回學校,借著黑燈瞎火自己害怕,身上有傷不能讓老師們看見等等諸多說得通說不通的理由,楞是賴上了淩遲,死纏爛打非要跟他一起回家。

淩遲半推半就的把人帶到了自己家門口。

“你在這等我下,不要亂跑。”

到了門口,淩遲打算先進去偵查下,已經半夜十一點多了,他跟初時身上都有剛打架時留下的傷,衣服上也沾著不少血跡,不方便讓爺爺看到。

二哈和金毛見小主人回來了,搖著尾巴興高采烈的跑了過來,卻在見到陌生的初時後汪汪亂叫起來。

淩遲正要讓它們別叫了,突然感覺背上一重,初時尖叫著撲到了他的背上,聲音難以克制的顫抖起來,“狗,有狗……”

“……”淩遲,“你怕狗?”

一些痛苦的回憶湧上腦海,初時的呼吸越來越重,脖頸像是被人掐住了一樣壓抑的透不過氣來,深埋心底的一些記憶如同漲潮的海水,瞬間將他淹沒,濕鹹的海水緊緊包裹住他的心臟,死命的將他推向更深的黑暗。

兩只狗被他突然的尖叫聲刺激了下,更加大聲的叫了起來,淩遲急忙‘噓’了一聲,金毛聽懂了,知道來人是小主人的朋友,安靜了下來,奈何二哈這個沒腦子的,還在汪汪亂叫。

“閉嘴!”淩遲呵斥一聲,制止住了它。

然後關上大門退了出來,將狗關在了門內。

淩遲將人放下來,借著門縫透出的光,看到初時的臉色煞白,一雙手手死死抓著自己的脖頸,如同自殘一般的姿勢,淩遲嚇了一跳,強行掰開他的手,看到他的脖子上戴著一個銀白色的項圈,這項圈色澤美觀,做工精致,淩遲雖然看不出是什麽材質的,但一看就價值不菲,而且這項圈很寬,不像是專門為人定制的,反倒更像是給家裏寵物用的。

脖頸被松開,初時渾身顫抖的大口喘息了幾下,他眼眶發紅,眉頭緊皺,眼底深處似乎彌漫著無邊無際無從驅散的痛苦。

淩遲微微楞了下。

認識這些天來,初時或開心,或生氣,或狡黠,或替他出氣,或不顧一切的保護著他,或詢問他要不要處對象……不管是哪一種的初時,總歸都是陽光明媚,一身耀眼光輝讓人挪不開眼的,與他這種在黑暗的泥沼中泡大的人,是截然不同的。

但此刻,初時臉上的表情,讓淩遲有一種,他們是同一類人的錯覺。

但他們又怎麽可能是同一類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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