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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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放在床上抱著俞自傾躺了一整個上午,直到兩個人都饑腸轆轆,才不得已下床去吃了飯。

飯食是陸家老宅那邊送過來的,骨頭湯和一些小菜,說是苗可楨讓家裏阿姨專門熬了給陸放補身體的,讓他一定喝了。

另外還帶了些給俞自傾的糕點,都是甜兮兮軟糯糯的那種,說俞自傾是南方人大概應該是喜歡的,也是家裏的阿姨親手做的,讓他嘗嘗。

俞自傾對著餐桌上擺得滿滿當當的食物發楞。

直到陸放將湯碗推到他面前,他才回過神來。

陸放看出俞自傾在想什麽,伸手摸了摸他的頭。

午飯過後,正如俞自傾所說的那樣,他的發熱癥狀也隨著時間的推移漸漸消退了。

後面幾天,兩個人依舊睡在同一張床上,陸放從剛開始的只是單單抱著人睡,到後面會有時忍不住抱著人親得過分些,俞自傾雖然也有再短暫出現過類似的情況,但是漸漸的頻率明顯降低了。

除夕那天,俞自傾在奧東遙遙祭奠了白卉。

同時也祭奠了因為一場地震而坍塌的烏蘇。

傍晚,俞自傾跟著陸放回了陸家。

其實俞自傾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去,如果去又該以怎樣的身份。

可陸放的話說出來,他竟一時也想不到什麽拒絕的話來,就好像他們已經在死裏逃生之後建立了某種“你已經屬於我”的默契。

俞自傾心情覆雜,他一面在心底裏暗暗為陸放對他表現出的所有愛|欲而心動,可另一面又覺得草率,甚至委屈,覺得愛欲有時好像只是愛欲,欲太多,愛太少。

他清楚地知道從前自己的可憎模樣,便怯著一顆心不敢言語,任陸放說愛就是愛,說欲就是欲。

是圓是扁,都任他揉捏。

所以當陸放說過年一起回陸家的時候,他面上平靜,可在心裏卻已經是九曲十八彎。

他料定陸放的父母知道他從前的所作所為,想著他們即使面上不說,心裏定然也是厭惡自己的。

畢竟沒有誰願意看著自己的兒子跟滿是算計的人走到一起。

想到這裏,他甚至覺得,如果陸家人能盡量無視他便都已經是對他極大的善待了。

因為陸放腿傷了開不了車,是家裏的司機來接的。

因此他和陸放到得不算太早,等他們到陸家的時候,其他人都已經圍坐在餐桌邊了。

除了他之前早就見過的陸震和苗可楨,還有五六個沒怎麽見過的生面孔。

陸放之前在路上已經大約跟他交代過,都是陸家旁系的一些跟他平輩的孩子,過年按家裏規矩都會過來陪陸震吃年夜飯。

俞自傾從走進陸家的那一刻開始緊張,陸家這宅子從外面看著其貌不揚,且明顯有些年份,但卻立在奧東最有歷史底蘊的地段上。

房子內裏的裝潢跟胡翰濂家華麗的風格不同,整體配色很是深沈低調,看上去大方持重。

俞自傾跟著陸放走進餐廳的時候,除了坐在主位上的陸震和苗可楨,其他人都立刻站了起來喊,對著陸放喊“大哥”。

陸放先對著陸震喊了聲“爸”,才又沖著其他人點點頭,算是回應了。

大家跟陸放問候完了,眼神自然就落在陸放身旁俞自傾的身上。

誰都心知肚明他是誰,可誰都不敢先開口瞎說話。

陸放這兩年為了眼前這男孩做怎樣多的瘋狂的事兒,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這男孩在媒體面前當著所有人的面說沒愛過陸放已是令人瞠目結舌,可真正讓人跌破眼鏡的是,兩人分開一年之後他卻又被陸放牽著手出現在這裏。

他們這位大哥什麽時候領著人到家裏來過啊,而且還是在這大過年的時候,分明是把人帶回來給陸震和苗可楨見見的意思。

他們也實在迷惑,總覺得以陸放的心性大約是做不來回頭這事兒的,從前他朋友也談了不少,哪裏回過一次頭的?大約分了便就是真的一拍兩散了。

可按照現在的情況看,他不但回了頭,說不定還是先回頭的那一個。

不知道是他們這位大哥愛得昏了頭,還是這男孩太過有本事。

大家都沈默不語暗自打量,偏生其中有個年紀小的、沒那麽多彎彎繞繞的成人心思的,張口便笑嘻嘻對著陸放道:“這位就是大嫂吧!”

這話一說出來,所有人皆是緊張起來,兩個人現在什麽關系都還說不清楚,心裏不由得為這位小弟捏了一把汗,生怕他在這大過年的吉利日子裏觸了陸放的逆鱗。

可陸放聽後倒是面色如常,甚至眼底顯露出一絲隱約的笑意,然後“嗯”了一聲,說:“是你大嫂。”

幾個小孩子瞬間嘻嘻哈哈地哄笑起來,剩下幾個大的也略微松了一口氣。

只是俞自傾的臉頓時紅得能滴出血來,連眼睛都不知道看哪裏好了。

不過陸放也沒由著他站在那被陸家幾個小的圍觀,當下便拽著他落座了。

陸放坐在陸震右邊專門留出來的空位上,俞自傾便緊挨著陸放坐下。

陸家的年夜飯正式卻又充滿溫情,陸震一向繃著臉,這會卻也像個大家長一樣端著杯子說了幾句過年的話,還溫和地問了幾個小的工作和學業。

但答話的明顯都是有些懼怕這位大伯的,剛才都還是笑嘻嘻的,這會兒卻都是坐直了身體端端正正地回答。

俞自傾一直低著頭默默吃飯,卻不想陸震問完了小輩,轉頭便把眼神落在了他身上,倒也沒說什麽其他的,只是先客氣地說這段時間照顧陸放辛苦他了,又問了他的年紀和上學的事情。

俞自傾登時放下筷子擡起頭來,手心都在冒汗,而後就立刻被陸放抓住了手,才勉強穩住心神,一一回答了。

好在陸震點了點頭沒再說其他的。

俞自傾不由得松了一口氣。

一頓飯吃下來,倒也沒有他想象中那麽難熬。

晚飯過後,陸震和陸放按規矩去了祠堂祭祖,苗可楨便在客廳裏給幾個小輩發紅包。

俞自傾混在他們中間多少有些局促,便只能坐在最不起眼的角落裏默默聽著。

本只想低自己的存在感,卻不想苗可楨把所有人的都發完了,最後轉頭也給他塞了一個。

剛才喊他大嫂的那小孩眼睛最是尖,只看了一眼就嚷著道:“大伯母偏心,給大嫂的紅包格外厚!”

苗可楨伸手拍在他腦門上,看了俞自傾一眼,笑著對那小孩道:“你和你大嫂怎的能比?”

那小孩故作氣惱地撇撇嘴,而後又狗腿地說著“那是自然比不了的”。

大家免不了又是一頓笑,俞自傾卻是為難起來,連忙擺手說自己不能收。

苗可楨見他這模樣有點無奈地笑笑,向前走了一步,用兩個人才能聽見的音調說了句“瞧我真是白高興了,看來陸放還沒把人追到”。

俞自傾因為苗可楨的話臉上一紅,張了張嘴想要說話,話到了嘴邊卻又發現這話怎麽說都是不對的,故而只能神色尷尬地站在那。

苗可楨倒也沒深究,只是把紅包又塞進他的手裏,笑道:“我說笑罷了,你不要有心理負擔,安心拿著就好,小輩都有。

苗可楨話說到這份上了,俞自傾便也只能點點頭收下了。

……

客廳裏的小輩散了,陸放卻遲遲未歸,苗可楨便讓家裏的阿姨帶俞自傾先去休息。

阿姨像是默認了他的身份,直接將他領到了陸放的臥室裏。

俞自傾臉上有些發燙,到底還是謝了阿姨走進去了。

這裏不是他熟悉的地方,他呆著多少有些局促,可陸放遲遲不回來,他便也只能先去洗了澡。

今天晚上緊張了太久,他剛在被窩裏躺了一會兒竟然就睡了過去,混混沌沌也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直到感覺另一頭有人上床來,他才睜了眼。

陸放應該是剛洗過澡了,身上還帶著點水汽的味道。

俞自傾迷迷糊糊說了句“你回來了”,還帶著點軟糯的鼻音,接著就被陸放摟住了腰。

他輕哼了一聲,幾乎是下意識地也伸手圈住了陸放的頸子,緩緩把眼睛睜開,小聲問他現在幾點了。

陸放盯著他瞧,像是舍不得挪開眼似的,回答了一句“馬上就零點了”。

俞自傾“嗯”了一聲,半晌才又說:“你去了好久。”

陸放莫名從這句話裏聽出了一絲抱怨和依賴,頓時嘴角都忍不住翹了起來。

“家裏的規矩,不過今年確實是呆得久了點。”

俞自傾還是沒醒透,往陸放的懷裏拱了拱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順著他的話問:“為什麽久了點。”

陸放低頭在他額上親了一下,盯著他半晌意味深長地回答:“因為有重要的事兒要跟老祖宗報告。”

俞自傾輕輕“哦”了一聲,沒追問,像是沒聽出陸放的話外音。

半晌,陸放又抱著他有一下沒一下親著的時候,他才又恍然想起紅包的事兒,猛然睜了眼。

陸放正按著他的肩膀親他頸子上最嫩的那塊皮肉,聽見他一副老實口吻“交代”怎麽收了苗可楨的紅包,動作不由得停了一下,然後又稍微用力用牙齒在上面咬了一口,含糊道:“這點算什麽,她給你你就收著。”

俞自傾不說話了,他上身的睡衣已經被陸放褪到了肩頭,太過強烈的觸感此刻有點影響他大腦的思考。

“況且她也沒騙你,這紅包就是給小輩圖個吉利的。”

“真正給你備的那份兒還沒拿出來呢。”

後半句話讓俞自傾突然一怔,而後終於緩慢跟上了陸放的節奏。

他心口砰砰跳了兩下,一把按住了男人的胸膛,“給我……備什麽?”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驟然拉開,陸放眼底還帶著散不掉的情|欲味道,他喘著氣看著身下一臉懵的俞自傾,緩緩俯下身子靠近了他,沙啞著嗓子笑著道:“我都去祠堂跪老祖宗了,你說呢?”

作者有話要說:你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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