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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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自傾覺得陸放的聲音好似加了特殊音效,每一個字都精準無誤地敲在他的心口上,讓他整個人瞬間斷了思緒,心跳亂得一塌糊塗。

他覺得自己聽懂了陸放話裏的意思。

他很想開口問問他跪在陸家祖宗面前講了什麽,可是猶豫踟躕著,一面羞愧一面又懼怕。

陸放見他呆呆楞楞的模樣,忍不住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臉,笑道:“這麽驚訝?”

他低頭輕啄了一下俞自傾的嘴角,“為了把你拐到手,我可是煞費苦心。”

俞自傾臉一下子熱了起來,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臉上散發的熱氣。

陸放的眼神太專註了,直白又坦蕩,似乎不肯錯過他每一秒鐘的反應。

俞自傾到底抵不過陸放太過炙熱的眼神,先一步挪開了眼,用輕得不能再輕的聲音說:“我……不要這些也沒關系的。”

他說得含蓄,陸放卻一聽就懂。

他幾乎快要壓抑不住自己狂喜的心,甚至帶著疑惑的語調“哦”了一聲,抓著俞自傾抵在自己胸口上的手往上壓,抱著人的腰湊近,才貼著他的耳朵開始逗弄他,“看來寶貝愛慘了我。”

陸放聲音放得很低,帶著刻意的蠱惑。

俞自傾從來應付不來陸放這樣的情話,一時紅著臉講不出話來了。

可陸放偏偏不依不饒的,手捏在他腰上最敏感的地方,非要讓他回答,“嗯?愛還是不愛?”

俞自傾被他弄得難受,又生怕他在這兒擦槍走火,分著神,一個“愛”字到了嘴邊打了個轉又咽回去。

可他沒反應陸放又怎麽都不肯放,最後他被逼急了,只能主動摟住了陸放的頸子貼上去去吻他。

陸放只停了一秒,就立刻被俞自傾點著了火。

他其實恨得牙癢癢,偏生對俞自傾的主動毫無辦法,立刻便扣著他的頸子用力親回去。

他心知這是俞自傾的緩兵之計。

這個沒良心的小家夥,親他本就是為了蒙混過關,偏生在親吻的間隙還要小聲求他不要在這裏做。

“你怕什麽,又沒人會進來。”陸放說著伸手就要去脫他的睡褲。

俞自傾手輕輕拽著自己內褲的邊緣,卻到底強硬不過陸放,沒一會兒就光溜溜躺在被子底下了。

陸放好像有隱隱的怒火要借機發洩到這上面來。

俞自傾眼底已經一片潮意,抓著陸放的手,明顯是拒絕的姿態。

陸放盯著他的眼角看了一會兒,到底深吸了一口氣勉強穩了心神,沒再煽風點火。

最後陸放只是抱著俞自傾一通瘋吻,算是勉強過了癮。

零點的時候,俞自傾全身赤|裸地被陸放抱在懷裏親,他身上燙得嚇人,半闔著眼感受著陸放的手緩緩從他的肩胛骨摸過。

新年的鐘聲響起,俞自傾的手悄悄蜷縮起來,對著陸放說了一句“新年快樂”。

外面吵鬧聲禮炮聲隱約傳來,陸放一口咬住他的一瓣嘴唇,啞著嗓子對他說:“明年絕對不會再放過你了。”

漫長的冬天終於過去,奧東大學的學生們也迎來了嶄新的學期。

開學當天,陸放親自陪著俞自傾去學校把東西搬回了家裏。

他的車子直接開到俞自傾宿舍樓下,夾在很多來送孩子的家長中間,不過大多數人都是將東西往樓上搬,他們則是往樓下搬。

陸放腳上的石膏已經拆掉了,但依舊還不太能自如地行走,便站在一旁看著俞自傾指揮著人搬東西。

平時不收拾還好,一收拾才發現宿舍這一方小小的天地裏竟然擺滿了過去一年陸放送過來的各種各樣的東西,但都被俞自傾很好地收起來,歸置得很整齊。

畢竟住了一年,俞自傾什麽都舍不得扔,陸放就依他,大大小小,有用的沒用的,通通搬回去。

兩個人再低調,也還是逃不過開學當天人來人往的太多雙眼睛。

不等第二天俞自傾來學校上課,從新聞系內部開始,擴散到學校論壇,全校已然轟轟烈烈地開始議論起這件事情來了。

當初俞自傾搬回學校住的時候,這些人話裏話外沒少冷嘲熱諷,料定了陸放這種富二代定然是玩完了就扔,何況俞自傾欺騙在先,;陸放沒把人剝一層皮去已經是顧念舊情。

可現在也是都瞠目結舌起來,驚訝程度一點都不比陸家那幫子小輩少,饒是想破腦袋也想不出陸放到底是怎麽想的。

其實大家心裏隱隱都有個答案,只是誰都不願意說出來。

俞自傾的日子像是又回到了從前。

來來回回地上課下課,偶爾陸放會親自跑來學校接他,兩人又開始吃起奧東新開的餐廳。

在外面呆了一年消瘦得不像話的人終於又被陸放給逐漸養了回來。

奧大的學生們默不作聲,但心裏都跟明鏡似的,連陸放常開那幾輛車子,車牌號是什麽,都快能背下來了。

俞自傾依舊淡定,倒是唐苒在旁邊看得爽得不得了,“這些檸檬精當初話說得那麽難聽,現在一個一個的,全都打臉了吧。”

俞自傾聽著她的吐槽不由得笑起來,唐苒像是突然想起一般,神神秘秘地湊近了俞自傾道:“傾傾,你聽說了嗎,胡一一好像辦了休學手續,據說要跟他爸媽去國外了。”

俞自傾握著筆的手一頓,半晌才輕聲說了句“不知道”。

唐苒小心地打量著俞自傾的神情,這消息其實在她心裏憋悶好幾天了,她知道俞自傾不想聽見那家人的事情,可胡翰濂怎麽說都是他的生父……這消息學校上下都已經傳遍了,她思前想後覺得還是起碼要讓俞自傾知道。

“本來也就是無關緊要的事兒,只是我聽了一耳朵就想問問你……況且他去年就沒怎麽來上過課,就算不休學估計也畢不了業了……”

俞自傾“嗯”了一聲,又繼續抄筆記了。

唐苒看出來他不想說這事兒,故而也不再多言了。

過了兩天醫生又來家裏給陸放做覆查,終於給了確定的回答,說他可以嘗試下地走路了。

只是每天不許走太多,要把量控制好,主要還是以覆健為主。

俞自傾坐在旁邊聽得認真,恨不得拿個小本子把醫生說的每一句話都記下來。

俞自傾去門口送醫生,大門剛關上,他一轉身就被撲上來的陸放死死壓在了門上。

陸放含著他的小舌頭用力吮,俞自傾一下子全身都麻起來,腿也瞬間軟了。

他氣得快要哭出來,哪有陸放這樣的,說親就親,完全不分場合時間。

剛才他撲上來震得門咚得一聲響,也不知道剛離開的那位醫生聽沒聽見。

俞自傾只要一想就覺得臉上臊得慌。

陸放一把將人摟住,親夠了勁兒才又抵著人的額頭問:“這麽緊張我,嗯?”

俞自傾喘了兩口氣,才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麽,又被他的動作逼得面紅耳赤的,便也故意挑難聽的話說,“還不是怕你瘸了!”

陸放一點沒生氣,依舊笑著故意逗他,“萬一我真瘸怎麽辦?你是不是就不要我了?”

俞自傾聽見這句“真瘸了怎麽辦”下意識心頭一睹,氣惱地推了一把陸放的胸口,掙開他的手臂往前走去,嘴巴上裝狠道:“嗯,不要你了。”

陸放見人是真的有點氣了,才又趕快轉身追上去。

只是他走不快,直到了臥室才堪堪把人追上,立馬就從後面把人摟住了,軟了聲音老實道歉,“我說錯話了,不會瘸的,我早就問過醫生了,要是這腿真保不住我也不會把你……”

陸放這話說到一半突然就停住了。

時間像是一下子凝結在了那一秒。

兩個人皆是瞬間變了臉色。

陸放幾乎是立刻反應過來,恨不得退回到幾秒前把話吞回去。

他心口突突跳著,預感要壞事,伸手想要把懷裏的人扳過來,還沒動作就感覺手背一濕。

他伸手用力,俞自傾卻又怎麽也不肯配合他了。

幾秒之後,俞自傾的肩膀微不可察地抖起來。

陸放輕嘆了一口氣,只能繞過去走到俞自傾面前去捧他的臉。

他手堪堪觸到俞自傾的面頰又立刻被他伸手推開。

陸放想要開口哄卻也是為時已晚了,俞自傾的眼睛已經徹底紅了,這會兒正仰著頭看著他,哽咽著非要刨根究底,“你話還沒說完呢,如果腿真的保不住,你要怎麽樣?”

他極少有這樣說話的時候,大多數情況下,俞自傾都太過清醒自知,絕不多問一句。

陸放站在那,只覺得一時間全身血液倒流,連腿都隱隱作痛起來。

好半晌,他才啞著嗓子開口緩緩說:“那就,不會帶你回來了。”

雖然心裏已經猜到答案了,可親耳聽陸放說出來卻仍舊是一陣心緒翻湧。

俞自傾咬著牙,終是有些崩潰了,“我在你心裏一直都是這樣的,是嗎?”

“不是,”陸放少見地慌亂起來,他想要解釋一時卻又找不到什麽合適的借口,只能頹喪地開口:“我要是真瘸了,可能自己都沒辦法面對自己,你跟著我……又有什麽好。”

俞自傾聽見最後一句終於忍不住哭了起來,他捂著嘴,想要掩蓋住自己的哭泣聲。

“傾傾……”

陸放喊他的名字,想要去牽他的手,俞自傾卻只是往後退,直到退到墻邊已經無路可走。

他後背抵著墻壁,緩緩把手放下,眼睛含淚看著面前的男人,說出了一些帶著氣惱、心疼卻也袒露真心的話。

“是不是,因為我曾經騙過你,所以在你這裏,我永遠都要貼著這張翻不了身的標簽。”

“你是不是覺得,我對你永遠都是真假摻半的。”

“地震被壓在地下答應嫁給你是真假摻半的,過年那天不想要紅包是真假摻半的,感動是真假摻半的,關心也是……我的愛永遠不單純,我貪戀的永遠只是你的外表你的金錢你對我的好,卻唯獨沒有貪戀過你,是不是?”

一句“是不是”像是一顆釘子一下一下釘進陸放的心口,他下意識想要反駁說“不是”,卻又在恍惚之中發現,他所做出的每一個反應、說出的每一句話,都在冥冥之中將俞自傾推向了這樣的境地。

或許在潛意識裏,他就是這樣從未信任過俞自傾對他的愛,甚至是,懷疑俞自傾對他是否有愛。

這個問題他回答不了,他無法說出“不是”,卻也舍不得回答“是”。

作者有話要說:兩個人都有錯,心結在慢慢解啦,大家別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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