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天喰不想丟臉——普遍意義上的那種，至少可以完整說出一句話的那種。通行不懂他的想法，為了給他在學弟學妹們面前留點面子小聲提點他。

“環，實在不行你就看著星野，反正你們倆也認識。”

未吏生，你不懂，我看著她更緊張了。

天喰環哆哆嗦嗦的雙手在褲兜裏捏了一把布料。自從職場體驗後，兩人就沒什麽交集，雖然是各種原因促成，客觀和主觀……好吧，其實就是他膽小。

不都說感情會隨著時間消退嗎？

天喰想，怎麽到他這兒這定理就沒用了？

說起來，也是他想太多了吧……這就是個自我介紹而已啊！

時秋和Big3其他兩人對天喰那點喪到沒邊的性格都挺了解，看到他忽然轉身面對黑板反而松了一口氣。

算了，萬一磕磕巴巴的也不好，對吧？

比起天喰，波動螺卷的性格完全相反。她一個人撐住了場子，在講臺前面走來走去，笑瞇瞇地拋出一個又一個問題——她好像只是單純想問，沒想過回答。

相澤消太終於受不了了，雖說自由是校風但是這也太……好幾個被波動問到的人都露出茫然的表情。

“這太不合理了。”

他看向通行。

時秋的筆已經準備好，本子也嘩啦翻到空白一頁，等著唯一看上去靠譜的通行未吏生為他們講解經驗。就時秋過去短短幾次接觸，這位學長為人與待人接物都挑不出來毛病，就直覺而言，她覺得他十分親切。

通行捏著下巴對A班簡短評價兩句，然後揮舞起手臂：“你們一起來跟我打一場吧！”

時秋把本子合上。

很好，這個也不怎麽靠譜。

在十分鐘後，所有人站在TDL裏看他們對面的通行未吏生做伸展運動，他那張看起來十分有精神的臉上還帶著笑意，仿佛接下來不是A班一起上，而是對付什麽雜魚似的。

輔菜之一天喰環依然仿佛自閉一般面對墻壁，卻小聲碎碎念，在場諸人聽力不錯，聽了個一清二楚。

“未吏生，我覺得你最好不要這樣做。校外活動只要口頭上說說怎麽做就夠了，並不是大家都有多遠大的志向的，萬一讓他們一蹶不振就不好了。”

輔菜之二波動螺卷點點頭：“之前有個孩子因為受挫而放棄當英雄，還惹了不少事情……你們要想好哦。真的很麻煩呢，通行。”

兩劑情真意切的猛藥下去，除了時秋以外的其他人都心生惴惴，一邊又不甘心地反駁：“我們可是有與敵人交手的經驗的啊。”

時秋對天喰環的話卻是深信不疑。早在職場體驗時她就因為好奇——那個時候時秋與天喰的勝率五五開，所以她十分好奇能成為首席的通行到底有多厲害。

誰知天喰聞言看了她一眼：“未吏生他，非常厲害。”

這和沒說有什麽區別……時秋又不由自主發出感嘆：【什麽時候能和他打一場就好了。】

天喰又補充：“還是別了吧……會被打出心理陰影的。”

時秋與其他人一樣，只穿了體育服，拘捕武器都沒帶，她面帶微笑看著遠處的通行和A班同學們，轉頭問轟。

【你怎麽沒去？】

轟平靜回答：“我沒拿到臨時執照。你怎麽不去？”

他們對話時已經倒下一片，通行□□的身體在場上亂飛，這兩人視若無睹，還順便討論起來。

【出久君不是說他先上嗎？】

時秋懇切的寫字，一派嚴肅。

【我想再觀察一會兒。】

通行的攻擊方式單一，嚴格說來沒什麽威脅，只要躲開就足夠了。可時秋看了半天，卻想不出怎麽躲開那一擊。

時秋試探著上場時，A班的遠程攻擊已經被放倒一片，綠谷正看準了通行剛探頭的瞬間一腳踢去。

時秋眼前一花，才剛剛看到通行金燦燦的頭發就反射性回溯落到旁邊，她順便躲開通行橫掃過來的腿，伸手想從側面抓住他的胳膊。

她倒是無所謂什麽受傷，反正通行一般只打肚子或後背，手臂被打到也沒什麽。

可惜的是，時秋只抓到一團空氣。

這個時候，場上還站著的只有時秋了。

兩人你來我往，通行猜不到時秋的落點，時秋猜不到通行會從哪裏冒出來，不知不覺過去了五六分鐘，A班的人都忍著疼爬到一邊去了，他們還沒能摸到彼此一點衣角。

相澤消太打了個哈欠。

“星野你很強啊。”通行未吏生不知道什麽時候又穿上褲子，“怎麽樣？至少先生跟你說的你想好了嗎？”

時秋正值神經緊繃的時候，聽到這話下意識放松下來。通行突然這麽友好，難道是打算放她一碼了？說實話，時秋對能不能抓到他這一點已經不抱希望，拘捕武器不在手裏，連想弄點花招出來都不行。

至於和夜眼說好的……

時秋露出沈吟的模樣。

轟忍不住開口：“星野…”

他才起了個話頭，時秋對面的通行就再一次鉆入地下，趁著她分神的時候從她背後鉆出，眨眼之間時秋就被撂倒在地，連表情都沒來得及變化，茫然間才發覺自己輸了。

——這大概就是兵不厭詐吧。

——搞什麽啊太無恥了吧啊？！！

這點小情緒在通行事後的個性解說下就消散了，但時秋仍然有點遺憾，興許是這個表情太過明顯了，這節課結束後通行就對她招招手。

這個動作吸引住大家的視線，通行氣定神閑：“啊…抱歉！其實我剛剛是真的想問那個問題的。相澤老師，借你學生一分鐘可以嗎？”

時秋跟著Big3走到角落裏，還沒到地方就被波動螺卷好奇地捏了捏臉：“竟然和通行打了這麽久…厲害！你的個性是什麽？可以告訴我嗎？”

時秋被她湊近，嗯嗯嗯了半天剛想寫字回答，就聽到波動又說：“哦我想起來了！你的個性很有趣啊！啊對了對了，剛剛你那個表情——！不用太在意哦通行在和人對戰時就是那個樣子的。”

她說了一大段沒喘氣，換了口氣接著問：“還有！聽說你職場體驗和天喰遇到敵人了？危險嗎？有趣嗎？”

完了波動依然是笑瞇瞇的樣子：“我們可以當朋友嗎？”

時秋最不擅長應付這種人，就跟她和上鳴還有通行對話時常被帶著跑一樣，此時時秋的表情比剛才被打倒時還要茫然。

她該先回答哪一個？

通行笑出來：“好了波動——只有一分鐘。”他看向時秋，現在看上去又是個靠譜的好學長了，“怎麽樣？你們也要校外活動了，要一起嗎？”

他本以為時秋不會拒絕，夜眼的排名算不上太高，可知名度卻不低，可見不止兩把刷子。更何況，無論是他還是夜眼，個性方面都能幫到時秋許多，通行有這個自信。

時秋本來也這麽想。

她挺喜歡夜眼的，這個已經不再年輕的英雄疲憊的坐在椅子上，對她露出一點溫和的笑意說［你說得對］的時候，時秋覺得自己應該會喜歡他的事務所。

但是現在嘛……

她對通行搖頭，覺得心在滴血。

【已經選好地點了，麻煩幫我跟夜眼說聲抱歉了。】

通行：“啊……那好吧！是誰？”

【霍克斯。】

時秋送走Big3，回到教室，突然對自己的校外活動一點信心都沒有。常暗職場體驗的感受尚且那麽差，這次又會好到哪裏去？

霍克斯一看就不是那種會溫柔指導人的英雄，時秋想，又或許他只對自己感興趣的人指導吧。

時秋明白，自己不在這個行列裏。

被時秋在心裏念叨了一通的霍克斯揉揉突然發癢的鼻子，他對面坐著死柄木弔，身後站著荼毘和斯賓納，三堂會審不過如此。

敵聯盟居住的地方環境不好，灰塵亂飛，墻角有老鼠屎，只有靠近床的那一塊稱得上幹凈。霍克斯在三人的註視下依然鎮定自若，仿佛不知道自己已經落入虎口，還有心情瞇起眼睛使喚人。

“能把窗簾拉上麽？有點曬。”

沒人動。

霍克斯只好去看死柄木弔：“沒想到能看到敵聯盟的首領，我還以為你們只會讓荼毘跟我接觸呢。”

“啊……因為我們有很重要的事情想讓你去做。”死柄木弔的臉藏在“父親”背後，“所以我覺得我們應該見一面。”

“是什麽事？”

霍克斯在心裏打鼓，也不知道是因為觸摸核心的興奮，還是因為背後隱藏的惡意而膽寒。他現在坐在這裏一副輕松的模樣，純粹是藝高人膽大。

他只知道自己的腎上腺素瘋狂分泌，很久沒有過這樣的感覺了。

死柄木心平氣和，仿佛在說今天吃什麽：“我們想你把巨神兵和黑霧的關押地點告訴我們。”

霍克斯目光一凝，又很快松懈下來，飛快報了兩個地點。

——說起來這還是他建議的，兩人放在一起沒事也能搞事。

可就為了這點事情，還不到能夠見到死柄木的程度吧？霍克斯對著死柄木挑眉，等他接下來的話。

死柄木弔很少用這種柔和到發膩，曾經最厭惡的柔軟強調說話。但是現在他不在意這個。

“你帶我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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