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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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晚上洗了澡躺在床上,程曦卻是輾轉反側,難以成眠。

喬默笙伸出長臂將她攬進懷裏,“說個故事給你聽,好不好?”

程曦輕勾了唇,在他懷裏蹭來蹭去,尋找著最舒適的角度,“我又吵到你了。”話說得格外乖巧,只是語氣裏可聽不出任何愧疚。

相愛久了,兩個人已經漸漸變成了一個人。甘苦同嘗,冷暖同受。

喬默笙輕拍著她的背脊,“我曾經還喜歡過別的女孩。”

程曦才不信,手卻忽然抓緊了他的睡意,故意兇巴巴道,“誰?我去找她去!”

喬默笙笑,“八年前在廈門,我見過一個女孩,長發,白襯衫,牛仔短褲,坐在咖啡店裏一口口地吃著甜品。當時我想,這女孩這麽愛吃甜的,以後一定會長成胖妞。”

程曦從他懷裏擡起頭,“2005年?”

喬默笙笑望著她。

“是不是華新路上的月半Cafe?”

程曦先是覺得驚喜,後來又板起臉,“你才是胖妞。”

喬默笙輕聲笑起來,“喬太太,就算吃成了胖妞,我也不嫌棄你。”

被他這樣一鬧,程曦心裏暗藏著的對艾蘭的愧疚一下子散去不少,說說笑笑間,她只覺眼皮越來越沈,終於倚在丈夫的懷裏睡著了。

喬默笙望著她眼瞼處濃重的兩抹青黛,唇湊上去親吻了兩下。這個心思重卻又招人疼啊丫頭啊……

在醫院裏照顧一整天的病人是件很考驗人的心性和脾氣的事。艾蘭傷重動不了,喝水,做各種身體檢查,吃藥,量體溫,大小便都是程曦照顧著。

她的傷一天天地好起來。

這段期間,喬薇玲被關進了看守所。

四月份的時候,在顧蒔蘿和顧瀚的幫助下,程曦將母親送去了莫斯科。去機場送她的時候,程曦問她,“會舍不得嗎?”

艾蘭搖搖頭,“S市對我來說,只是一座傷痕遍地的城。”

程曦將莫斯科的房產的鑰匙交給艾蘭,“那裏應該是安全的,喬慕白的人不會追到莫斯科那麽遠。我和小晨有空會去看你。”

艾蘭望著女兒,欲言又止。

程曦心裏都明白,她溫和笑著,“我問過喬默笙,他同意我將喬薇玲給我的那10%的股份轉至你名下。你的生活費用會由喬氏的財務每月按時打到你的賬戶裏。不要再輕易相信別人了。”

艾蘭心中羞愧又感動,“小曦……”

程曦卻道,“時間差不多了,走吧。”

走出機場,她站在人潮交織不息的出入口等著司機。

程曦是個不喜別離的人,可這麽多年,兜兜轉轉,她卻總是在與不同的人不停地告別著。

送走了艾蘭,程曦去醫院見了喬禦成。

發生了那麽多事,喬禦成以為程曦輕易不敢再來見他了。工人正在替喬禦成穿著衣服,他嫌病人服穿著不舒服,說什麽都不願意穿。

程曦沈默著走過去,拿了他自己的一件白色睡衣親自替喬禦成換。

喬禦成看她一眼,“你倒是個有主意的。”話中還是帶著刺。

程曦替他換著衣服,“爺爺,你對我不公平。”

喬禦成睨她一眼,輕哼一聲,“我待你公不公平還重要嗎?你現在是喬總裁的太太,人人都需要看你的臉色。”

“爺爺,陳伯的死您不能遷怒我。”程曦輕垂著眸,“您看看我母親,嫁到喬家這麽多年,因為您不喜,她什麽時候得到過應有的尊重?姑姑連刀子都敢捅進她的心裏去。就差那麽一點,我就沒了母親。”

喬禦成沈默了起來。

程曦又俯下身替他穿鞋,“爺爺,陳伯不是我殺的,你都如此遷怒於我。我母親卻確確實實是大姑姑傷的,為什麽您從來不曾責備姑姑一句?”

她站起身,不卑不亢地望著喬禦成,“只因為我和我的母親不姓喬。”

“你放肆!”喬禦成低斥。

程曦:“爺爺,我知道。這麽多年來,你心中對於幾個兒子和孫子的婚姻都不滿意。默笙爸爸的死帶給您的傷痛太大。”

“我不敢苛求您可以像對待喬盈盈那樣地善待我。可是您知道嗎?您為難我的時候,心中覺得最難過的那個人是喬默笙。”

“我真的想與您好好相處。一是不想令喬默笙夾在您與我的中間,那對他來說不公平。二是我真的將您當成我自己的爺爺。小的時候,我爺爺也不大喜歡我。因為我性子淡,不懂得說好聽的話來討大人喜歡。但他在我心裏卻依舊是我最愛的長輩。”

“爺爺對我來說,是比父母更親切的稱呼。爺爺,不要那樣排斥我,我只是想好好地和喬默笙在一起。我愛他,可能不會比您對他的愛來得更多,但也不會更少。”

午後輕暖的時光裏,喬禦成望著站在自己面前神色平靜的年輕女子。

在他曾經那樣怒罵了她的情況下,這孩子卻主動跑來與他示好。她替他穿衣服,蹲下身替他穿鞋子。

這麽多年,除了老陳,就連他的三個女兒都不曾這樣親力親為的服侍過喬禦成。而且,他曾經聽喬默笙提起過,程曦的腿有舊疾。

喬禦成這下是真的沈默了。

、人生若只如初見

後來,喬禦成在程曦的陪伴下,漸漸睡著了。

夢裏,喬禦成見到了喬慕笙。

他穿著單薄的格子襯衣,坐在公園的長椅上,小鳥偶爾飛來啄食,喬慕笙手捧著一本書,日子仿佛從來沒有往前走過。一切都還是最初的模樣。

喬禦成走到他身邊坐下。

喬慕笙推了推眼鏡,“爸,生命只是一種夢。不同的是,我已經從一場喧囂的夢裏進入了平和靜謐的夢。”

喬禦成看不清他的面容,滄桑的聲線因為這個最疼愛的兒子而展露出了悠長柔情,“這也是米蘭昆德拉說的?”

曾幾何時,喬禦成總是回想起往昔的歲月。自己坐在喬氏的辦公室裏處理仿佛永遠都處理不完的公務。

喬慕笙來找他去參加家長會。這孩子從來不催他,坐在沙發上,手捧著一本米蘭昆德拉,從不參與旁人在世俗欲壑世界裏的苦苦掙紮。

“爸,沒有我,這個女人的人生將永遠無法完整。”

“沒有錢,她依然無法完整!”

“爸,我愛她。她想的,她要的。我都想去滿足她。”

“喬慕笙,謝思思的生活有多糜爛,需要我一一告訴你嗎?”

“爸,她只是個可憐地缺乏愛和關註的女孩。”

從往事裏回首,喬禦成輕嘆了口氣,對他說,“你的兒子,像足了你。”

“誰也無法阻隔兩個真心想要彼此相伴的靈魂。正如我們誰都無法阻止死亡會在某個時刻朝著自己而來。”

恍惚中,喬禦成的雙眸劃開了一道縫。他看到程曦將一條毛毯輕緩地蓋在自己身上,空氣中有幹凈而清新的薄荷香味。

這實在是個令人無法打心眼裏去討厭的孩子。

喬禦成在心裏輕嘆了口氣,沒多久又重新睡著了。

見到這難伺候的老人終於睡著,工人走上前,在程曦耳邊小聲道,“少奶奶,折騰這麽久,您去歇會兒吧。”

她點點頭,一整天奔波下來,她確實是有些餓了。程曦去醫院附近的甜品店小坐一會兒。

S市的四月是一年之中最迷人的季節。草長鶯飛,柳絮漫天。若不仔細看,仿佛是皚皚白雪在滿城綠意的春色間徐徐的飄灑著。

程曦累及,靜坐了半天才想起來自己什麽吃的都沒有點。正要起身,卻見服務生將一杯咖啡和一塊藍莓蛋糕放在她面前。

“我還沒有點。”

服務生笑著看她一眼,“有位先生剛為您點的。”

程曦聞言起身走出甜品店,四顧一周,並沒有見到任何相熟的面孔。她轉身重新走回去,卻在吧臺處看到了一個玩了一半的魔方。

她拿起來把玩著,指尖處還殘留著細微的餘溫。

曾幾何時,那個男人總令她感到懼怕寒冷。他就連笑起來的時候,唇角的弧度都仿佛帶著冷冽的模樣。

時過境遷,當往事在時間的刀鋒下慢慢浮現中真實的模樣,程曦才明白,原來這世上有一種人,無時無刻不生活在幽邃的黑暗之中。

程曦垂眸認真的吃著面前的那塊蛋糕,馥郁甜味在舌蕾間不斷的蔓延。

真心無法二付。

對於喬子硯,程曦有過懼怕,疏離,怨懟,惶恐。到如今,都轉化成了感恩。

感謝他曾經出現在自己的生活裏,用他連自己可能都不曾體嘗過的溫暖豐盈了她的生命。

程曦曾經一度很嗜甜,是因為生活太苦。而現在,春暖花開的溫暖時光裏,她有喬默笙,有喬晨,往昔的苦變成了一種酸甜並存的成長經歷。

她輕輕放下手中的銀匙,接起了正輕輕震動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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