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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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的手機,“餵。”

那一頭,喬默笙聽到妻子的聲音,放下手中的文件,“在哪?”

林閱和靳然都在旁邊,他話語很短,卻溫柔得似春日裏撩撥人心的一抹光弦。

“剛吃了點東西,現在在曬太陽。”

“很會過日子。”喬默笙輕輕地調侃著某人,其實心裏是喜悅的。他希望程曦可以時常停下來享受一下生活,或是做一些能令她感到開心的事。

比如舞蹈,旅行,與顧蒔蘿喝茶聊天,陪女兒笑笑鬧鬧。

她是他喬默笙的妻子。她可以隨心所欲地去過任何她想要過的生活和日子。只除了不能離開他。

程曦揚唇笑起來,外面有賣氣球的小販經過窗前。彩色的氣球在空氣裏東搖西擺,雪白的柳絮穿梭其中。

“蒔蘿說美術館最近開了個油畫班,你要陪我一起嗎?”

喬默笙,“什麽時候?”

程曦翻看了一下微信記錄,然後道,“這個周六。我們可以早上去醫院看看爺爺,中午在外面吃個飯,然後去美術館。”

喬默笙聞言,原本就不錯的心情顯得越發地好了,他揚手示意林閱和靳然先出去。

“喬太太,我可以認為,你這是在邀請我與你約會嗎?”

程曦大方笑道,“喬先生,我以為已經很明顯。”

與妻子打完電話,喬先生的心情格外明媚。開會見客戶時態度都顯得非常和藹。

林閱和靳然跟在喬默笙身後。林閱悄悄道,“我覺得我應該趁這個時候提漲薪資。”

靳然聞言,輕輕挑眉,“我幫你。”她說完,還沒等林閱反應過來,就對喬默笙道,“喬先生,您的特助希望漲人工……”

林閱連忙咬牙切齒地上前堵住了靳然的嘴。他真要漲薪資,難道還要別人替自己開口不成?

喬默笙看向他們,沈默一陣,居然道,“聽說你準備換輛車,自己去挑吧,我會簽單。”

林閱聞言,沒怎麽覺得開心,反而嘴角抽了抽。

靳然頗有些幸災樂禍,“怎麽聽著像是老板打發小蜜的感覺?”

林閱沒好氣瞪她一眼,“你可以閉嘴了。”

晚上,喬默笙親自去醫院接程曦。車子裏,程曦已經開始討伐他的資本家行徑,“聽說你給林閱買了輛車。”

喬默笙嗯了一聲。

程曦用手撐著頭,“我也準備換輛車。”聲音平靜,不像是在說笑。

喬默笙側眸看她一眼,“家裏的車已經很多。”

“那就折現。”

“程曦。”喬默笙有些哭笑不得。她這是在吃林閱的醋嗎?還折現。真是虧她想得出來。

晚上回到家裏,喬默笙將自己的所有銀行卡都交給她,“我的誠意夠了嗎?喬太太。”

程曦巧笑盼兮,心想,偶爾欺負一下首富大人的感覺還真是好。

可話又說回來,堂堂喬先生,又怎麽可能白白任她欺負了去。玩笑間,他的手已經纏上了她的腰,舌頭不容拒絕地伸進了她的口中。

程曦慢慢開始回應他。深濃的吻,美味過這世上所有的特制甜點。

纏綿過後,程曦慵懶的偎在喬默笙的懷裏,一時說話沒有過腦,“原來最美味的甜品一直在我身邊。”

喬默笙愉快地揚起了眉,“我可是見識過你曾經一次吃了超過五個以上的布丁和糕點的。”

“……”程曦靠在眸人懷裏閉上了眼。

喬默笙卻已經覆上了她的身體,“今晚才吃過一次……”

情濃間,程曦被他的吻啃得心癢癢又帶著幾縷難受。心裏苦逼地想,究竟誰才是誰的甜品?面對著這個男人,還真是一點壞心思都存不得啊!

第二天去醫院前,程曦去商場買了一些老人穿的舒適開衫和鞋子。走到病房門口,她看到工人正攙扶著喬禦成在門口踱著步。

程曦走過去扶住喬禦成,“爺爺,今天好些了嗎?”

喬禦成看她一眼,“現在都幾點了?”

工人聞言,隱隱覺得有些好笑。老爺一大早就在等少奶奶來,門口都不知道來回了多少次。真見到人了吧,又開始端起架子。

難怪人家說,老小孩。年紀大的人,一旦胡攪蠻纏起來,可不就像個孩子?

虧得程曦脾氣好,什麽都沒說,扶著喬禦成繼續在門口慢慢地散著步。他看了眼程曦放在一旁的幾個購物袋,“買了些什麽?”

程曦拿出來給他看,“這衣服料子我摸著覺得舒服,顏色也是你平時常穿的。就多買了幾套。”

喬禦成凝著她,“買給我的?”

“嗯。一會兒洗一洗,明天就能穿了。”

喬禦成看了程曦半天,然後輕咳了一聲,“亂花錢。”

程曦聳聳肩,在老人耳邊道,“你孫子的錢。”

喬禦成扶著程曦的手走進病房,平靜的面上有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原來離的近了,喬禦成才發現,這外表看著冷漠的孩子,她的手卻很暖。

4月中旬的時候,安道爾傳來消息,趙雅文去世了,這位世上第一華裔王妃,去世時才不過五十歲。

喬子硯把這個消息告訴了喬慕白,“她終於死了,這一切可以結束了。”喬子硯的話聽著無情,也很現實。

於趙雅文,於喬慕白,於他自己,都是一種千帆過盡後的偃旗息鼓。

她死了,喬慕白終於不必再折騰了。他也不必再小心翼翼地守在程曦身後。

心中早已是荒草叢生,他只想離開這裏。遠離S市的一切,包括被他深深嵌在心頭的那個女人。

喬慕白什麽都沒有說。一個人坐在病床上,床邊的音響裏,一遍遍地放著那首《如果沒有你》。

春如舊。桃花落。人遠去。

耳邊仿佛還聽到趙雅文問他,“小白,究竟愛是什麽?”

喬慕白溫柔地答,“愛是飛鳥戀上了魚,永恒的宇宙愛上了流轉的時間。愛是一顆偏執的心遇上了一個飄忽游離的靈魂。”

“一邊彼此毀滅,一邊至死不棄。”

喬慕白這一生,除了少年時代,不曾因為任何人與事而落過一滴淚。哪怕此刻知道趙雅文死了,他的眼眶依舊幹涸空洞。

他身體裏的水全部都溶在各個器官和血液之中。有血,有汗,獨獨不會哭。

胸口忽覺一陣劇痛,喬慕白狂喘急咳,生生地吐出了一大口鮮血。護士聽到聲音急急跑進來,喬慕白依舊咳得很厲害。

蒼白英俊的臉因為劇烈的咳嗽而隱隱漲紅,血從口腔和鼻孔源源不斷地流出來,染紅了他的雙手和身上的淺色格子衣服。

喬慕白不肯接受治療。他說,“已經治不好了。”

喬禦成知道後,心痛嘆息間,卻說,“都依了他吧。”

喬慕白在幾個工人的照顧下,回到了香山別墅。天氣好的時候,工人會擡著喬慕白在花瓣落盡的桃樹下曬太陽。

喬子硯最後一次來見他時,喬慕白說,“等我死了,帶著我的骨灰去見她。”

2014年4月30日,喬慕白死在了香山別墅裏。

那一天,程曦原本約了喬默笙去上油畫課。喬慕白去世的消息傳來,程曦給醫院裏給喬默笙打電話,他的電話關了機。

程曦於是給他留言,“喬慕白死了,我先陪爺爺過去。”

車子緩緩開上山。院子裏,喬子硯穿著一件亞麻襯衫,背光而站,給院子裏的各色花草澆著水。

令程曦忽然憶起了初識喬子硯的那一天。

聽到腳步聲,喬子硯轉身,目光從程曦的臉上掠過,然後看著喬禦成,喚了一聲“爺爺。”

他沈默站著,臉上悲喜難明,光照在他俊美妖嬈的臉上,卻看不出任何暖意。水珠從他的指縫間慢慢地落向深色的泥土。

喬子硯陪著喬禦成進了屋。程曦站在院子裏,撿起被喬子硯隨意丟在地上的水管,替他繼續澆那些未曾澆灌過的花花草草。

她討厭這間隨處可以聯想到喬慕白的屋子。哪怕明知道那個男人已經死了,她依舊覺得心有餘悸。

斑駁往事,她和喬默笙數次被迫離散,都是因為喬慕白。

“打算一直站在那裏嗎?”

程曦擡頭看向不知何時又走出來的喬子硯,答,“我等喬默笙。”

喬子硯凝著她,“程曦,你在害怕什麽?”

“怕你父親就算死了,連靈魂都不肯放過我。怕我好不容易溫暖起來的人生,卻因為染上這間屋子的陰暗而重又變得寒涼。”

喬子硯靜靜凝著她,轉身前,喬子硯說,“他已經死了。”

程曦卻還是等到喬默笙來了之後,才肯走進那間屋子。離開香山別墅回去的路上,喬默笙望著心事重重的妻子,握著她的手,柔聲道,“別怕。”

程曦望著窗外的夜色,“我想去明珠江畔看看。”

明珠江畔還是記憶中的模樣,這裏靜謐地保存著她與喬默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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