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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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三大樂事:吃飯,睡覺,滾床單。

說完整一點,和淩敬吃飯,和淩敬睡覺,和淩敬滾床單。——《夏澤深·一句話日記》

淩敬現在的感覺,不好形容。如果非要說,大概就是,忙碌辛苦了一天,疲倦自骨子裏蒸騰而上,推開家門迎接他的是暖黃的燈光、一口熱湯,和那個笑得溫柔又包容的愛人。

頓時覺得當初從了夏先生真是個英明又神武的決定。

雖然他很想跟夏先生來個愛的擁抱,但鑒於朗朗乾坤,同學們又虎視眈眈,還是算了。

於是他只是含笑朝夏先生走去,步伐不緊不慢。

“來接我啊?”他停在他跟前,把早已收拾好的東西塞給他,“等我把同學們送走,再跟你一起走。”頓了頓,“小心著點,你兒子還在裏面。”

夏澤深:“……”

沒有愛的抱抱也就算了,竟然連情話都沒有,夏先生不開心,但面上大度從容道:“我陪你。”

“夏先生去飛機上等我吧。”淩敬臉色不變,輕輕柔柔道:“我怕同學們火力太猛,你吃不消。”

“……”夏澤深掃了眼不遠處神色各異的同學們,目光著重在某一位同學身上停頓了一下,微微頷首,“可以。”

淩敬笑了笑,“一會兒再說。”心裏有點僵,總覺得這兩個字裏藏著他不承受之重。

眼見著夏澤深又坐回飛機上,淩敬這才表情如故的回到同學們中間。

只是同學們卻已然不能再直視他了,這特麽的夏先生不會真是這人的男朋友吧……此想法一出,便遭到自我的連連否決,不不不不,那是不可能的,瞧他們說話挺正常的,也沒有卿卿我我眉目傳情恨不得黏在一起的熱乎勁兒不是?說不定只是親戚……不對啊,這岳林靜的家族關系就跟教學課本似的全校皆知了,似乎沒哪裏能和夏先生攀上親戚關系……所以,又繞回來了嗎?

看著同學們忽青忽白的臉色和詭異的眼神,淩敬也沒有多加解釋,只是和他們一起等著救援船只的到來。

可淩敬越不說,同學們就越是好奇的抓心撓肺的,有人忍不住問:“岳林靜你和夏先生很熟嗎?”

“師徒。”淩敬簡潔道。他心想這也不算說謊吧,夏澤深確實教了不少東西給他。

眾人恍然大悟,想想也是,上學期的微創大賽,這位可是得了第一的,夏先生看中他的才華要收他為徒好像挺正常的。只不過還是覺得哪裏怪怪的,是因為從來沒聽過夏先生收過什麽徒弟嗎?還是因為夏先生竟然對這個徒弟看中到放下一切親自來接人?

再次聽到這個說法,孫山反而覺得越聽越像欲蓋彌彰,決定回去後一定要仔細研究一下岳林靜和夏澤深到底是什麽關系。

在眾人等的都要長出草來時,學校出發的輪船才姍姍來遲。這效率,簡直跟夏先生沒法比。想到這裏又無不羨慕岳林靜,再回頭一看,這傻孩子還留在這裏幫忙呢,倒是把夏先生一個人晾在那裏。

好像也沒什麽可羨慕的。

幫忙把呂老師擡上船,又一一把其他人送上船,直到最後一尊大佛。

淩敬看向跟長在原地似的齊進航,“路上小心。”

“嗯。”太子爺不輕不重的應了一聲,“不是我開船。”

淩敬:“……”

還沒等淩敬對他說一聲再見然後冷酷走人,就聽他又道:“介意捎我一程嗎?”

“捎到半路把你扔下去你介意嗎?”淩敬擺擺手,嘆息道:“走吧,船要開了。”

“你先過去。”齊少爺揚了揚下巴,示意淩敬先上飛機。

“你先去吧,船要開了。”淩敬再一次強調。

齊進航面色淡淡,“我沒上去他敢開?”

淩敬:“……”好吧,你贏了。

感覺再這樣推來推去,大家都別想走了,淩敬也就不再推辭,幹脆的轉身離開。

他想看著他們離開,沒別的意思,只是為了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照顧一下小孩的情緒,畢竟看人的背影逐漸遠去,的確是一件令人傷感的事。

他不會有這份傷感,因為前方有一個足以溫暖他一生的人在等他。

他的夏先生。

嘴角的笑容漸漸擴大,淩敬不由加快了步子。

打開呼啦呼啦作響的直升機門,淩敬猛地撲進夏澤深懷裏一把抱住人,“夏先生!”

夏澤深被淩敬少有的類似於撒嬌的投懷送抱弄得有點懵,“怎麽了?”

“沒什麽,就是有點想你。”少年彎起眉眼,華蓮悄然盛放在他唇角。

夏澤深差點讓這個甜蜜明媚的笑容弄得獸性大發,眼風忽而掃到還站在底下的小狼崽子,眼神即刻冷靜了下來,“你跟他一組?”

直升機盤旋著越飛越高,漸漸甩離整個地面,心也在這種空曠中被膨脹的喜悅填充的鼓鼓囊囊,淩敬笑容不減,“是啊,跟他呆了一天,發現更想你了。”

夏澤深微微一怔,緊了緊擁著人的手,捏著戀人的小下巴,“什麽時候嘴巴這麽甜了。”

“還不是你調-教的好。”淩敬從善如流道。

“很好。”眼神轉向前方,夏澤深點點頭,“回去。”

看他表情,淩敬有點怵,“幹嗎?”

“上床。”夏澤深頭也不回。

淩敬:“……”

飛行員先生:“……”啊,風好大,他什麽都沒聽到。

擡頭白雲近在手邊,俯瞰整個城市都在腳下,淩敬很開心,“夏先生,我準備跳級了。”

夏澤深微頓,“嗯?”

目光從窗外移向夏澤深,波光瀲灩的眼底襯著藍天白雲,給人深情款款的錯覺,“我也想和你一直在一起啊。”

身體一僵,夏澤深喉頭微動,這樣滿身騷情的愛人簡直勾的他不能自已,用力把人攬進懷裏,嘴唇若有若無的劃過他的耳垂,“寶貝兒,再撩我就把你就地正法。”

飛行員手一抖,飛機小小的顫了顫。

“……”瞥了眼八方不動正襟危坐的飛行員先生,淩敬義正言辭道:“想不到你是這樣的夏先生,喜歡有人旁觀。”

夏澤深:“……”

免得這張看著分外可口的嘴裏再吐出什麽不可心的話,夏先生二話不說就吻了下去,還是堵住的好。

淩敬楞了楞,勾住夏先生的脖子,深情的回吻過去。

唔,八萬裏高空接吻,還蠻帶感的。

可憐的飛行員先生,覺得自己瞬息間便練就了自主發光的技能。

與此同時,浮都某郊區,某大型地下實驗室。

身穿白色工作服戴著白手套的男人負手站在泛著銀色冷光的實驗壁壘前,他的頭發打理的整整齊齊,面容溫雅,臉色沈肅,目光所極處,是一張張鋪著潔白床單的平床,床單下輪廓起伏,隱隱勾出一個人形。

忽然,有緩慢而沈穩的腳步聲傳來,由遠及近,直至停到男人身邊。

“父親。”來人恭敬道。

“嗯。”男人淡漠的應了一聲,連眼風都未能波動半分。

“魚餌已經準備就緒,什麽時候準備釣魚?”

男人沒有回答,也沒給年輕人一個眼神,就跟沒聽到他的問話似的,目光一寸一寸溫柔的撫揉過平床,及平床上的人。

良久,他才淡淡道:“不急。”

“是。”年輕人垂頭躬身,遮住了沒什麽表情的面容。

“你下去吧。”久聽不到年輕人離開的聲音,男人下令道。

“是。”年輕人又欠了欠身,便轉身離去。

“等等。”沒走幾步,又聽到男人喊停,年輕人便停下腳步,緩慢的回轉過身,“父親有什麽事吩咐?”

“沒事不要出現在這裏。”男人不鹹不淡道,依舊是那副一絲多餘的表情都欠奉的姿態。

年輕人呼吸一滯,卻仍不卑不亢躬身道:“是。”

穩健的步伐聲沿著來路慢慢走遠,男人不太關心這個,他慢慢動了,一點一點靠近平床,靠近他心愛的人,指尖柔軟而纏綿的輕撫過白色的床單,眼中現出一分迷離。

年輕人一路走到門口,直至出門前,他才慢慢停下回過頭,看見父親溫柔的神情,看見父親輕柔的動作,面無表情的轉頭離開了。

在這個世界上,天是大的,地是廣的,空間仿佛能無限延展到銀河系,接駁宇宙盡頭。

淩敬還在飛機上和夏先生柔情蜜意,齊進航乘著歸家的航船臨窗走神,男人仍然愛不釋手的撫慰著心靈的愛人。

時光將我們,將所有人都無限拉長,塞進同一個空間裏,粉飾著不同的角色。

那些過去的、被拋棄的,那些已經發生的、仍舊□□的,那些不遠的將來,那些遙遠的未來,那些許多的許多。

誰能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麽。

誰能知道下一秒你還存不存在。

誰能知道永恒是一件可笑又可嘆的事情。

不過沒關系。

飛機上,淩敬忽而湊到夏澤深耳邊說了句什麽。

夏澤深猛然僵住,片刻,目光兇狠的看著那個笑吟吟的人,咬牙道:“今天一定要把你辦了。”

沒關系,只要我們在一起,因為我會永遠愛你。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卡卡(嗚嗚嗚):媽媽,你說讓爸爸研究不用插電不用曬太陽也能充電的辦法的。

淩敬(溫柔):對不起卡卡,你爸沒有研究出來。

卡卡:……

卡卡兩行寬面條:你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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