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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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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澤深可以等價交換成三個字,老流氓。——《淩敬·一句話日記》

既然決定要跳級,淩敬索性在期末報告會返校那天把手續一並辦了,有夏先生在,想去哪裏不過是一句話的事情,何況淩敬本身成績也過硬。

“哈?你下學期就直接蹦去上大學啦?”淩敬把他的打算告訴幾個小夥伴後,韓少爺誇張的反應。

淩敬點點頭,“是的。”

“怎麽這麽突然,一點征兆都沒有。”韓少爺還是不太能接受的樣子,“幹嗎突然做這種打算?”

“個人原因。”

“唉……”韓少爺大嘆了口氣,“也是,反正你成績好。不過以後碰面就難了吧。”

瞧著韓大少真心失落的樣子,淩敬有點暖,也有點愧,總覺得跟他拋妻棄子似的……

“大學還能再見吶,平時也可以約。”淩敬安慰道。

“對了,還沒問你去哪個大學呢?”

淩敬:“洲立。”

韓學洲:“……”好嘛,全浮都,或者說全聯邦最好的大學,勉強能加個之一,靠自己的本事進去,他這輩子是別想了。

“今天晚上請大家吃飯。”淩敬一錘定音。

很快,同學們便都知道了這個消息,雖然也覺得突然,但還是都說了一些祝福的話。

晚上的聚餐,淩敬請了全班同學,還有和他關系比較近的陳鳴。

選在離學校不遠的一個中端規格的餐廳,吃的自助,大部分同學都去了。

開始大家都還比較安分的在吃東西,等吃過一輪,氣氛漸漸活絡開,大家就紛紛拎著酒杯來跟他敬酒。

班長抱著個啤酒瓶,分別給淩敬和自己倒了一大杯,鬧著要和他一口悶,淩敬好脾氣的應了。

悶了兩杯後,啤酒瓶也見了底,班長開始哭唧唧,“這就要走了啊,才一年啊。”

淩敬拍拍他的肩。

“我總覺得畢業還離我們很遠,沒想到分別就這樣猝不及防的來了。”頭一次聽班長這麽傷春悲秋,一米八的漢子說著說著竟然真的紅了眼眶。

大家也被這種莫名感傷的離別氣氛感染,紛紛安靜了下來。

“來來來。”班長抹了把眼角,重新扯開嗓子,“岳林靜我再敬你一杯,今晚一定要不醉不歸!”

大家受他影響,也都端起酒杯三三兩兩的來跟淩敬敬酒,今晚的淩敬來者不拒。

盡管他的酒量很一般。

好在青少年也就喝著玩玩,喝得都是啤酒,還能撐一會兒。

“林靜,我這一杯你必須喝。”韓少爺也來湊熱鬧。

奇怪的是,淩敬還沒醉,他倒眼神迷離,先一步醉了。

“少喝點,你已經醉了。”秦以風勸道:“當心回家你爸揍你。”

“不行,這杯說什麽都要喝,挨揍也值得。對吧,林靜。”韓學洲含混的說著,踉蹌著撲到他的身邊。

淩敬單手扶住他,沒壞他的興,“喝完這杯就吃點東西吧。”

“唔…”一杯下去,韓少爺好像真的醉了,窩在卡座裏,懨懨的有一口沒一口的吃著水果,不太搭理人。

秦以風笑了一聲,“大概受打擊了,我去陪陪他。”

“好。”淩敬笑著點了點頭,雖然不明白韓少爺哪來的受這麽大的打擊。

“林靜。”陳鳴也來了,“看你滿臉通紅估計離醉也不遠了,酒就不讓你喝了。我先幹為敬。”說罷,仰頭一口悶了,拍拍他的肩,溫聲道:“不管怎麽樣,你好就行。”

淩敬笑了,“謝謝。”

這一頓飯,吃得熱鬧,也沈悶,因為它分享的不僅是喜事,還有別離。

走出餐廳,夜風一吹,臉上的熱度也散去不少。淩敬知道自己沒醉,就是頭有點發暈,精神卻很亢奮。

大家互相道了別,又三三兩兩的結伴回家。

因為還要結賬的關系,淩敬落在了最後面,可總還有人等著他。

“林靜。”淩敬恍然想起,這似乎是今晚齊進航開口說的第一句話。

這個人,一整晚都很沈默,沈默的壓抑。

淩敬停下腳步,風吹起發,發拂過臉,挺舒服,他不禁瞇起眼。

“是因為我嗎?”他聽到少年問,聲音很平淡,但沈甸甸的。

有一部分原因。但淩敬不能說,他搖搖頭,“與你無關。”

齊進航自嘲的笑了笑,是啊,怎麽可能會因為他,他本來就是個可有可無的人,林靜連躲避都不屑給他。

一束光忽然打到前面,淩敬看到不遠處熟悉的車身,和車裏隱約勾勒出的熟悉的人。

“早點回去吧,我也要走了。”他看向少年,溫和道:“再見。”

車子發動後,他又朝後看了看,那個少年仍舊站在路燈下,燈光把他的影子拉的很長,黑暗模糊了他的表情,像一頭被驅逐出領地無家可歸的頭狼,挺直的背脊處盡是孤獨。

循著淩敬的視線瞥了眼後面那匹狼崽子,“舍不得?”

好大一壇醋呀。淩敬醉醺醺的扶住額,“啊,我好像喝醉啦。”

“……”夏澤深也不拆穿他,準備回家再好好教育。

迷蒙著眼看著後視鏡裏越來越小的點,醉意上熏,昏昏沈沈,淩敬覺得自己好像真的醉了。

朦朧中,眼前浮現過很多畫面,過往的,如今的,岳林靜的,他的。

畢業,從來不遠,分離,也總是這樣猝不及防。

車子在視線裏漸行漸遠,齊進航轉身離去,沿著來時的路,寂寞如初。

林靜,每次你說再見,我的心就輕上一分。

所以,別輕易說再見。

淩敬是真的醉了,夏澤深開到家時,他已經睡了過去。

叫了幾聲他都沒反應,夏澤深只能費力的把人從副駕駛位裏掏出來抱回去。

雖然口裏說要打屁股,但到底還是心疼人,萬年老醋只能往肚子裏咽。

把人抱上床,脫了衣服脫了鞋,又簡單的給他擦了擦臉和脖子,撐在他身體兩側看他睡得臉紅撲撲的模樣,心軟的一塌糊塗,揚起唇,有點寵溺,有點歲月靜好的味道。

夏澤深靜靜的看了許久,揉揉他軟乎乎的頭發,又傾身在他唇邊落下飽含愛意的一吻,這才按滅床頭燈悄聲離去。

宿醉的感覺不太妙,淩敬一大早醒來,腦袋有點重。

洗漱完畢,出房門時,夏先生已經在安靜的吃早飯了。

“早。”淩敬給了他一個笑容,拉開椅子想坐下一起吃,就聽夏先生問:

“澡洗了嗎?”

淩敬有點茫然的搖搖頭,他沒有早上洗澡的習慣啊。

“洗個澡再來,昨天晚上你直接跟死豬似的睡過去了。”

“……”淩敬看著一板一眼眼風都不肯給他一個的夏先生,深刻的懷疑昨天那壇老醋他還沒喝完,並且由於他沒能及時處理,有點發酵了。

“奧,好啊。”淩敬轉身往房間走,走了幾步又回頭,“你要一起嗎?”

夏澤深:“……”

但淩敬也沒等夏澤深反應,說完便看似信步實則一溜煙的跑進浴室落了鎖。

夏澤深:“……”

待淩敬洗了一身水汽出來時,夏澤深早已吃完早飯在小露臺那裏抱著電腦估計算是在處理公事。

“夏先生今天不去公司?”淩敬落座,順口問。

“嗯。”夏澤深頭也沒擡。

正當淩敬覺得他是不是已經氣得不想理他時,就聽他問:“暑假準備做什麽?”聲音聽著沒有半點異樣。

“打工。”淩敬含糊道。

夏先生終於舍得擡起他尊貴的頭顱,“……打工?”

淩敬神情自若的點頭,“對,就是發發傳單,穿著人偶衣服賣賣萌什麽的。”

夏澤深:“……”

喝了口早茶,用茶杯擋住彎起的唇,“夏先生有什麽好的建議嗎?”

夏澤深垂眸不語,十指在鍵盤上敲敲打打,仿佛根本沒聽見他在說什麽。

半晌,啪的一聲合上電腦。淩敬就看著他逆光走近,一步一步,不疾不徐,恍如視察領土的國王,而他,就是等待他檢閱的士兵。

嗯,不是士兵,好歹也能算個藩王吧。

“我的建議?”夏澤深居高臨下的俯視著他。

淩敬在夏先生的陰影下窩在椅子裏,抱著杯子又喝了口茶,仰頭微笑道:“其實我最心儀的地方還是微創,不知道夏先生收實習生嗎?”

“……”夏澤深慢慢傾身,一手撐在桌上,動作不能更蘇,“你以為說點好聽的有用?昨天晚上的帳還沒找你算。”

淩敬:“……”秋後算賬什麽的最討厭了。

“我預約了行程報備了行蹤的。”淩敬坦然回視。

“包括喝醉酒?包括和後桌的同學暧昧不清?”

淩敬:“……你明明知道我跟後桌的同學之間什麽都沒有,而且過了昨天大概也不太可能見了。”頓了頓,“告訴你,你可別仗著我疼你胡攪蠻纏哦。”

“嗯。”夏澤深直起身,臉再次沒在陰影裏,“我知道,否則你覺得,你的屁股還能好好的放在椅子上麽。”

淩敬:“……”謝夏先生不殺之恩!

最後淩敬仍是跟著夏澤深到了微創,美其名曰是實習生,其實就是夏先生的暖床人——雖然目前這個床連影子都還沒見到。

基本一直處於夏先生工作他打游戲,夏先生開會他打游戲,夏先生休息他休息這樣一個狀態。

淩敬在微創神出鬼沒的第十天,終於撞見了漂亮又神叨叨的許臻許總監。

目光相撞,都對彼此印象深刻。互相虛與委蛇的客套了一番後,便就此別過。

如此下來,在第四次碰到他時,許總監終於面有遲疑的開了口,“岳先生方便去我辦公室坐坐嗎,我有話想對你說。”

眼下兩人便坐在他的辦公室裏,許臻替他倒了水,“最近公司的人都在說夏先生安排了個親戚在公司實習。”笑意盈盈的模樣,好像真的只是普通的交談。

“是個美麗的誤會,不過我不覺得有大張旗鼓糾正的必要。”淩敬溫和的看著他,“許總監覺得呢?”

這個岳林靜眼下的態度比那次在家門口撞見時不卑不亢了許久,可能是和夏先生在一起待久了——他才不信什麽親戚,更不相信徒弟這個說法,自從上上次撞見他們兩個人走在一起,雖然沒什麽親密的舉動,普通人可能看不出什麽苗頭,但是他卻能清清楚楚的感覺到,這兩個人在一起了,在一起了,好像在情理之中,又有種理所當然的憤怒…和嫉妒。

“自然。”許臻笑容不變的點點頭,“不過——”

這個轉折真是曲折迂回,婉轉悠長。

淩敬含笑望著他,表示洗耳恭聽。

“不知道岳先生對夏先生和淩先生的事知道多少?”

淩敬:“兩位都是難得的人才,尤以夏先生為甚。”

“那…”許臻微妙的停頓了一下,“岳先生知道夏先生暗戀淩先生嗎?”

影帝的演技水平終於又能發揮一把了,淩敬很開心,按照盤算好的劇本寫的那樣,慢慢睜大眼,含蓄的表達了自己溢於言表的驚訝之情。

許臻顯然對他的這個表情很滿意,嘴角的弧度都揚起了幾分。

“岳先生又有沒有覺得,你和你師父,也就是淩先生有那麽點相似呢?”

‘岳林靜’斂起睜大的眼睛,但面上仍殘留著驚訝的神色,“你是說夏先生和我在一起是因為……”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少年露出一不小心說漏嘴似的懊惱神色。

“岳先生不必介懷。”許臻善解人意的笑笑,“其實我都能看出來。我只是不想你受騙。”他垂著眼,擺出做好事不留名的謙遜姿態。

“怎麽會……”‘岳林靜’失魂落魄的喃喃道:“啊,怎麽會,這麽帶感!”

“…………”沒料想劇情走向的許總監有點茫然。

“許總監你不知道吧,我最萌替身梗了。”少年神秘又興奮的對他說。

許臻:“……”這應該不是重點吧。

“真是謝謝許總監告訴我這麽有趣的事情了。”淩敬站起身,唇邊的笑意變得有些意味深長,“不過呢,可能要叫你失望了,這些事我一早就知道。”

許臻張了張嘴,想說那你還甘之若飴的和他在一起,他只把你當替身啊,你還有沒有自尊心了……

淩敬俯視著他,面色一派淡然,“而且好壞都是我和夏先生之間的事,就不勞你操心了。告辭。”說罷,轉身離開。

留在許臻在原地看著他瀟灑離去的背影,神色莫測。

回去後淩敬就把這事跟夏澤深說了,還頗有自得的問:“夏先生覺得我這自衛反擊戰打得怎麽樣?”

“……不夠激烈。”夏先生點評道。

“……”淩敬若有所思,“難道要一巴掌扇上去?或者直接搬起凳子掄上去?”

夏澤深:“……戲不用這麽足。”

“奧。”打板收工的淩敬從善如流的坐一邊安靜打游戲了。

夏澤深:“……”

下班後,兩人約了一起去一家新開的餐廳吃飯。

夏澤深去停車場取車,淩敬先去外面等他。

剛走出大門,就看到不遠處站著的背影,很像許總監。他站在路邊,時不時往路的另一頭看一眼,似乎在等人。

不一會兒,一輛黑色的粒子輕轎停在他面前,車窗搖下,露出一張男人的臉,離得有些遠,淩敬看不太清具體面貌,但從輪廓來看,應當不會差,大概就是許臻的男朋友——這事夏澤深和他提過。

恰逢這個時候,夏澤深的車也開了出來,就停在那車的後面,淩敬走了過去。

一前一後,想不註意都難,雙方打了照面,都是沈得住氣的人,神色自若的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符合認識又不太熟的設定。

淩敬這回也看清了,車裏的男人很英俊,三十來的年紀,成功人士的打扮。不禁感嘆,可憐一棵大好的白菜,還不知道自己男朋友已經精神出軌了……不過也不一定,說不準是什麽鍋配什麽蓋呢。

就是車裏的人,看著有點熟悉?

“發什麽呆?”淩敬方一鉆進車,就聽到夏澤深問。

眉梢微挑,“就呆了一秒你就看出來了?佩服。”

“……”夏澤深面無表情的看了他一眼。

戳了戳前面許臻正在鉆進去的那輛車,“他男朋友?”

“沒見過,應該。”

“總覺得有點眼熟,好像在哪裏見過。”淩敬咕噥了一句。

依舊面無表情,“長得帥的你都覺得眼熟?”

淩敬:“……你不是沒見過嗎怎麽會知道人家長得帥?”

“剛才那段路你看了他三眼。”

淩敬:“…………”你真是夠了。

前面的車還沒動,夏澤深先開了,兩車擦身而過時,駕駛位上的男人互相看了對方一眼,許臻男朋友先朝夏先生點了點頭,夏先生勉強回以微微頷首。

車開過後,夏先生的不愉化成了實質。

淩敬:“……”這是發現人家真挺帥的?

能不能更別扭一點?淩敬在心裏嘆了口氣,在一起之後才發現夏先生根本不是說好的霸總,又傲嬌,又愛吃飛醋,還幼稚……好吧,雖然是偶爾。

清咳一聲,“岳林靜馬上要過生日了。”頓了頓,“十八。”

車子平緩的行駛了幾秒,突然可疑的卡頓了一下。

偷偷看了眼他頭頂,嗯,陰轉晴了。

另一邊,葛文岱溫柔的替許臻系好安全帶,“你上司車子裏那個不會是他小情人吧?他也是彎的?”

許臻湊過去親了親男朋友的臉,眼神沒有半分波動,“我也才知道。”

有些訝然,“那個小男孩多大?滿十八了沒?”

許臻斂眸,面容不辨喜怒,“大概沒有。”

葛文岱低笑一聲,意味不明的說了一句,“國民老公啊…”

眼中極快的閃過一抹厲色,許臻看著窗外沒有接話。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十八歲預警,你們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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