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男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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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千萬人中,我還是可以一眼認出你,其餘人俱是陪襯。——《夏澤深·一句話日記》

性別不同的組員在睡覺時會被暫時分開,互相湊數睡一個帳篷裏,周慧和苗朵朵被排在了一個。

好在昨天大家都累了,捯飭完就迫不及待的睡了,周慧連句話也沒跟苗朵朵說上。沒說上就好,聽說這位大小姐的脾氣古怪的很,周慧一介凡人,不願意和她有什麽牽扯。

這一晚她睡得都很沈,醒來就不見苗朵朵了。

本來周慧也沒在意,只以為她去洗漱了或是去哪裏閑逛了,後來想想,天沒亮的時候她隱隱約約醒來一次,當時好像就沒見苗朵朵躺邊上,只不過那時太累了,還來不及想什麽,轉眼又睡了過去。

如今一想,很不對勁。然後就真的哪裏都找不到她了,沙灘、昨天洗澡的潭子,可她的裝備還整整齊齊的放在帳篷裏呢。

淩敬一聽這話,一邊讓周慧說詳細點,一邊領著聞訊而來的同學們去找他們的主心骨——呂老師,倒是一時忘了發生這種事周慧同學幹嗎不先去找老師,反而要來告訴他呢?

淩敬不在意,不代表別人不在意,尤其是時時刻刻恨不得把人含進嘴裏的太子爺。

意味深長的看了眼周慧,才不緊不慢的跟在大部隊後面找老師。

周慧並沒有接受到太子爺這令人毛骨悚然的一眼,因為她眼下心裏是真著急,生怕苗朵朵真出什麽事,雖然不是一個次元的人,但畢竟同學一場。要知道齊進航怎麽想她的,她大概會大喊冤枉,她對岳林靜是真沒什麽別的想法,只不過幫他投遞過一封“情書”,就覺得和他倆也算是革命關系——當然情書什麽的當時只是開玩笑的,事後也的確證明,那哪是情書啊,那是戰書!

淩敬在帳篷外面喊了幾聲,沒聽到呂勝詳的回應。擔心這糙漢別是昨天磕到頭有什麽後遺癥暈過去了吧,便徑直拉開了帳篷。

人在裏面,皺著一張糙臉睡得昏天黑地。近了才發現,他古銅色的臉頰上開了兩朵高原紅,淩敬伸手試了試他額上的溫度,燙得嚇人。

其他同學們顯然也發現了這個問題,見狀紛紛問道:“怎麽樣?是不是發燒了?”

淩敬只回了兩個字,“很燙。”

身後傳來一小陣吸氣聲。“怎麽辦?”“叫叫看?”

有同學上前邊推邊喊,“呂老師?呂老師?你醒醒!”

呂老師不為所動。

同學於是繼續喊,“哎,你們這樣不行!”被擠在隊伍後面的韓學洲撥開人群,“看我的。”就見他一把捏住呂老師的鼻子,在他耳邊大聲吼:“呂勝詳!你媽喊你回家吃飯啦!”

所有人:“……”

淩敬無語的拉開實力搗蛋一百年的韓少爺,“萬一本來就腦震蕩,被你喊得腦殼碎了怎麽辦?”

韓少爺瞪大眼,意思是這麽嚴重。

淩敬臉色凝重,“別忘了他昨天摔了一跤。”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移到那塊被呂老師濃密又油膩的頭發遮住的小紗布上,靜默。

“如果只是普通的感冒發燒還好辦,但如果發燒是摔跤引起的,就麻煩了。”所有人的視線又隨之集中在吊在隊末才開口說話的齊進航身上。

淩敬表示同意。

“要不然先給他吃顆退燒藥吧,呂老師是帶隊,身上應該有。”大家又都看向秦以風,繼而紛紛表示讚同。

有人甚至開始著急的動手翻呂勝詳的東西,淩敬阻止道:“如果是別的引起的發燒,亂吃退燒藥說不定會讓病情惡化。”

大家又看向他,“那怎麽辦?”

“先拿濕毛巾給他降降溫。”淩敬道,視線對上人群外的齊進航,齊進航替他說出了未完的話,“別忘了我們還丟了個人。”

氣氛霎時間沈重了下去。

隨後他們這波人被分成了四組,一組人留下來照顧呂老師順便等等看苗朵朵會不會自己回來,其餘三組人分別朝三個方向出發尋找苗朵朵的蹤跡,不管找沒找到,約定10點回基地集中一次,免得你找我我找你找到後來人越來越少。

傷員和體力比較弱的女生被留在了基地,傷員之一的太子爺雖然不開心,但也知道這種關鍵時候不該無理取鬧,不過就算沒說什麽,視線卻一直尾隨著直至淩敬的身影消失才收回。

“哎,小林……”收到淩敬撇過來的不兇狠但莫名讓人膽寒的目光,韓少爺立馬改口,“小靜靜,你說我們齊總該不會真看上你了吧,你看你走的時候他瞧你的那個纏綿悱惻依依不舍的小眼神噢,都能演八點檔深情男二了。”

淩敬:“……”我要說一句恭喜你答對了嗎?雖然修辭比喻太浮誇。

“找人。”淩敬冷冷道,並且倏地和這個嘴欠得剛還能戳中重點的大少爺拉開了一點距離。

韓學洲望著淩敬挺秀的背影,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

最後仍是淩敬這一組找到了昏迷在另一面沙灘上的苗朵朵,姑娘臉色紅潤呼吸綿長,倒像是夢游不小心睡到了沙灘上。

“別真是夢游吧?”韓學洲手賤的戳戳人的臉。

淩敬幽幽擡頭,“占了人家便宜你要負責。”

韓學洲:“……”

淩敬用“想什麽齷齪事情呢少年”的不齒眼神看著他,“背她回去。”

韓學洲:“……”

苗朵朵在被背回基地後便慢慢醒了過來,用少見的迷茫神情說,她也不知道為什麽睡著睡著會睡到沙灘上去了,不過在被人問及有沒有夢游的習慣時,臉可疑的紅了一下,大家於是都心知肚明了。

就是呂老師的情況仍然讓人擔心,溫度始終降不下去,人也一直昏迷不醒,而出去找人的小分隊也在約定的時間回來了,看到苗朵朵都很高興,見過呂老師都很憂心。

大家都聚在一起想接下來該怎麽辦。

“得想辦法聯系外面。”淩敬說。

秦以風:“有工具,但島上都是屏蔽信號。”

“帶隊老師應該有辦法。”陳鳴道。

眾人均看向人事不知的呂老師。

“不能再拖了。”一直負責給呂老師貼毛巾的周慧說:“我覺得呂老師越來越燙了,這麽下去非得燒壞腦子不可。”

眾人沈默,過了片刻,忽然有人小心翼翼的問:“我們的考核是不是進行不下去了?”

“那我們的分數豈不是很低?”又有人說。

“都這種時候了,想什麽分數啊,人命要緊。”有人批駁道。

“對啊,救人要緊,我們這種情況,學校應該會安排補考的。

這是必然的疑慮,也必然有人心裏會不舒服,不過,瞥了眼在人群最外緣的二傻,這兩人倒是一直很安靜沒惹什麽事,但很漠然就是了。不過也好,他們只要不添亂就謝天謝地了。

“監控呢?”陳鳴指指島內的叢林帶,“雖然聽不見說話聲,但我們可以寫字放到監控前面。”

秦以風搖頭,“十幾個考核地,每個考核地又裝著成千上百的監控,卻只有幾個工作人員看顧,而且還看得不怎麽認真,所以那些監控畫面基本只是存檔用的,要想讓他們實時註意到,難。”

“呂老師既然能聯系到外面,是不是說明島上的信號沒有被屏蔽完全呢?”有人提出疑問。

“但是一個地方一個地方試要試到什麽時候?”有人不讚同,“呂老師可等不及。”

“雖然這樣不太好…呂老師的東西你們翻過沒有?”秦以風問。

“翻了。”有人答:“除了藥物的種類比我們豐富一點,其他也沒比我們多什麽。”

兜兜轉轉,局面又陷入困境。

“林靜,你不是弄這種電子的東西挺厲害的嘛,你搞不定?”韓少爺打破沈默,難得正經的問。

但淩敬也只能慚愧搖頭了,“老實說,只憑手機,我做不到。”他的所有成果,都是基於計算機之上的,脫離計算機,就有點難,要說全才,那就只有他們家夏先生了……

夏先生!淩敬猛地想起來,撂下一句,“不好意思,我去找個東西。”便朝著自己的帳篷跑了。

淩敬突然想起來,那次恐怖襲擊兩人憑一只手表逃出升天,後來攤牌後不久,夏澤深就送了他一只表,說是那次經歷給他的啟發,這只表沒什麽特別,就是能在各種極端情況下發射求救信號,還囑咐他除了洗澡,不然別拿下,還說其實洗澡也可以不拿,因為此表防水。但他一直很不喜歡在手腕上綁點有的沒的的東西,也總覺得像恐怖襲擊這種事,大概一生只一回,所以只有在見夏澤深的時候才會假惺惺的戴著——如果不戴會被教育的很慘。

所以他這次到底帶沒帶著?他真的不記得了。

將背包裏的東西一股腦倒出來,翻來覆去,粗粗翻一遍,又仔細找一遍,剛升起的一點希望盡數破滅。

沒有。

頭一次這樣懊惱自己的狂妄自大,沒害己,卻終究害了別人。

“媽媽~”忽然響起的弱弱的聲音讓淩敬怔了怔,如果不是他又喊了一聲,淩敬大概會覺得自己是幻聽了。

“媽媽你別捯飭了,我暈,我錯了,我自己爬出來就是了~”

然後淩敬就眼睜睜看著卡卡從他書包下面哼哧哼哧的爬出來,藍眼睛戰戰兢兢的覷了他一眼,又自覺的跑到遠一點的地方屈腿坐好,然後看似理直氣壯實則心虛氣短的跟他說:“媽媽你可別怪我哦,是爸爸非要我跟著你的,說要監……唔,保護你的安全。為此他還特地把我塞回工廠改造了一下呢,我才能變成那些小的金屬扣吸在你書包上。”

書包上多了個金屬扣這種事情他的確不會註意到……淩敬聽著卡卡不打自招順便把夏澤深也給賣了,些微有些怔楞,待卡卡說完開始小心翼翼的瞄他,笑意才漸漸開始在唇邊綻開,隨之笑容越來越大,“寶貝兒,媽媽不怪你。”

卡卡驚呆了,寶石藍的眼睛滋啦滋啦幾下差點短路,這是媽媽第一次承認是他媽媽,也是第一次叫他寶貝兒哦。

卡卡蕩漾了,蕩漾的結果就是耗電量急劇飆升,警示音響起:警告,警告,機器人低電量,請及時充電。

卡卡:“……”

淩敬:“……”

“不好了不好了,要沒電了,我要啟動休眠模式了。”卡卡急的直跳腳,“我不要充電!我討厭曬太陽!連裝金屬釘釘我都要選一個曬不到太陽的陰暗角落的!爸爸還說內心陰暗的機器人才不喜歡曬太陽,我就是內心陰暗了!”卡卡開始哭哭唧唧的控訴,“反正我就是不要充電!”

淩敬聽著簡直哭笑不得,這跟充電到底多大仇啊,“卡卡。”卡卡還在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訴“爸爸給兒子惡劣的充電史”,“卡卡!”

哭聲戛然而止,卡卡扁嘴看他,“幹嘛。”

“聯系夏先生,告訴他我們這裏有點緊急情況,讓他趕快派人來接應,順便讓他聯系學校,解除屏蔽。坐標一定要精確,聽到沒?”

卡卡搭攏著腦袋,聞言看了他一眼,開始小孩子似的耍橫,“表!耗電!”

“……卡卡乖,回去我讓夏先生研究一種既不插電也不曬太陽的充電方式好嗎?”淩敬柔聲說。

卡卡生無可戀的看了他一眼,可憐唧唧道:“媽媽我總是聽你的。”話落,小機器人的雙眼開始放空,眼窩像聚了兩股藍旋風,飛速旋轉起來,啟動遠程接駁。

沒有信號搭借,淩敬沒法和夏先生直接對話,只能靠卡卡這塊能自主創立信號橋的寶貝從系統內向夏澤深傳遞信息,但是非常耗電。

旋風凝聚了一陣,卡卡只來得及說了一句“好了”,雙眼便倏地暗了下去,整個身體直挺挺的倒了下來,非常壯烈。

淩敬:“……”兒子你好歹變回金屬扣子啊,你這樣我沒地方擱你啊。

淩敬再回去時,面對的就是許多雙殷殷切切看著他的眼睛。

淩敬平靜道:“大家放心吧,有人來接了。”

“真的啊?你聯系上學校了?”“怎麽做到的?”“不會是安慰我們吧。”

“具體情況,恕我不能如實相告。”卡卡那種世界首例一經曝光,肯定會掀起滿城風雨,何況他還沒征求到創作者本人的同意,“但我敢保證所言不虛。”

“裝神弄鬼,沒安好心。”角落傳來極為不屑的一句。在場的人不定只有他這樣想,但他卻是唯一一個敢說出來的人,不愧是赫赫有名的三傻名落孫山。

“你說的對。”淩敬勾著笑,“所以呆會兒你還是不要上船了,免得開到一半被扔下船。”

“岳林靜聯系到的是校方的人嗎?”“校方是什麽想法?”“聽你的意思是我們的考核會終止?是學校的意思嗎?”大家又你一句我一句的問了很多。

“我直接聯系的不是學校,但已經讓他通知學校了。”淩敬道:“學校是什麽意思我不清楚,剛才只是玩笑話。”搞成這樣估計是繼續不下去了,但淩敬沒說,反而道:“大家可以試一試現在還有沒有信號。”

“沒啊,還那樣。”大家紛紛掏出手機對著天對著地對著四方八野各個角度,“哎,我這有了,有信號了!”

遲到的信號終於還是到了,興奮的同學們忙不疊的開始撥號碼,發信息,有一種聯邦成立的喜極而泣感。

“跟教導處打個電話,問問他們我們該怎麽辦?”不知道誰提議。

八班班長經過推舉,在萬眾矚目下扛起這項神聖的任務。

教導處溫聲打了一會兒官腔,誇他們做的怎麽怎麽好,處理的如何如何正確,然後才委婉的表示,考核提前結束,也不需要他們補考了,最終的成績就將第一天的分數乘上三就罷了,作為此次突發情況的補償,最後還加了客套的詢問,“可以嗎?”

電話是開了免提的,大家都聽得一清二楚,靜默著對視幾眼後,紛紛應下了。

可以,怎麽不可以,同學們心裏都門清兒呢,第一天的狀態是最好的,而且去的地方也最近,第二第三天得去更遠的地方,得走更遠的路,耗得時間也越多,所以第一天得的分肯定是最多的。他們這是賺了啊!

電話掛斷後,同學們還沈浸在雀躍的心情裏,只用待一天就能拿到比實際更高的分數,而且細細數來,除了受了一丟丟驚嚇,自己其實沒什麽損失,傷都是別人受的,怎麽能不開心?

同學們一開心,也就忘了問一問,學校的船還有多久能到啊!

事實證明,很快。不過不是船,而是直升機。

有眼尖的同學率先發現了在遠處天空盤旋著並不斷靠近的直升機,喊道:“哎,那是直升機啊,是來接我們的嗎?”

眾人紛紛擡頭看去,謔,還真是直升機,學校很大方嘛,又快又酷,不過……“坐得下嗎?”

眾人都靜默了。所以根本不可能是來接他們的嗎,難道是探路?

“那到底是幹嗎的?”

站在人群最後方的淩敬也仰著頭,微瞇起眼,他有一種預感,在聽到有人問時,便說了出來。

“是夏澤深。”

聽到他的聲音,大家紛紛回頭驚訝的看著他,孫山嗤了一聲,“怎麽可能,夏先生是誰啊……”

“我男朋友啊。”淩敬沒等他說完,就接道。然後他就看到了眾人瞪的又大又圓驚詫的看著他的眼珠子,似乎在說,你是不是瘋了?

“有什麽不服?”淩敬微微一笑,這一刻無比驕傲,“說出來,包治。”

他這麽坦然反而更讓人覺得他是在開玩笑了,但是,這有點過了啊。

“哎,可憐,一天一夜沒吃藥。”陳鳴不無惋惜的搖搖頭。

“別作無畏的掙紮了,齊總才是你官配。”韓學洲緊跟著勸道。

大家都發出或善意或意味不明的笑聲。

知情的人不談,也不無有陷入深思的。

比如金覆南,比如苗朵朵,比如孫山。

早在那時夏先生親自來接岳林靜回家,孫山就覺得不對,但夏先生既然說是徒弟,他再不相信也只能勉為其難的相信了,但是眼下這個岳林靜竟然說夏先生是他男朋友?按說他雖然是有點姿色,但離傾國傾城還差得遠了點吧,哪門子值得夏先生看上?

很快,他們就笑不出來了,剛才瞪的又大又圓的眼珠現在差點掉出來。

因為直升機落地後,從上面下來的,不是別人,正是帥絕人寰家產堪比一座山智商能完敗99.999%的聯邦人總統見了都要自覺遞上雙手禮讓七八分並且目前仍然單身的星系男神——夏澤深,夏先生。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韓學洲(賤兮兮):小林老師小林老師,齊總是不是喜歡你啊?

淩敬(冷冷):你才知道啊。

韓學洲:……

作者菌飄過:你以為你好得到哪裏去?

淩敬:……

夏先生神色如常的路過。

作者菌(狗腿):不過你那九曲十八彎能把地球裹成繡球的反射弧簡直比天女散花還好看!

淩敬:……

作者菌(繼續狗腿):當然還是不及你那比地球平面低了好幾百個度的情商來得動人心魄!

淩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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