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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與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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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月靜謐無聲,人生終有盡頭,萬事莫強求。——《淩敬·一句話日記》

視線驚疑不定的在兩個岳林靜間兜兜轉轉,長得不一樣,可是她又不知道瘦下來後的岳林靜長什麽樣,林阿花盯著後來冒出來的岳林靜,眼神恐懼,“你,你,你是人是鬼?”

“岳林靜”忽然炸出個鬼氣森森的笑容,“你說呢?”

“呀!!!”林阿花爆發出一聲尖叫,撒腿就朝樓梯間跑去,連電梯都不敢坐,敦實的身子頭一次跑的這麽飛速。

“媽,等等我。”林小明畏畏縮縮的看了他們一眼,也跟著跑了,路過“岳林靜”時還特意繞遠了點。

沒了奇葩的騷擾,世界都變得美好了起來。淩敬靠著門,眼中含笑,“謝了,再一次拯救美人的英雄。”

陳鳴莫名的看了他一眼,“神經。”

側著身體示意陳鳴進門,“怎麽想起過來?”

他和陳鳴住的很近,早在第一次見面時就了解到。但因為那時場景著實不太美好,後來也一直沒多大聯系,即使近也老死不相往來。

直到最近關系緩和下來,兩人的來往這才多了起來,不過他會過來串門還是讓淩敬有些意外。

“路過,有點渴,來借點水喝。”

淩敬:“……”

“你是靜靜的同學吧?”記憶力日益下降的林秀儷顯然已經不認識有過一面之緣的陳鳴了,只是聽他倆熟絡的開玩笑便猜測他們應當是關系不錯的同學,心裏不禁大為高興,還是第一次有同學來找靜靜玩耍呢,不由笑得愈發慈愛,“要喝水是嗎?奶奶給倒,你倆先玩去吧。”

陳鳴的表現再一次出乎淩敬的意料,就見他靦腆的笑笑,“謝謝奶奶。”哪有半分對他的陰晴不定,冷熱不均。

領著陳鳴進到他的房間裏,“有題目要問?”這是唯一一個他會這樣積極找他的理由。

陳鳴瞥了他一眼,“沒有,只是喝水。”

淩敬:“……行。”

陳鳴:“順便英雄救美。”

“……”淩敬笑了,“兩次了,上次你救美的時候美人還沒好好謝你,想要什麽?”淩敬欺近,“沒有財,只有肉償。”

“那我寧願什麽都不要。”陳鳴冷酷道。

淩敬沒說話,因為他忽然驚覺他什麽時候也可以這樣毫無障礙的和同性互開以身相許的玩笑了?

見淩敬不說話,陳鳴有點慌了,怕他生氣,忸怩了片刻,有些別扭的小聲道:“餵,你知道我口是心非的嘛,幹嗎不再堅持一下。”

“……”淩敬失笑,眉目生輝,“因為我也口是心非啊。”——就是根本不想以身相許的意思。

陳鳴:“……”

“滾蛋。”陳鳴輕推了淩敬一把,也忍不住笑了,“看你對付我媽的時候也挺伶牙俐齒的,怎麽剛才不行了?”

淩敬故作遺憾道:“沒辦法,老了,罵不動了。”

“不都是潑婦?就算老了也不會罵不動啊。”

“……陳鳴同學。”淩敬意味深長道:“這樣說你媽好嗎?”

陳鳴忽然靜默了,氣氛一陣低沈,片刻,他才低聲道:“其實她原來不這樣。”

淩敬沒有接話,靜靜的等著下文。

“也是個挺正常的人,後來不知道受了什麽刺激,變得瘋瘋癲癲的。我爸也不像她說的那樣,沒出軌,是先離婚再找的對象。對我也挺好,每個月給生活費,打電話,就是見面的時候還得偷偷摸摸的,被看到她一準發瘋。”

其實是挺悲傷的故事,但被陳鳴這樣一說,總覺得有點難以言說的感覺。

“我說完了。”陳鳴總結道。

“……我也聽完了。”

兩人互相對著看了半晌,忽而一同笑了。笑著笑著,陳鳴忽然又來了一句,“他又來找我了。”

其實淩敬看出來了,陳鳴雖然嬉笑怒罵,好似沒什麽不尋常,只是一舉一動都籠罩著散不去的愁雲慘淡,必定是藏著什麽心事。而且不若這樣,他也不會無緣無故來找他了。

只是這件事從前他一直避而不答,如今自願說起,也算是好事。

話一出口,陳鳴掩飾很好的煩躁終於顯露了出來,“以前只是在學校堵,現在竟然找上門了,要是讓我媽看到……你知道的。”

淩敬自然知道,雞飛狗跳算小事,很可能是天翻地覆。

“你們……到哪步了?”這句話問出口時,心大如淩敬,也難免覺得有些難以啟齒,畢竟男人和男人,怎麽做的他都一知半解。

陳鳴顯然也有點不好意思,耳朵尖見紅,“沒到最後一步……他想的,但我一直堅持到十八周歲才行……能拖多久是多久。”

“他威脅你了是嗎?”淩敬肯定道。

陳鳴點頭,“你很聰明。”

淩敬無奈,“以你的性格,要不是他威脅你,能強迫的了你嗎?”

陳鳴沈默了,半晌,才艱澀道:“拿我爸跟再婚對象生的兒子威脅我,我一半的弟弟,我見過,才五六歲,很可愛。那個家夥是亡命徒,真的什麽都幹得出來……”陳鳴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你會不會覺得我爛好心?”

這是淩敬第一次看到陳鳴不執著於題目成績,像個會苦惱會煩躁的正常人,也真實脆弱的惹人疼。

“沒有什麽好不好心的。有些事情你不做會過意不去,那就放手去做,你做了不會不安,那就沒有做錯。你有良知,甚至是犧牲自我不計回報的單純奉獻。這很好,沒有錯。”淩敬視著他,眼神柔和,“而你受的苦難,自會有人和你分擔。巧的是,這個人就在你身邊。”對他認定的朋友,淩敬從不吝赤誠義膽。

他的目光直接而純粹,仿佛能穿透紅塵看進靈魂深處,撫平他所有的皺褶和傷痛。

“好。”陳鳴臉上發紅,怔怔道。

恍惚只在一瞬間,回過神來的陳鳴依舊沮喪,淩敬的心意固然讓他覺得溫暖,可是對方只是個和他一樣細胳膊細腿的窮學生,拿什麽來反抗階級力量都不一定能撼動的黑暗勢力?

“放心,給我一個月,保證幫你搞定。”淩敬卻笑得成竹在胸,摸摸他的額頭,嘆息道:“就是要再委屈你一段時間了。沒事就來找我玩,說說話,看看電影,逛逛街都行。”

陳鳴別扭的避開淩敬摸他的手,“去公園跳廣場舞也行嗎?”

“……也行。你跳我看著就成。”

有些事,淩敬沒有問出口,比如,你是…同志嗎?他心裏明白,如果是個直的,被個男人強迫著又是擁吻又是幹嗎的,會只是這樣嗎?陳鳴不排斥同性間的親密接觸,很可能也沒他想象中討厭那人。這不是好兆頭,他必須盡快幫他搞定這件事。正好,連同他的那些麻煩一起,一網打盡。

“寶貝們,水剛燒開,等急了不?”氣氛重歸平和後,林秀儷忽然敲門湊進來。

淩敬:“……”奶奶你到現在還以為這家夥是要喝水?

陳鳴:“……”見鬼的寶貝!

林秀儷百般留人吃飯而不得,對此陳鳴的官方說法是,他媽還等著他回去,事實卻是他怕吃飯的時候林秀儷再來一句什麽“寶貝你多吃點”之類的。

淩敬忍不住笑了,“其實奶奶平時不這樣,今天……大概太開心了吧。”

陳鳴不解,“為什麽?”

淩敬含笑,“畢竟未來孫婿第一次登門拜訪。”

陳鳴:“……”

陳鳴終究還是沒能留下,林秀儷雖然有些惋惜,但是能和常見不到面的大孫子同桌她也非常開心了。

她開心的表現之一就是淩敬的碗裏已經堆成小山,林秀儷還企圖在山上種上幾棵樹,笑瞇瞇的對他說:“乖孫子多吃點。”“咦,你咋不吃呢?”

林悅見低著頭扒飯,眼睛也沒閑著,一會兒看看慈眉善目的奶奶,一會兒看看表情難以言喻的靜靜,好奇的目光不停的在兩人之間兜兜轉轉,嘴裏含著米飯有樣學樣,含混道:“乖靜靜多吃點。”

淩敬陡然將視線放到見見身上,微微勾起唇,神情變得無限溫柔,見見超乎常人的第六感卻告訴他危險將至,不禁護著碗警覺的側過點身子。

“見見也乖,多吃點。”淩敬成功的將自己碗裏的“山”轉移到見見碗裏。

見見恍然大悟,原來靜靜是為他好,叫他多吃點長高高呢,心裏頓時開心的不行,對著淩敬露出個幸福感爆棚的笑容,雙眼清澈透亮,“謝謝靜靜!”

淩敬頓時有種誘騙小朋友的負罪感,只是這種罪惡感還沒持續多久,很快便煙消雲散。因為單純的林悅見小朋友做出了個他自認為是回報他人善行的舉動——開始從盤子裏幫淩敬夾菜,“靜靜也吃。”很快,淩敬的碗裏就長出了一座小山二號。

淩敬:“……”

林秀儷捂著嘴在一邊偷笑,笑罷才故作嚴肅道:“好了小夥子們,都別鬧了,認真吃飯。”

總算是消停了。

一家人坐在飯桌上,難免要嘮點磕,就聽林秀儷說:“靜靜啊,那兩個人走之後,我仔細找了一下,發現昨天你帶回來的說是很少見的一袋黑花生不見了。”

有兩種可能,一是林秀儷找漏了,二嘛,八成是他們家那個極品親戚趁他們不註意順手摸走了。

依林秀儷那種帶有輕度潔癖和強烈強迫癥風格的整理收納的方式,淩敬更偏向後者。

“下次我再給你帶吧。”頓了頓,淩敬又問:“奶奶,那兩人是咱們家什麽親戚來著,我都不記得了。”

林秀儷輕哼一聲,“別說你了,我都回憶不起來是上幾代的事了。多少年沒聯系了,咱們家落魄的時候也不見得他們搭把手,現在聽說你出息了,就上趕著來巴結。最過分的是,”林秀儷憤憤道:“一點誠意沒有不說,還表現的這麽奇葩,沒有口德,竟然還偷東西!”

其實不止“岳林靜”變了,林秀儷也在改變,心態越來越年輕,人也越來越活潑,像這樣帶點孩子氣的抱怨淩敬也是頭一次見。

淩敬笑著附和,“就是,取個經還吞吞吐吐的,非得到被趕出門後才供認真實目的。”他這話說的平靜,全然沒有憤慨抨擊的樣子,更像是在調侃林秀儷的“為老不尊”。

林秀儷一擡下巴,神情傲慢,“下次再敢來,就放狗咬他們!”

淩敬失笑,“是,一會兒咱就去買狗。”

林秀儷陡然洩了氣,“那還是算了。”她有點怕狗。

淩敬含笑不語。

飯後,淩敬幫著林秀儷洗碗洗盤,視線躍過窗臺飛向窗外。

小區隔壁那座荒廢已久的偽公園似在改造,停著多輛施工車輛。淩敬正想問問林秀儷,一個熟悉的身影猛然躍入眼簾。

淩敬怔住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預告: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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