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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情與假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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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溫柔的站著,你又如何知道他沒有冰冷而殘忍的過往。——《淩敬·一句話日記》

送走同學們,熱鬧的病房瞬間一空,嚴莎莎雖不願和齊進航多有交集,卻不得不履行教師的職責。

“齊進航同學也回去吧,林靜這裏有我看著。”

因為有林靜在,齊進航不會特意針對嚴莎莎,免得林靜追問之下,他不得不說出那些汙了他家靜靜耳朵的齷齪之事。遂只似笑非笑道:“方便嗎老師?”

嚴莎莎還沒說話,齊進航又道:“醫囑說要臥床,林靜想要解手,你幫他?”

嚴莎莎:“……”

堵得班主任說不出話,齊總這才悠悠道:“我請幾天假。”

嚴莎莎剛想條件反射的問‘幹什麽’,幸好及時收住了,幹什麽還用問嗎,問了只會顯得自己很蠢,說不定他還會……想到那些,嚴莎莎禁不住一陣膽戰心驚,下意識望向齊進航,眼神慌亂。

齊進航回以一個意味深長的勾唇,“老師批嗎?”

嚴莎莎其實很不喜歡齊進航叫她老師,非但不含任何尊敬,反而有股濃濃的嘲諷意味,胡亂的點著頭,“行吧,你說的也對。”

做學生的請假請的囂張,當老師的不但不怒,更是屈從的縱容而慌張。

淩敬看在眼裏,不動聲色。

嚴莎莎灰溜溜的離開前,順手將房間的燈全部打開了。霎時一室亮堂,窗壁的投影甚至還有星空效果。

兩人不約而同的將目光投向緩緩移動的淡色虛影,齊進航先轉回頭,“住院費給微創報銷,我這特供病房沒選錯吧。”眼中幾分笑意,幾分玩笑的得意。

淩敬懶懶的向他投去一眼,“沒有自帶童聲合唱‘一閃一閃亮晶晶’的播放功能,勉強中評。”

齊進航:“……”

“幫我拿一下手機,謝謝。”

齊進航:“……”

淩敬真誠的看著他,“滿足病人的合理要求是陪客的義務。”

“……”齊進航面無表情的把手機丟給他。

淩敬又認真的對他說:“你不需要幫我解鎖,我只是需要臥床,並不是手不能擡離床面。”剛才因為要用晚餐——一碗香噴噴熱騰騰寡淡無味的小米粥,床被韓公子貼心的搖了起來,目前他仍是坐著的姿勢,小餐桌也沒收起來,他趴在上面覺得正好,手指運用的異常靈活,“當然,如果你堅持要幫忙,我也不會介意。”

齊進航:“……”

就像大小孩捉弄了小小孩,有種莫名的滿足感,淩敬為自己的幼稚笑了。

他笑著說:“幫我買幾本書看看吧,會動的畫面我看著眼花。”

“……什麽書?”

淩敬撥著剛獲得‘準批——也許審批人的名字就是他自己’得以擺弄的手機,頭也沒擡,“新聯書店本月熱銷榜倒數三位。”又補充道:“不要問為什麽是倒數三位,因為前面的我都看過了。”

半晌沒聽齊進航應聲,擡眼卻看到他漸趨逼近的俊臉,深黑的眸子如同危險的幽潭,潛藏著攫人的獸。

淩敬不為所動,甚至仍然溫和的望著鬧脾氣的小孩。

“抱歉,我知道我今天的話有點多。但是肚子沒吃飽,總得用別的途徑打發嘴巴的寂寞,不然我怕我忍不住咬人。”

“……”放棄掙紮,齊進航向門外走去,用臭屁的背影留給他一句關照的話,“我一會兒就回來,覺得不舒服就按鈴喊護士。”

“好。”話出口帶著乖順和笑意,凝視著他背影的雙眼卻平靜無緒。

畢竟都需要時間找好糊弄對方的借口。

矮幾上有醫院每日常規發放的紙質報紙,淩敬隨手拿來打發時間。

沒過多久,房門被輕聲叩響,又輕輕打開。

這麽輕柔的動作顯然不符合齊進航的狂野風,且速度也沒那麽快。大概是護士晚查房之類的。

又不緊不慢的翻過一頁,進門的人倒是讓他有些意外。

“你…怎麽來了?”

那人回答:“翹課來的。”

淩敬:“……”難道他要接一句‘坐什麽交通工具’?

苗女士的目光射線一樣在他身上掃射了一番,然後得出結論,“看你活蹦亂跳的,應該死不了。”

淩敬:“……”這句話很有問題,逗號前句不能論證逗號後句,逗號前句還與事實嚴重不符,他明明重傷臥病在床,不能活動,哪裏活蹦亂跳了?

“讓你失望了。”心內吐槽,面上依舊神色自若。

“還好。”苗朵朵不甚在意,視線掠過地上一排各式各樣的禮盒,“你還挺受歡迎的。”

“過獎。”雖說苗朵朵的腦電波不在正常人的閾值內,但淩敬的顯然也不在,因而兩人交談的還算‘愉快’。

“看樣子你大概不需要我的了,正好我餓了。”說罷竟就隨意坐下拆起自己帶來的水果籃,挑挑揀揀,挑出一個紅色的暗球,很是樂於分享的問淩敬,“百香果吃嗎?”

淩敬搖搖頭,“我不能吃水果,你慢用。”

苗朵朵古怪的看了他一眼,“那你的人生真是失去了很大的一個樂趣。”很顯然,她所理解的不能吃,是終生不能吃。

淩敬低頭失笑,也不多做解釋,依樣效仿,“還好。”

誰知苗朵朵竟似笑非笑的挑起嘴,“我是說不能吃到我買的水果,是你人生的莫大損失,想什麽呢。”

淩敬:“……”

“什麽損失。”伴隨著已經初步具備成年男子低沈聲線的聲音,齊進航拎著一個書袋走了進來。

苗朵朵除了動用眼睛斜了他一眼,其餘各處動都沒動一下,“為什麽告訴你。”

“我也沒問你。”齊進航卻是連眼風都欠奉,徑直走到淩敬床邊坐下,“喏,你要的本月榜倒數三個,和下月預熱榜前三,超額完成,別說看護人沒盡到義務。”

他和淩敬說話的語調跟和苗朵朵完全不同,帶著微微的戲弄和親近,因為眼神柔軟,使得整個人看起來像被泡在融融的暖光裏。

淩敬靜靜的和他對視,兩秒後,緩緩移開目光,低低“嗯”了聲,柔順的不像話。

這樣乖巧溫順的淩敬就像只軟軟的手感很好的糯米團,又香又甜又糯,戳中了齊進航心底最柔軟的神經,那瞬間,和盤托出的沖動異常強烈。只可惜,旁邊還有個煞風景的。

如果淩敬知道齊進航在想什麽,指不定能把那當月下月全都糊他臉上,他只不過懶得和他耍嘴炮而已!

被無視了個徹底,苗朵朵高傲自持的面具戴不下去了,瞪著旁若無人的兩人,腦子裏不知為何閃過一個極其荒謬的想法——如果她再不出聲,齊進航就會對著淩敬親下去。

於是她摸出手機,貼到耳畔,“餵?”

尖尖的女聲瞬間驅散堆積成團的綺念,齊進航驟然轉頭,正趕上淩敬不約而同的擡頭。

兩道視線霍然聚焦在她臉上,淩敬的目光很正常,但齊進航的眼中恍若藏著六月飛雪,冷成冰渣,苗朵朵心裏一抖,差點編不下去。

“好,好,我馬上回來。”

頂著壓力,她盡量面色如常道:“有人找我,我先走一步。”說罷,也不待淩敬回答,扭著腰走了。

淩敬覺得不解,“她慌什麽慌,還找這種很假的借口?”

齊進航大概知道為什麽,但顯然不能告訴淩敬,剛才突然爆發的沖動這會兒也散了。“不用管她。”

淩敬本也沒什麽探究的欲望,“你餓嗎?”

幸而齊進航還能跟上他跳躍的思維,“不餓,怎麽了?”

淩敬看了他一眼,眼神很耐人尋味,“沒什麽,就問問。”

絕不可能只是問問,齊進航驀地伸手,拽住淩敬胸前的衣服將人拉至跟前,幹架的架勢,卻是玩笑的力道,畢竟舍不得,“說。”

淩敬不以為意的拍開他的魔爪,懶聲道:“真就問問,路上遇到熟人第一句就問‘吃了嗎’不是我大聯邦的習俗嗎,我這是在向你表示友好。”淩敬側過頭看著他,勾起的笑散漫又無度。

盯著看了一秒,齊進航驟然遠離,面上回以‘拿你沒辦法’的無奈之色,心中無聲嘆氣,他不得不承認一個悲催的事實,淩敬無論是何等姿態對他都有致命的吸引力。

其實確實不是單純的問一聲,他只是覺得齊進航方才看他的眼神很……饑餓,想想他除了下午的餛飩,晚上似乎確實沒怎麽動筷,像這種精力旺盛的一天不蹦跶上幾小時就熬不住的青壯年,怎麽可能不餓?想到這裏,又默默的瞥了眼他的肚子,不會是餓了不好意思說吧……

“……”淩敬毛骨悚然的眼神游離的很快,不過實在太露骨,齊進航想裝看不見都不行,“回來的路上順便吃了個漢堡。”

奧,淩敬點點頭,那大概是沒吃飽。

只是淩敬這次較為收斂,齊進航也就沒發覺他又一次被他編排了。

拉上帷幕,這一茬也就算過去了。

“有個東西要給你。”

看著齊進航在書袋裏摸索,淩敬用“今天天氣真好”的語氣說:“不會是紅包吧,沒個五位數不收。”

齊進航冷冷一笑,演起年度大戲,“那麽喜歡紅包,剛才還裝模作樣。”

“跟他們不熟不好意思收,跟你齊總,就不用端著了。”

這句話裏透露出的熟稔意味取悅了齊進航,“不是紅包,是支票。”

淩敬低頭看被塞進手中的紙,白紙黑字,上頭寫著:家屬授權同意書。大意就是一旦患者即淩敬突然出現大出血等緊急情況,而家屬因故不在身邊,授權醫院可不經家屬同意進行緊急手術,必要時可切除局部或者全部的胃。被授權人那裏簽著一撮龍飛鳳舞的字,大概是齊進航的名字。

看著那一長串可能的並發癥,淩敬不由道:“我怎麽覺得自己確實屬於急危重癥患者,難怪被下了好幾次病危通知書。”

齊進航無奈,“人家模板都長這樣。醫生說了,你這種情況出現並發癥的概率比浮都明天淪陷還低。”

“這醫生挺幽默的。”

腦電波游離正常值以外的人通常get不到重點,齊進航不予置評。

淩敬大筆一揮,利落的簽下自己的名字,重塞回給齊進航,“喏,交給醫生吧。”

齊進航捏著那張紙看了看,一臉坦然,“醫生在哪?”

淩敬:“……從哪拿的回哪去。”

“路過服務臺的時候護士給的。”頓了頓,又道:“所以等護士路過病房的時候再順便還回去。”

淩敬:“……”

“很符合你塵歸塵土歸土的指導原則。”齊進航拿過淩敬隨手扔在一邊的報紙,舉到眼前一抖,很有退休幹部的老派做法。

淩敬:“……”

“滾蛋。”淩敬翻出本月熱銷榜倒數第三,“你從服務臺反方向路過一次把授權書交給護士才叫塵歸塵土歸土。”

齊進航沒說話,淩敬莫名擡頭看了一眼,卻見他正不言不語的盯著自己,深色的瞳孔十分專註,仿佛凝聚著吸人生魂的漩渦。

有些不明所以,但還沒等他開口,一抹極其刁鉆深刻的笑意忽而在齊進航唇邊炸開,然後是他低沈如魔的聲音,“又想支開我和誰私會?還沒問你跟苗朵朵說了什麽悄悄話,笑得那麽春心蕩漾?”

這又是哪個年度大戲開幕了?

“那麽你呢,為什麽總是針對嚴莎莎?和苗朵朵似乎也不太對盤。”淩敬瞬間霸道總裁附身,即使比齊進航矮上幾寸,眼神也有一種居高臨下的俯視感。

齊進航沒說話,半晌,忽然勾唇,“我仇視女性不行麽。”

淩敬:“……”細細想來,他似乎真的沒有和哪個女性走的特別近。按理說這個年紀的大男生,正是對與異□□往最新奇和躍躍欲試之期,尤其像齊進航這種家世樣貌都是拔尖的,應該女朋友換過無數任才對。想他青蔥當年,看見合胃口的女生還會忍不住多看幾眼……然而從未聽聞齊進航交過女朋友,前任或現任。韓學洲倒是不少,連秦以風都有過好幾個。

該不會……如果是以前,打死他也想不到這個層面,如今註意力不再集中在計算機上,又幾經那個所謂的齊林CP的殘害,原本單一的男女陽光大道早已橫生出幾條歪門邪道。

感覺到淩敬看他的眼神變得有些古怪,上一句很有歧義的話似乎真的讓淩敬聯想到了點什麽,驚奇於他情商值的回升,到底還是不願在心意沒有堅定到無堅不摧時攤牌,齊進航故意傾身湊近,近距離直視著淩敬烏黑清潤的眼眸,玩味中帶著戲謔,“想什麽呢寶貝兒,你說他們都把咱倆傳成那樣了,我不做點什麽豈不是很虧?”這一句演繹的半真半假,看似是故意逗弄他,實則是用玩笑訴說真心。

淩敬靜靜的盯著他看了幾秒,表情忽然變得難以言喻,“你夠了,要再這麽膈應我,我就把你打包塞進那個什麽見鬼的校園論壇裏,讓你盡情演繹自己的角色。”

心重重的一沈,臉上卻笑得越發歡樂,“我倒不知道原來你還有這種技能。”

淩敬笑了笑,“見笑。”

維持著嘴角的弧度,不露半分端倪,心裏卻酸楚無比,不論什麽事,他出手從來都是幹脆利落一擊必中,不需前期試探,不會瞻前顧後,但在淩敬的問題上,他卻是一再踟躕,雖然其中不乏一點膽怯的成分……而今天意外的一席話,讓他清楚的看明白一個道理,不談戀愛不代表不喜歡女孩。他從沒在淩敬臉上見過這樣明顯的反感情緒。淩敬不能接受同性戀,何止是不接受,簡直是排斥,甚至……厭惡。

或許他不會對其他同性戀者抱有這種情緒,但一旦涉及自身,不行,直接宣判死刑,緩期都沒有。

齊進航忽然沒了笑容,雙手交握枕在腦後,半仰著頭靠在椅背上,雙眼望著天花板角落不知名的一點。

這是要說故事的節奏,還是個悲傷的故事。

果然,就聽齊進航用沈緩略帶蒼涼的嗓音道:“我以前……暗戀一個…女生。”

淩敬沒有插話,安靜的做一個傾聽者。

“她很好,聰明,漂亮,成績優異,我怕影響她,惹她煩,沒有告訴她。”

等了半晌,不見有下文,淩敬不禁問:“然後呢?”

“然後畢業了,各奔東西,沒了。”

淩敬:“……”真是個簡略的BE故事。而且偷偷摸摸擺在心裏直到畢業還不敢告訴人家,真不像齊進航的作風。

“這真的不是……你胡亂編著湊數的?”怎麽聽都不像真的,不過如果是編的,以齊進航那沒有功底的國語,這種程度倒是很符合他的水平。

齊進航忽然轉頭,“餵,你這安慰人的方式很欠扁。”

淩敬驀然一怔,燈光映照在他眼中,襯得他眼底濃重的悲傷泛出粼粼微光。

那一刻淩敬忽然覺得,是真的……“對不起。”

傷痛再多,也都放在心裏,偶然有傾訴的契機,說出來的,不過也就幾句簡潔的話語,甚至聽起來毫無誠意,然而它們真實又殘酷,字字泣血,片片割心。只是不想說出來,博得你的同情。

只是不能告訴你,那個人,就是你。

“很抱歉。”淩敬垂眸重覆道。

齊進航驀地笑了,頃刻悲傷散盡,唯有餘韻還讓他的笑容顯得有點虛浮…惹人憐。

“我連這點小秘密都跟你說了,你還不肯和我說句實話麽?”

淩敬表示不解。

“你跟那人,叫什麽來著,鮑魚?有什麽過節?”

“…………”這句話槽點太多,淩敬不想多談,“那麽久的事了何必耿耿於懷。”

盯著他看了一秒,齊進航意外的沒有逼問,轉而道:“也行,不如也說說你初戀?說真的,我也沒見你對哪個女生另眼相看。”頓了頓,頗為意味深長道:“你不會也仇視女□□?”

淩敬懶懶一笑,“記得我跟你說過,我喜歡成熟的,你們學校的還太嫩了。”

齊進航:“……”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韓學洲:小林老師,小林老師,來看看最近在網上很紅的幾個問題吧。

淩敬:嗯。

韓學洲:唔,這個,你媽和我同時掉進河裏你先救誰?ps:我們都不會游泳。

淩敬:……最近?

韓學洲:哦,那這個,新婚當天,丈夫卻在妹妹的床上讓我獨守空閨,結果半夜,公公進來了……

淩敬:…………問題?

韓學洲:好吧,這個這個,論被門夾過的核桃還能不能補腦?

淩敬:因人而異。

韓學洲(蠢萌):怎麽說?

淩敬:配你被門夾過的腦子就正好。

韓學洲:…………

作者手殘又想改文名了……= ̄ω ̄=

看到文名突變不要嚇一跳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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