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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證和暖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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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的是與你並肩,而不是僅在你身邊。——《齊進航·一句話日記》

淩敬在一星期後如期出院,消息收到熱烈反響,同學們還替他準備了一個簡單的接風儀式。

迎頭往他臉上沖的彩帶和伴隨雷鳴般掌聲的全體起立。

雖然傻死了,卻是同學們的一番心意,淩敬一一禮貌道謝。

事故的原因因為有微創的介入,也很快就調查出來了。

並不是所謂的永久老化的問題,而是有人動了手腳,平板的微導集成控制板被植入了一枚不懷好意的裝置——微型氣液爆炸裝置。吸附於固態物體,直徑只有一毫米左右,遇氣蒸發,遇液融合,交融時產生的多種物質能加劇分子間的運動碰撞,從而出現極小的爆炸現象,但威力大概只能近距離炸掉鳥的一根羽毛。

名字雖然有點噱頭,其實沒有多大用處。通常不在市面上流通,只有民間一些調皮搗蛋的孩子為尋求刺激會將它當成玩具,享受引爆一剎那帶來的快感。有市場就有門路,即使被禁止,這些很難對人體造成傷害的“危險品”還是暗地裏在一些沒有營業許可的小門小店買賣。因為威力實在太小,政府對此審查的並不嚴格,對漏網之魚,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不過炸傷淩敬的這枚,顯然經過一定的處理。

巧妙的將裝置放在平板後電路最密集之地,吸收平板不斷被使用累積產生的熱量和那部分絕緣圖層不能吸收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電流,再加上經過改造的裝置本身,緩慢蓄積,達到質變。若是普通氣液爆炸裝置,要完成這樣的質變大概需要一個月,但這枚經過改裝的,只需一天。更絕的是,這種裝置炸裂後有效成分殘存的時間極為短暫,事故發生時大家全副心神都被淩敬引去,等回過頭來要追查原因,犯罪證據早就煙消雲散。反而爆炸後造成的線路磨損斷裂,讓整個殘局看起來和因老化發生的爆炸極為相似。要不是因為微創,單憑學校,多半就會下此結論。

在機械計算機這方面,微創可以說是大師中的帝王級別。

從蛛絲馬跡抽絲剝繭,經過細致的觀察,精準的提取,技術性的討論,從細節入手,認為線路不是自然原因下的斷裂,從而一步步反推回去,最後根據底板上一點不足微米肉眼根本無法辨認的裝置黏貼殘存物,得出結論。

顯然,要不是淩敬恰好在此時站起來回答問題,那些碎片割的就不是肚子,而是臉了。

結果歹毒了點,方法很有新意,說它粗陋,卻很精巧,說是精致,總覺得泛濫著股散不去的粗糙之味。總體而言,要不是方向錯了,能想到這個點子的人也是個人才。

淩敬防的是病毒,防的是木馬,固件的檢測也是借由的系統模擬數據,誰能想到對方能在這樣偏僻的地方動這樣細致入微的手腳。

是他太自以為是,掉以輕心了。

如果這是場國與國之間的商業大戰,或許他已屍骨無存。

“你有懷疑的對象。”不是疑問句,而是肯定句。

淩敬擡頭,就見齊進航正用他一貫深不見底的眼神視著他,眼中漸漸聚起笑容,爽快承認,“對。”然而他沒給齊進航喘息的機會,緊接著道:“這麽炫的技術,我有點懷疑是我自己幹的。”

齊進航沒說話,淡淡的轉開眼,喜怒不顯於形。只是那樣一個細微的動作,說不清是失望還是神傷,無故讓氣氛變得有些深重。

淩敬沈默了,面色澹澹,絲毫沒有打破這種厚重氛圍的打算。

周身的空氣一下子僵硬起來。

片刻後,還是齊進航妥協似的輕嘆一口,“走吧,想吃什麽,我請。”

粗茶淡飯一星期,勝卻廟中和尚無數,淩敬含著笑,“麻辣小龍蝦。”出院醫囑:正常飲食,忌辛辣、生冷、酒類等刺激性強的食物。

齊進航:“……”

恍如一切從未發生。

——林靜,何時你才能真正向我敞開心扉,我要的是與你並肩,而不是僅在你身邊。

由於次日就要期中考,淩敬沒能兌現出院就回家的承諾。倒是林秀儷,得知他已然康覆並且即將考試後,反而定心了,也不急著催他回家。

在普通家長的觀念裏,認真學習往往排在身體健康之後。不過林秀儷顯然不是尋常人,在她看來,身體之後是道德準繩,你首先要擁有強健的體魄,然後是無堅不摧的靈魂。身體健壯可以很單一,靈魂卻能容納萬物:廣闊的胸襟——心懷天下,寬容大度;良好的交際——樂善好施,與人為善;認真踏實——可以不聰明,但不能沒有智慧;人生規劃——無論是想要的還是必須走的,都一步一步走好。

然而理想是位豐腴性感的美人,現實卻是個骨瘦如柴的餓漢。之前的岳林靜,沒有一樣達標。肥胖臃腫的身體,沒有半點健康可言。因為家庭特殊軀殼沈重而飽受歧視,由此日益陰沈孤僻的性格,別說容納萬物,他的靈魂已狹隘成隙。林秀儷看在眼裏,卻無能為力。有些魔障,若是自己看不透,旁人再努力,也是徒勞。林秀儷再好,也不能時時刻刻陪在他身邊,更不能永永遠遠伴他一輩子。

幸而,“岳林靜”不知因何因緣際會終得以看破,改頭換面之後的他宛如涅槃重生,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往日恃強淩弱的鄰裏遠親再不敢輕視怠慢,這個家,也終於不那麽黯然。

風波後迎來久違的寧靜。期中考試進行的很順利,沒有出現丟準考證之類的幺蛾子。

淩敬下筆如有神助,估計第一不是問題。

考完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家。

自開學後,淩敬回家的次數不多,這次一別,也有二十來天。

一開門,迎接他的照例是弟弟的熊撲,以及嘹亮的喊叫,“靜靜!”

見見雖然腦子不太靈光,聽力卻是異乎尋常的敏銳,明明是一樣的開鎖聲,他卻能精準的分辨出是哥哥還是奶奶。淩敬也曾問過他這個問題,他到底是怎麽知道的?開門聲?微不可聞的腳步聲?或者真的就是透視?

雖然不期待見見能給他滿意的答覆,結果也確實證明了,問了也是白搭。林悅見想了許久,認真的告訴他,“我就是知道。”

“嗯,見見真棒。”淩敬笑著摸摸他的頭,見見笑瞇瞇的在他掌心裏蹭了幾下,活像只撒嬌的大型犬。

這是淩敬在和見見日漸深入的接觸中摸尋到的規律,無論他說什麽,一定要給予他最大的鼓勵,那會讓他覺得很開心,或許還能得到意想不到的結果。同時,明朗的心情也對他的心智有益,雖然不會二次開發,但不至於惡化。反之如果表現出對他答案的不滿意並且持續追問的話,反而適得其反,非但得不到有用的信息,更會讓他的情緒變得焦躁不安,甚至出現大喊大叫的情況。有點像自閉癥。

“靜靜我想死你了!”這必然就是第二句。

淩敬捏捏他軟軟的耳垂,含笑道:“我也想死見見了!”

見見聽了直樂呵,傻乎乎的笑個不停,抱著淩敬就像抱著棵搖錢樹,左蹭蹭右摸摸,橫豎不肯撒手。

忽然,他的情緒驀地低落了下去,嘟著嘴小心翼翼又可憐兮兮的嘟囔著,“那你好久好久都不回來,也不讓見見去找你。”

“見見,不要一直掛在你哥身上,他趕車那麽累,讓他坐下休息休息。”淩敬還沒來得及開口,聞訊出來的林秀儷倒是先道。

小小的瞄了眼奶奶,見見不甘不願的撒了手,但是更不開心了,癟著嘴不說話。

林秀儷嘆了口氣,走過去摸摸他腦袋,柔聲說,“奶奶不是在罵你,奶奶是在跟你說道理。我們不能只顧著自己,要多替別人著想,你說奶奶說的對不對?”

“對的。”見見乖乖的點點頭,又小心的瞥了林秀儷一眼,小眼神說不出的幽怨,小小聲道:“奶奶是不是不喜歡見見了?”

“怎麽會呢,奶奶最喜歡見見了。”林秀儷哄道。

像是得了棒棒糖就忘記傷口的小孩,見見立馬烏雲轉晴,重新咧開嘴,又特別認真的補了句,“還有靜靜。”

“是。”林秀儷溫柔道:“奶奶最喜歡見見和靜靜了,我的兩個大寶貝孫兒。”

這句話又不知哪裏戳中見見的high點,就見他忽然振臂歡呼著在屋裏跑了一圈,仿佛又覺得不夠似的,跑進自個兒房裏玩去了。

仿佛一下從少兒舞臺劇變成了成人家庭劇,劇情不見得高明多少,起碼是回到了成年人的世界。

“靜靜好像又瘦了。”林秀儷用慈愛的目光溫柔的註視著他,“學習不要太拼,身體最重要。”

“奶奶的眼睛真是比射線還準,我就瘦了250克就給你看出來了。”淩敬含笑道。

林秀儷被逗笑了,“你這孩子,才在市中心讀了幾個月書,嘴巴就變貧了。”又轉而問,“身體呢,胃真的好全了嗎?還有沒有什麽不舒服?平時需要註意什麽?”

尋常這個年紀的孩子被這樣連番追問,十有□□都會不耐煩,但淩敬卻覺得挺享受,噙著笑耐心的作答,“身體很好,胃也好全了,沒什麽不舒服,除了近期不能吃太刺激的食物,也沒什麽要註意了。”

因為心中惦念,所以忍不住嘮叨,在收獲無數冰冷的轉身或厭煩的神情後,仍是一如既往不曾退卻,那就是愛,來自父母親人最無私的愛。不知珍惜的傻瓜們,收起你們那自以為是卻愚蠢傷人的外衣,靜下心來耐心的聽他們說一說,字字句句都是飽含的深情與愛。

不要等到來不及時才幡然悔悟,追悔莫及。

淩敬年少的記憶已不甚清晰,父母無疑是忙碌的,也必定是愛他的。即使是科學工作者,他們的關心與尋常父母並無多大不同,事無巨細的叮囑和不知疲倦的重覆。如今的淩敬已然記不清他有沒有丟下不耐煩的話語和煩躁的神色,或許是有的,畢竟那時不知天高地厚,又沈迷在虛擬世界裏無可自拔,總以為自己的世界自己做主,輪不到他人來指點或插足,即使那些人是至親。但淩敬非常清楚的記得,在突然獲知他們離世的消息後,那種前所有未有的巨大恐慌和深深望不到底的茫然失措。那時候,後悔,也是一種褻瀆。

從此後,他再沒有家,有的只是一座承載著回憶與感情卻冰冷無機質的房子。從前不知輕重令父母感受到的無奈與難過積累成那一刻生命中不能承受之痛。

聽出了淩敬一一對仗作答中的刻意,林秀儷笑罵道:“煩死了你這孩子。”說這麽說,神情裏卻透出滿滿的滿足與幸福,誰家的孩子能有她家靜靜懂事貼心呢。

沒高興多久,笑容又漸漸轉淡了,林秀儷嘆了口氣,眉目惆悵,“靜靜啊,學習累不累?”

老人家的心思一向多變難猜,淩敬也不知道她又想起了什麽,反正只管乖乖作答就好,剛想搖頭說‘小意思’,想到岳林靜同學之前那慘烈的戰績,便點了點頭,“有一點。”

林秀儷於是更惆悵了,忍不住伸手摸摸淩敬的臉,“那咱就不要想著養家糊口了好不好,你還沒到那個年紀呢,奶奶還幹的動,能供你上學。”

那些小玩意兒對淩敬來說真的一點都不費勁,但顯然他不能那麽說,突然從一竅不通變得游刃有餘,難免會被懷疑,讓他自己看起來像個十分努力才取得一點小成就的初學者才顯得比較合理。“奶奶,新法規定滿16周歲就是成年人,何況我都快17了,本來就不該再拿家裏的錢。可別讓我再聽到你說‘幹活’之類的話,不然就真要沒收您那小三輪了。”淩敬故意板起臉道。

林秀儷無奈,看著這個只比同級人大一歲卻懂事萬倍的孫子,眼中又是疼惜又是自豪。

卻不料,還沒幾秒鐘,林秀儷的神色陡然變了,一臉驚痛萬分的樣子,連一向溫和的聲音也拔高了不少,“你的臉怎麽了?”

是那條據說離毀容還差幾萬條銀河系的疤,本來是極淺的傷口,理當沒幾天就該消失不見,沒想到岳林靜脫胎換骨後的皮囊異常水嫩敏感,一個多星期了,還留著一點淺淺的印子。

一開始因為身高差距帶來的視線落差,林秀儷沒發現,這會兒離得近,又看的仔細,何況對方可是自己時刻記掛著的大寶貝孫子,怎麽會註意不到?

其實一開始因為怕老人家受不了,嚴莎莎並沒有說實話,只說淩敬是吃壞了肚子,但比一般情況嚴重點,傷到了粘膜。淩敬在後來和林秀儷的對話中聽出端倪,也沒點破,順其自然的讓這個誤會一直這樣誤會了下去。也正因如此,林秀儷才沒有堅持要去,不然要是知道寶貝孫子是被炸傷的,還不得急的跳起來。

眼下雖然沒事了,但淩敬也不打算告之實情,免得她心裏記掛,晚上又睡不好。老人家的睡眠一向不大安穩。

他無奈的笑道:“奶奶瞧你急的這樣兒,記得時刻端好名門淑女的架子。我這不過是前幾天換了個牌子的乳有點過敏抓破了而已,說到底還不是因為您孫子皮膚水嫩,一直不肯好嘛。”

林秀儷白了他一眼,“就你貧。”到底還是重新展露了笑顏。

“什麽瓶什麽瓶?”在房間裏興奮的滾完一圈,見見又跑出來撒歡,“奶瓶?靜靜羞羞,這麽大了還要喝奶奶。”

淩敬:“……”

林秀儷看不過去,解釋道:“是貧嘴的貧。”

見見腦袋上冒了個小問號,“奶嘴的瓶?”

林秀儷:“……”——靜靜,奶奶只能幫你到這兒了。

作者有話要說: 打滾求花~?(????)

作者小喇叭:下章預告:7月11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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