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艹！”林舍唾罵一聲，吐出一口血水，嘴角疼的厲害，半張臉都痛的發麻。

他擡起頭看來人，燈影下，高大威猛的身影，一看就知道是誰。林舍爬起來一拳揍回去：“你特麽有病啊！”

歷川游沈默著沒說話，一手抓住林舍掄過來的拳頭，將他甩退了兩步。

“以後離夏生遠點。”歷川游沈著臉，冷聲對林舍說。

這是林舍第一次感受到歷川游這麽冷僻強勢的氣場。在以前從未接觸過。如果現在夏生醒過來見到，林舍敢發誓，絕對不敢再整天在歷川游面前耀武揚威作死了。

“你沒資格說這話吧？”林舍摸了一下裂開的嘴角，疼得咧了一下嘴，嘲諷道。

歷川游沒說話，將夏生從車裏抱出來。他的車停在後面十米開外，歷川游正想抱著人過去，林舍喊住了他。

“臥槽，你打了人就這樣走了？”

歷川游斜了他一眼：“還嫌打的不夠？”

林舍對比了一下自己瘦精精的胳膊和歷川游穿著T恤都掩蓋不住的八塊腹肌，最後壓抑著怒氣，忍氣吞聲說道：“你怎麽找到我家的。”

“夏生的定位。”歷川游一手托著夏生的臀部，另一手托著夏生的背，像抱小孩一樣，將他扛住，夏生的腦袋靠在歷川游肩膀上，昏昏沈沈地。

自從上次夏生被帶去日本之後，歷川游就跟夏生互相共享了位置，免得以後又發生類似的事情找不到人。這次就派上用場了。

林舍被歷川游的回答給秀了一臉，氣得想學夏生，甩酒瓶子在他臉上。

他沒好氣地說道：“都到我家了，不進去坐一坐？”

“不去。”歷川游語氣更加不悅，“夏生喝醉了。”

“就是喝醉了才得再我家先休整一下。你應該比我更清楚他現在喝醉了是什麽狀態。到時候突然醒過來趁你開車掐你脖子。嘖嘖。”林舍危言聳聽道。

歷川游沒說話。但是，林舍這個假設，倒是很有成立的可能。

林舍見歷川游似乎在猶豫，將車一鎖，往房子走去：“下半夜要下陣雨，你就這樣站著吧。”

歷川游猶豫片刻，卸下了那身的霸氣，抱著夏生進了屋子。

林舍養的那條薩摩耶這時候已經睡了，聽到聲音，半瞇起眼睛，擡起耳朵聽了聽腳步聲，又睡了回去。

林舍騰出個客房，讓歷川游將夏生安置下來，唯他喝了解酒茶，歷川游才肯坐下來跟林舍面面相覷。

林舍正拿著面小鏡子折騰自己的臉，見歷川游黑著臉坐到自己對面的沙發上，抱怨道：“明天夏生如果看見我這幅樣子，估計還以為是自己打的。”

歷川游沒理他的話，問他：“你有什麽話要說的？”

“嘖。”林舍白了他一眼，“你跟夏生混的越來越沒禮貌了。我怎麽也算是你師長。上來就一拳頭……嘶……力氣大了不起啊。”

林舍某些時候說話語氣跟夏生特別像，這也是歷川游更加討厭林舍的地方。一想到林舍對夏生的影響這麽大，歷川游就生悶氣，又不好意思讓夏生知道。

“誰讓你想占夏生便宜的。”歷川游毫不客氣地說道。

林舍一噎：“我……算了。我錯了。鬼知道你居然還能跟到這裏來。”

“如果我跟不過來，你還想做什麽？”歷川游言辭犀利地問道。

林舍惱火道：“什麽都不做！我特麽今天就是想做個了結而已！我絕對不會打擾你們什麽！這麽久時間，我又妨礙過你們親親我我嗎！媽的！”

林舍的暴脾氣說上來就上來，喋喋不休地說道：“媽的，要不是我傻逼了，哪有你這小破孩什麽事。”

林舍比歷川游年長了七八歲，在林舍眼裏，歷川游就是個小孩——個頭比較高大的小孩。夏生在林舍眼裏也是個孩子。因此，他一直都看不上歷川游，不相信他能照顧的了夏生。哪知道夏生在歷川游幫助下還真的過得風生水起的。夏生樂不思蜀，都不樂意聯系林舍了。林舍心塞的不行。

歷川游沈默一會兒，突然說道：“殺青前那天……”

“我跟夏生去吃燒烤。他喝醉了那天。”

林舍放下鏡子，擡頭看他。

“他喝醉了，一直喊著你的名字，把我當成了你。”歷川游翻開許久以前的記憶，吃味道，“一直哭，怪林舍丟下他一個人。”

“林導。你有做過對不起夏生的事情嗎？”歷川游直視林舍的雙眼，雙目有神，如同一把劍一樣，洞穿林舍的心臟。

林舍瞥開眼，心臟像是被扔到了油鍋裏滾了一遍一樣，焦辣辣的，綿密的疼痛一點一點漫上來，滿嘴的苦澀。

他那時候還以為，夏生在勾搭歷川游呢。

“要是兩天以前，我會認為自己沒有。”林舍苦笑道，“但是現在，我只能點頭。我是真的，有傷害過夏生，間接的。”

歷川游拉下了臉，眼神不善地看著林舍。

林舍一看歷川游這表情，就無語，舉起雙手投降：“大哥，要是沒有這件事情，你別指望自己現在這麽高興，指不定你就跟某個千金小姐聯姻了呢。哪還輪得到你。”

“……”歷川游白了他一眼，白眼的角度力度，跟夏生如出一轍。

林舍咬牙：“你知道我跟夏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哥們兒吧？”

“嗯。”

“高中的時候，我家開始漸漸賺錢，發達了。我想當導演，家裏就供我去學。夏生從小就跟在我屁股後面玩，很崇拜我，我做什麽，他都想跟著一起做。”林舍緩緩說道。

“跟屁蟲一樣。我高三的時候一直在學藝考。順便拿著攝像機拍一些短片。那時候的主角都是夏生。”

夏生並不喜歡當演員。

但是林舍總在夏生面前畫大餅，香甜地讓夏生心神向往：“以後我當了大導演，你來當我的禦用主角，然後我們一起所向披靡，去拿奧斯卡！”

“想太多啦，你先拿個百花獎說說看吧。就你整天拍著五六分鐘的鏡頭，有個什麽用。”夏生笑他，內心卻是記下了林舍的大餅。

只要能跟著林舍，夏生做什麽都無所謂。

“來來來，站墻角那，然後走過來，裝做自己在放學回家的路上。”林舍拿著攝像機，找好角度開始拍。

夏生乖乖地聽話，從墻角那慢慢走過來。

夏生其實是很適合當演員的，臉小，很上鏡，而且天生就很會找角度，知道什麽角度自己最好看，情緒也很能表達的出來。

林舍對夏生高度的讚揚：“我想考中戲，你也來中戲吧！絕對能上！你這水平太高了！”

夏生更喜歡一個人悶在房間裏寫東西，但是聽到林舍對自己的誇獎，心下一抖，點點頭：“哦哦，可以啊。反正我也沒什麽想法，我數學又差，讀不了理科。那你先考上嘛，到時候把你學校的資源拉過來，教教我哈哈哈。”

“嗯。好啊。”

彼時夏生不過高一，卻因為林舍的一句話，下定心思開始學表演。

林舍如願以償考上了中戲的導演系，去上學前還一再叮囑夏生，一定要好好學表演。

林舍家這個時候已經排算著換新房子了，夏生父母回來過一次，討論買房子的事情。夏生跟父母不算很親，一直都悶在房間裏沒出來，也不知道具體情況。只知道最後合同簽下來，自己成了林舍老宅子的新主人。

夏生有點懵。

林舍這麽快，就要搬家了？

新房子從建好到能住進去，持續了快三年。

高三寒假，林舍回家過年。夏生跟著林舍家守歲，林舍喝醉了，開心得不得了，拉著夏生巴拉巴拉講自己的學業，導師的器重，跟著一個大導演實習，以及……談了一個女朋友。

夏生心一下子冷了下來。

他扯著嘴角笑道：“啊……漂……漂亮嗎？”

“漂亮啊！特漂亮！”林舍誇張地說著，“啊，要能結婚就好了。”

夏生笑容徹底沒了：“還想結婚啊……”

兩個人靠著床腳，坐在地板上，啤酒罐在林舍手邊擺了一地。夏生滴酒未沾，低著頭。

一時間只有林舍沈浸在自己美好未來世界中，夏生沒有接話。漸漸的，林舍的聲音也弱了下去，他睡了過去。

夏生低頭盯著啤酒罐，感覺眼眶有點熱。

林舍哥哥，是世界上對他最好的人。他以為他們倆能永遠在一塊兒，但是，他卻忘記了，林舍跟自己不一樣。

林舍喜歡女孩子。

夏生從高一沒開始就知道自己只喜歡男生了。

夏生手上捏起一瓶未喝完的啤酒，猛喝了一口。

酒壯慫人膽。

夏生一口灌下，深吸了一口氣，在林舍耳邊不輕不重，一字一頓清清楚楚地說道：“林舍，我喜歡你。”

然後閉著眼睛往林舍嘴邊狠狠親了一口。

門卻正好被人從外面推了進來：“林舍，別帶著阿生亂喝酒……”

林母手上捏著門把手，呆看著夏生的臉和林舍的臉貼在一塊。

夏生掐著虎口，埋著頭，慌張地對正襟危坐，看著自己的林父林母坦白：“幹爸，幹媽……這事和林舍無關……只是我單方面的……”

那一晚，林舍睡在自己香甜的夢裏，夢裏有新娘子，俏皮的語氣，和漂亮的眼睛，看不清臉，但那雙眼，跟夏生一模一樣。

而夏生，在只有自己一個人的房子裏，縮在自己的臥室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作者有話要說： 怎麽講述以前的故事總覺得有些難拿捏，我過渡地就比較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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