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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冤家路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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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暗潮濕的大牢根本不是人呆的地方,更何況夏哲亦不是天生就吃苦的人,雖說中間有顛沛流離卻也處處受人照顧尊重,哪裏受得了如此的嚴行拷打。

他眼下的形容確實有些駭人,全身都受了鞭子,且那雙腿更是受了大刑,身上的鮮血都已幹涸的粘衣裳上叫人難受,痛楚一點點的蔓延至全身讓他連呻()吟都沒有力氣,微弱的喘著氣只覺著嗓子發幹,突然聽到耳朵似有人在喚他,這才用盡力氣睜開雙眸去瞧,卻見是一張熟悉的臉龐,再盯睛一瞧,才知並不是夢,努力開口喚了聲:“蘇蘇......”

“哥哥。”夏紫蘇雙眸含淚,見夏哲受如此大罪便恨自己無用,要扶起他起身卻發現他根本就沒有任何力氣,雙腿哪裏還可以走路。

“廢了。”夏哲輕咳一聲,而即道,“你走吧,不必理我,這一丈算是我輸了,但他安陽允禮卻也未必能贏,總有人替我取他的人頭。”

“我自然不會丟下哥哥一個人,眼下就是要救哥哥出去。”夏紫蘇硬拉扯著夏哲起身將他背在自己身後,她要帶著他離開這可怕的皇宮。

寧可不要報這個仇,也要護他周全。

“我逼宮那一刻就未有想過你的安危,如今你也不必幫我!”夏哲拼盡最後力氣推了夏紫蘇一把,他如今是萬念俱灰,雖說覺著自己自私自利不盡人情卻未些後悔,怪只怪他失了這個機運,反被安陽允泰利用一把,而今也不必夏紫蘇來救自己,他如今這般模樣又如何能逃出去,低沈著聲音,道,“你走吧,快走,不必管我。”

夏紫蘇不肯,未在理會夏哲只是背著他往牢獄外頭走。

原說大牢裏也該有個守門的,而眼下竟是未有一個人,夏哲不是一個蠢人,直覺這是一個圈套,便在夏紫蘇的耳邊細咬一句:“你這是中了那狗皇帝的計了。”

夏紫蘇不語亦不解釋,只是背著夏哲直往前走,突而躍身輕巧飛上了屋檐,直往宮外去,全然不顧身後安陽允禮怒吼的聲音:“夏紫蘇,你居然騙朕!”

這一聲廝吼不知是悲是喜是恨,原來他日思夜想的人兒竟真的在自己身邊。

夏哲聽安陽允禮吼成那般樣便猜出了七八分。

想來是安陽允禮讓酥酥假扮成夏紫蘇,以此誘他說出那五萬精兵的下落,誰知道她竟是真的夏家小姐,幹脆將計就計的就跑出了宮外。

且此刻宮外正有人來接應,夏紫蘇二話未說便帶著夏哲進了馬車,而前面駕車之人亦是連忙喝馬快跑,三人竟順利的離開了皇宮。

不管宮內的禁衛軍如何追趕亦是被遠遠甩在了後頭。

安陽允禮的眼眸如死水一般的寧靜,臉上根本瞧不出他是如何想法,只覺著詭異陰寒。

“皇上。”身邊侍衛見安陽允禮呆了,便小聲請示他吩咐。

“抓住她,要抓活的來見朕,其它之人就立正罰!”安陽允禮只下了這道命令,他亦是不怕的,他早有步署,他們就算出了宮,也會有埋伏,這一步他算在內,又對底下人吩咐,“去喚小王爺安陽君落進宮。”

侍衛低眸應諾,連忙出了皇宮直奔小王爺府。

夏紫蘇曉得安陽允禮不會輕易放過自己,但此刻她亦是比方才松一口氣,先是拿出藏在衣袖之中的紗緞替夏哲包紮,又勸他:“哥哥,我們從此隱姓埋名,可好?”

“大仇未報,如何能甘心。”夏哲嗤了一聲,他心心念念報仇,原以為自己要死在宮裏卻未想到還可以逃出來,既是如此便要重新籌劃才是。

“哥哥眼下這樣形容,如何再談報仇?”夏紫蘇示意夏哲冷靜些,又念想他眼下偏執,便又說,“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哥哥還是保重身體要緊,你可是夏府唯一一個男子,無論如何還是性命要緊。”

夏哲自然不想死,不自禁清咳了兩聲,問:“外頭駕馬的是誰?”

“應該是小王爺。”夏紫蘇示意夏哲不必擔憂,她想不出還會有第二個人舍身救她,但看到車內有個水囊便覺不對,立即出了馬車問他,“你不是小王爺,那你是誰?”

這駕馬的人兒臉上蒙著紗,故瞧不見他是何模樣,只見他也不答夏紫蘇所問,只顧越發快的喝馬前進。

夏紫蘇有些慌張,出了馬車坐至他身邊就伸手去扯他臉上的蒙布,卻是倒抽一口冷氣:“榮浩千!”

榮浩千斜眸打望一眼夏紫蘇,淡悠悠道:“紫蘇,你竟能這般吃的起苦,亦也學會了用美人計,騙的我好苦吶。”

“多謝榮大人誇讚。”夏紫蘇輕哼一聲,心內如排江倒海,忍不住問,“你不是去隨軍了嘛,為何又在此處,又為何知曉今夜帶著我哥哥出宮。”

“我原本就是來見夏哲的,遇上你還真是巧合,也算是舉手之勞吧。”榮浩千說的不以為然,後又轉頭凝視夏紫蘇,諷刺道,“紫蘇,你如今也是為達目的不折手段吶。”

夏紫蘇不語,只轉過臉去不瞧榮浩千,她與他無話可說。

榮浩千也徑自沈思,越想越覺著懊惱,他自以為最了解夏紫蘇不過,卻還是讓她給騙了。

“你想怎樣?”夏紫蘇直截了當問他。

“讓你哥哥與我合作,告之那五萬精兵的下落,我助他打進宮裏頭去,這天下就是我們夏榮兩家的了,如此也報了你們滅府之仇。”榮浩千說的臉不紅心不跳,只把前塵往事撇的一幹二凈,怕夏紫蘇不肯,便又出言許諾她,“我榮浩千答應娶你夏紫蘇,立你為後。”

夏紫蘇沒由來的一陣惡心,只說一句:“滅我夏府之事也有你榮浩千的一份!”

榮浩千冷笑兩聲,他也料到夏紫蘇及夏哲不肯與自己合謀,便對她分析起其中的利害關系,緩緩道:“我與你武功不相上下,且如今你有你哥哥要護,自然就會少一分勝算,何況你們眼下也只能依靠我,別無他選。”

馬車裏頭的夏哲在聽到榮浩千三個字的時候就嘆自己是如何的失敗,還以為自己終究能東山在起,卻未曾想到還是要栽在他手上,他夏府上輩子到底欠的他怎樣,這輩子要這樣去償還。

何況他並不信榮浩千所言,他之前就害了夏府一次,如今供手給他五萬精兵只怕要滅了自己。

夏紫蘇終究不是傻子,她不以為自己的哥哥會一直將那五萬精兵藏起來,而今怕是有場惡仗要打,便開口滅了榮浩千之念:“只怕在逼宮了。”

“那好的很。”榮浩千哈哈一笑,又道,“而今我是該好好照顧你們兄妹的。”

“榮浩千你少癡人說夢了,而今那五萬精兵早已不受我控制,想借我之命逼他們投靠你,亦是要落空的。”馬車裏頭終是傳出了夏哲不屑的嘲弄聲。

關於這五萬精兵是有周詳計劃的,若說夏哲身故便即刻逼宮,殺的那小皇帝片甲不留,至於誰做皇帝就看誰能撿到這個便宜了。

夏紫蘇更不願跳出了安陽允禮的掌心又鉆進榮浩千的,何況眼前這人更比那皇帝還要冷血絕情。

榮浩千不願與他們爭辯,往前面叉口拐向了左邊,又行了近百米才停下了馬車,對夏紫蘇正色道:“紫蘇,我從未變過心,往日的一言一行都歷歷在目,而今我是替你和你哥哥取安陽允禮的狗命,為你們夏府報仇血恨。”

“花言巧語。”夏紫蘇冷嗤一聲,而即就要去搶榮浩千手上的韁繩卻被他按住,淺笑道,“我亦是為你們在忍辱負重。”

夏紫蘇蹙眉,反諷道:“你憑什麽,我與你非親非故何必要如此忍辱負重。”

榮浩千緊緊按住夏紫蘇一只手,對她曉之以情動之以理,盯著她漆黑的眼眸道:“我等今天亦是為了你,為守昨日誓言。”

昨日誓言,確實動人,且夏紫蘇從未忘記過。

你不離,我不棄這一句在而今聽來就覺得萬分惡心,她與他是回不到從前的。

但夏紫蘇心裏一直有一根刺,終忍不住要問他:“既然你我深情義重又為何要背棄,你刺我那一劍時你在想什麽?”

榮浩千眉目之間竟起了霧,別說夏紫蘇不能原諒他,連他自己也未必能夠,只悠悠出言,那聲音輕似風,一吹就散,卻又清晰的傳到夏紫蘇的耳朵裏:“生與死,我選生。”

“權與情,你選權。”夏紫蘇訕笑,山盟海誓抵不過江山的一把黃土,她錯付半生。

“我榮府上下也是百餘人,我做不到犧牲他們來換夏府一條生路。”榮浩千不知是替自己的絕情解釋,亦或是為自己的背棄尋個理由。

夏紫蘇此刻覺著榮浩千不去當戲子真是可惜了,又問他一句:“縱然你是為自己榮府,那我三日之後便是你的妻子,難道說留我一命也是如此之難?”

“你不死,皇上就不信我歸順與他。”榮浩千微微側臉,竟不敢去望夏紫蘇,連他自己也覺著這些似都是借口,他不過就是想茍活而已。

夏紫蘇垂眸,輕點了一下頭:“我知矣,你我情已逝,何需多言。”而即掙脫掉他的手,跳下馬車,口氣生冷道,“若說你當真還念及往日一點點的情義就放我跟我哥哥一條生路。”

“若把兵權交出來,自然不會為難你們。”榮浩千也一改方才之深情形容變的兇神惡煞。且這話不是說給夏紫蘇聽似是說給馬車裏頭的夏哲聽的。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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