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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只在一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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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紫蘇傷的不輕,背上的箭也未拔出,主要是城裏的郎中不敢輕舉妄動,尤其是見到安陽允禮那張僵屍臉,更是連個屁都不敢放,只說自己無能為力,頂天了拖她一日的命。

安陽允禮原說要砍了他們幾個庸醫,但想想還是不暴露自己是當今天子的身份為妥,只能作罷。

幸而幾位太醫被榮浩千一刻不緩的帶了過來,一路風塵仆仆,差點將幾位老太醫的命都顛簸掉半條,太醫院裏一個人未落,全都在聖駕面前彎腰福身聽命。

“傷口有些深,這箭拔不拔也難留一命了,還望皇上恕老臣無能。”王太醫戰戰兢兢出言,實在是能力有限,回天乏術了。

原本還準備抿口茶的安陽允禮突然一怔,將手中茶盞狠狠蓋上又重重“呯”的一聲置在桌上,臉色極為難看,他此刻懊悔不已,卻打算將這口氣洩在這幾個太醫的身上。

屋子裏所有人都跪了一地,口稱:“皇上息怒。”

“朕要她活著,否則你們都要給她陪葬,一個都不留!”安陽允禮一字一頓,說的陰冷威懾,而又語氣輕柔的問,“王太醫,方才你說甚?朕未有聽清。”

“還有的救,有的救!”王太醫只能頻頻點頭,如此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如此甚好,那就請王太醫趕緊吧。”安陽允禮輕哼一聲。

“雖說是能救,可也要有救命救魂的良藥才行。”王太醫原不知道這女子在皇上心中如此看重,眼下卻終不得不說這治命的良方。

安陽允禮微微點頭,臉上也緩了幾分顏色:“是何種良藥?莫非太醫院未有?”

“天下有兩樣奇藥都可以救她的命。聽聞當日的夏恒公之女夏紫蘇手上就有一丸,而另一丸卻是小王爺之溫王妃所有。”王太醫手中捏著一把汗,如實相告。

“夏紫蘇與溫玉蕓都已仙逝,那朕是不是要派王太醫你去地府走一趟,與她們拿藥?”安陽允禮訕意濃濃。

“人已逝,可藥還在。”王太醫整個人都快趴在地上五體投地,又顫顫抖抖言,“夏紫蘇當日與榮大人已有婚約,聽聞那藥已是榮大人的囊中物,而另一枚也應是在小王爺府上。”

安陽允禮眉頭舒展,暗松一口氣,當即就命榮浩千與安陽君落去將藥尋來。

“她只是一介流犯,如此珍貴的藥用在她的身上未免太過可惜。”榮浩千不冷不淡的推托著,這藥是夏紫蘇留給他的唯一遺物,他此生都未想過要用它。

安陽君落也作揖挽拒:“當日玉蕓自己身染重病也未曾服用,用在一個流犯身上實在不妥。”

此二人在今日達成共識,一齊抵抗聖命。

世間奇藥也不是誰人都能用的,何況這女子死了也不足惜。

可安陽允禮卻顧不及這些,輕嘆這二位可真是癡情的人兒吶,嘴角一邊輕揚,起身往屋外踱步而去,而後轉身言:“朕要她活著,否則你們全都要死,即刻起程回京。”

榮浩千與安陽君落面面相視一眼,都覺著這皇上未免太過強盜主義,拿死來討藥。

夏紫蘇一路暈死,氣若游絲,邊上幾位資質最深的太醫正提心吊膽的隨護,只為吊著她半口氣。

“還有救嘛?”其中一位太醫輕聲問。

“總之要保到她回京為止。”王太醫長嘆一聲,他已是盡力而為。生死由天,全憑這女子自己的造化了。

另一位太醫言:“不過一個流民,卻要拿我們整個太醫院的人去替她陪葬。”

“還有一位王爺及一位大人。”王太醫也不覺得自己死的委屈,他方才那樣一說也不過碰碰運氣而已,不知他們手上是否真有那兩丸藥。

總之皇上能信就好,即便沒有,他們也要變出兩丸來。

“紅顏禍水。”其中一人不屑輕嗤,卻又忍不住流連於夏紫蘇蒼白的臉頰上。

王太醫忍不住輕笑起來:“可你我之命卻全在她手上。”

馬車一路暢通無阻直接駕到宮內,由安陽允禮親自抱進的屋內,而後就命榮浩千與安陽君落乖乖將藥奉上,否則夏紫蘇之亡日,就是爾等的死期。

榮浩千無可奈何,只往當日夏紫蘇所住的小院去,他直直盯著畫像許久,終言:“紫蘇,你恨不恨我?”而後移動案上玉佩,那副畫像轉了一個圈,裏頭出現一個暗格,那裏靜放著一只極精致的鐵盒子。

拿出來後打開,才發現裏頭空無一物,哪裏來的什麽藥丸。

榮浩千驚慌失色,此刻想的最多是該如何保住自己項上這顆人頭,稍一沈思,便帶著盒子急匆匆往安陽小王爺府上去。

而此時的安陽君落也盯著木桌上的藥丸瞧,這顆藥珍貴無比,玉蕓臨死前都不願吞下,說是留下給安陽君落,天下只此一顆。

這是當日玉蕓救下一位衣衫襤褸的老頭,他送及她的,說是此藥有起死回生之效,卻因從未用過,而不知到底是真是假。

玉蕓卻深信不已,視它為珍寶,安陽君落卻不以為然。而今卻不得不信一次,否則他這項上人頭該如何保的。

外頭聽到有人報榮浩千來了,就收神起身相迎。

“小王爺不必客氣,我是來與小王爺商議酥酥姑娘一事的。”榮浩千一改往日的訕嘲諷刺,說的正經嚴謹。

安陽君落往榮浩千手上那個鐵盒子看過去,出言相問:“榮大人手上這顆藥真可以讓人起死回生?”

“榮某不敢保十分。”榮浩千大方坦然,而後蹙眉又問,“小王爺手上那藥是否可以救人一命?”

“未可知。”安陽君落微微垂眸,負手而立,“人命在天,就算有九分,另一分也有發生的可能。”

“你我的命已經懸在一處,不如將藥合在一起用,如何?”榮浩千凝視安陽君落的眼眸,未有玩笑之意。

“榮大人是要與小王共生死,同穴而眠了?”安陽君落不由的勾起一扶淺笑,轉身拿起書桌上的木盒子,直往屋子裏外頭去,榮浩千緊跟其後。

二人同乘一輛馬車,榮浩千一路游說,分析各種情景,而安陽君落終於應諾了,他只嫌太吵。

安陽允禮此刻正焦急的等著榮浩千及安陽君落,見他倆齊齊而來才暗松了一口氣。

“微臣參見皇上。”安陽君落與榮浩千福身作揖。

“不必多禮,將你們的藥交上來,這就替酥酥拔劍。”安陽允禮懶得多言一句,而後起身往上書房裏屋的軟榻那處去,卻見夏紫蘇已是只有呼出的氣,卻未有吸進的氣,此刻正待閻王的召喚。

榮浩千啟稟:“皇上,此藥還需要微臣來配。”

安陽允禮擡眸往榮浩千那裏望了一眼,輕一揮袖:“那就快吧。”

榮浩千往安陽君落那裏輕一挑眉,示意他跟自己過來,生死之際,再大的仇也該放下,安陽君落打開盒子,只見那顆藥丸飄出清冷的香氣。

“小王爺將藥置於這碗中。”榮浩千方才已經將自己事先準備好的假藥與水調合,這會子就等安陽君落這顆正經的良藥了。

安陽君落是何其聰明之人,就算他不願多想,也知榮浩千不過拉著自己跟他一起墊被而已,但他願意讓他欠自己這份人情,於是就將藥丸投置碗中,迅速就融成了一片冰藍。

榮浩千此刻在心中只盼能救活酥酥,否則他的腦袋可要搬家,何況他並不願意與安陽君落一道雙雙赴死,同穴更是令他作嘔。

安陽允禮扶著夏紫蘇,示意王太醫給她拔箭,誰知他膽子小,手抖的都沒力氣,只好讓安陽君落來拔,之後念想不如由榮浩千來拔,他最心狠絕情,於是言:“榮大人來拔此箭。”

“是,微臣領命。”榮浩千果然不帶眨眼的,直接就拔出了那根鐵箭,但心裏卻略沈了沈。

夏紫蘇在拔箭那一刻突然有了知覺,她半惺松著雙眸看向榮浩千,迷蒙中帶著委屈,那眼神令榮浩千心裏生起莫名的愧疚及愛憐。

似是當年夏紫蘇也這般望她,可他卻不肯救她,還盼她早些斷了那口氣。

“快將藥給她服下。”王太醫心急如焚,此時的夏紫蘇已然沒了氣。

安陽君落扶起夏紫蘇,一邊用手指推著她的食喉,一邊將藥灌進去,而後又令她平躺下。

王太醫用手指觸及夏紫蘇的鼻息,而後跪倒在地。

安陽允禮緊皺眉頭,雙手握拳,雖心中有百般惱意,卻又盡量壓抑住,切齒言:“若說她醒不過來,你們就都去受死吧!”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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