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真金不怕火烈(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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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府不算太奢華,卻很雅致,一草一木都是有特別標準的,多了礙眼,少了沒情趣,府內的布局,擺設都是由京城最出名的風水大師細瞧過。

下人們見到榮浩千領著一個女子進府裏,都似有些驚訝,特別是她還戴著一大帷帽,紗幔一直及弟她的膝蓋,微微欠身之後便上下打量起夏紫蘇,又在老遠的地方指指點點小聲碎碎。

夏紫蘇這會子想起當日想瞧瞧他的新娘子,這眼下估計可以如願以償了,關鍵那位夫人該如何的瞧她。她眼下的身份很是尷尬。

榮浩千今日腳力夠好,一直帶著夏紫蘇到了靠東最裏頭的地方。

這處角落很有情趣,像個世外之地,院內全是高聳的青竹,風一吹,便可聽到葉子澀澀碰撞的聲音,清清淡淡的竹香侵入鼻尖。

青石鋪的小路一直延伸到裏頭,兩層的閣樓藏在竹林之間,在往右面一瞧,從假山處流下一條小溪,漸漸匯成一個小池塘,裏頭金鯉嬉戲,另有六角涼亭立於之上,如詩如畫。

“你可喜歡?”榮浩千眼神迷離,似是染起一層薄霧,往四面圍顧一番,臉色黯然。

他許久未來了,若不是因為這個女人,怕是此生都不願再來此地,以免觸景傷情。

“不喜歡。”夏紫蘇直言相告,清冷的很。

“哦?”榮浩千似是有些不信,側身細瞧起夏紫蘇的臉龐,微微垂眸,輕笑,“那你喜歡什麽?”

“我喜歡菜地。”夏紫蘇眨眸,連鼻尖都似有些泛紅,頓了一頓,又言,“還有海棠。”

不知,明年那株海棠還會開花否?

“海棠?”榮浩千詫異,轉念又覺著自己為何總要以夏紫蘇的標準去瞧她,她不是,她只是酥酥,雖有相同的樣貌,卻是一個與她有雲泥之別的女人。

這是她曾經喜歡的地方,竹深似海,她說會給她帶來寧靜,蕭聲遞雲,琴聲繞竹,曾經的情義綿綿,而今陰陽相隔。

斯人己逝,往事如煙,何須再憶呢。

榮浩千收起眸底的黯然,只輕言一個“走”字, 便徑直往裏頭去,白衫翩翩帶起一陣風,映著這綠色,恰似要往天上宮闕去。

夏紫蘇輕嘆,又往四處張望一番,很是失望,連一顆菜都未有,都是竹,全是竹,她不愛。她要改造,將屋子邊上那塊空地都種上小中大白菜,在養幾只雞,還有一盆海棠。

她落了一只杯盞,己然心痛不己。

當下就暗忖著要同榮浩千談條件,尾隨他進了裏屋。

屋內陳設一新,不難看出主人是何其儒雅高貴之人,與夏紫蘇全然不是一個身份,而她卻不以為然,不過就是個住人的地方。

榮浩千拿著紙扇撩起一邊紗幔,微瞇雙眸細瞧起裏頭墻上掛著的美人圖。

圖下邊擺著一個香案,未有香,未有白燭,只有一對成雙的掛佩靜躺在那處,是塊鯉魚戲蓮的訂情玉佩,綠色的長長流蘇點飾,玉溫潤和,價值不菲。

夏紫蘇立在榮浩千的身邊,才知這天下竟有如此相像之人。

畫中人似她,

她似畫中人。

那女子嘴角輕揚,淺笑瀲灩,薄煙紗的長裙似隨風輕揚,腕紗垂地,尤如高高在上的出塵仙子,連仰望她的人都覺是褻瀆了她的金尊玉貴。

她與她又是這般的不同,形像卻神不似。

“她是誰?”夏紫蘇不自禁脫口而出,深深覺得自己是何其卑微。

榮浩千只仔細瞧那副畫像,許久,才淡淡出言,聽不出是何情緒:“她死了。”

“你掛個死人像在這處,讓我怎麽能安心睡覺?”夏紫蘇當下就惱了,心底升起一種自己己然是

鬼魂的錯覺,雖然她知曉自己比不及她。

更是有這樣的落差,令她終於有點懂了,或許姬尚君不喜歡自己,便是這個原因了。

世間哪個男子不愛仙子,又怎會對一個平凡無其的貧家女青睞呢,何況她在他的眼裏又是這般的不可教也。

榮浩千不動聲色移開紙扇,轉了個身子往桌邊就坐,打趣道:“你當她是你,便好。”

紗幔落下,擋住夏紫蘇的視線,裏頭的畫像朦朧起來,但那眼神卻尤如刀割一般的刻進她的腦海中,她突然很想立誓,再不想做一塊泥,也想同她一般樣!

“這個女人跟你是什麽關系?”夏紫蘇突然好奇的緊,轉身走近榮浩千的身邊相問。

“你想跟她一樣嘛?”榮浩千輕聲問,指尖撩拔著紙扇,言語的漫不經心,卻透著陣陣誘惑。

夏紫蘇思慮了半晌,終於點頭:“我有希望嘛?”

榮浩千微微擡眸,紙扇挑起夏紫蘇光潔的下巴,淺笑:“你不說話的時候,光瞧瞧背影,大有希望。”

夏紫蘇原本想樂的,卻又覺著不對,當即就不悅了,黑著一張臉:“這地方住不了,我膽子小的很。”

“也好,你回去萬花樓裏頭住吧,那裏人多,想必你一定不會害怕的。”榮浩千一面說一面起身佯裝要往屋子外頭去。

“別……別走。”夏紫蘇立在原地,低著頭輕喚。

榮浩千的耳朵尖銳的很,她這般細小的聲音自然未能逃過,卻未停下腳步,嘴角微揚,輕搖紙扇,繼續要往屋子外頭走。

夏紫蘇見榮浩千一副未要留步的形容,漲紅一張臉連忙高喚:“我不去萬花樓!”

榮浩千“啪”一聲收起紙扇,未有轉身,只淡淡言:“除了這處,想不出有何地方讓你落腳的,也不為難酥酥姑娘,我這就去準備馬車。”

“我就住這裏好了,我不挑。”夏紫蘇有些慍意,卻又只能低聲下氣。

為何她總似個受氣包呢,在此刻她立志再不願做一只包子。

“這畫像不能撤。”榮浩千緩緩轉過身子,眉眼輕挑,淡然的語氣中卻透著不容你拒絕的強硬。

“那外頭要種菜。”夏紫蘇微蹙眉頭,終於提出自己的要求,她就要在此刻奮起。

榮浩千答非所問,只悠悠提醒,語氣甚有些冰冷:“案上的玉佩不能丟,若是壞了,掉了,就要你的命來賠。”

“還要養兩只雞。”夏紫蘇不為所動,什麽破玉佩,她不稀罕,不及兩只雞可愛。

“乖乖呆在此處,哪裏都不能去,若是踏出這地方半步,就砍斷你的腳。”榮浩千聲音犀利,略帶些恐嚇。

夏紫蘇不知他何時站到自己的面前,聲音自頭頂傳來,令她的身子一怔,本能的往後退了一步,卻被榮浩千扯住手臂,她更是一驚,剛想逃,卻被他緊緊摟住腰際,貼著她耳根出言:“我讓你做她,一個可以顛倒眾生的女人。”

夏紫蘇原是想說先前那幾位老師都說她儼然可以迷惑天下,不需要他在教。

但他的擁抱卻緊到差點讓她窒息,她緘默了,在心裏頭暗念這個男人該是愛那個女人的吧,這憂傷氣息雖薄卻深刻,藏也藏不住。

被緊摟的小身板終有些吃不消,榮浩千漸漸覺得不對頭,趕緊松手,卻發現夏紫蘇己然在翻白眼了,猶豫了一下,剛想著要不要替她渡些氣,她卻己恢覆了知覺,大叫一聲,連跳三下,躲在花架那處:“你真是無恥下流卑鄙,竟然想非禮我!”

“你暈過去了。”榮浩千微蹙眉,甚覺尷尬。

“那也是你掐暈過去的。”夏紫蘇甚有警覺的抱起花瓶,其中意思相當明了。

“那又如何,我存心的又如何?”榮浩千方才又試了一把她是否真的沒有武功,卻是個弱女子無疑,此刻才放下心來。

“你……”夏紫蘇己然無語,她是鬥不過這個男人的,臉皮比她厚,模樣生的比她好,她比不及,所幸不去瞧他。

“你只要乖乖聽話,我不會為難你。”榮浩千淺笑,瞬間又覺著自己占了上風,稍有些小小得意,又一本正經道,“這裏沒有丫頭可以伺候你,什麽都要你自己來。”

“種菜,養雞呢?”夏紫蘇急急出言。

“把你手上的花瓶先放下來。”榮浩千輕指了指,覺著她那般架式真是市井吶,若當真砸下來,便是一個潑婦。

“你若對我不軌,又如何?”夏紫蘇不肯,緊緊將花瓶抱在懷裏,她必須要有所警覺。

“那你抱好了,若說是摔壞了,怕你賠不起。”榮浩千自然不是嚇唬她,這屋子裏頭的所有東西都不便宜,全是夏紫蘇曾經的最愛。

夏紫蘇曉得自己是個窮光蛋,稍加思量,最終還是小心翼翼放下,離它三步遠,她不著他的道,若說真碎了,又該拿要求來拿住自己。

榮浩千又言:“這裏一切都是新的,連裏頭那幅畫也是新作的,好生看管。”言畢便大步離去。

突而又傳來一句:“這裏一寸一草你若敢動半分,就拿你去萬花樓抵銀子!”

“……”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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