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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孺子不可教也(二)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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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紫蘇對前幾日下山遭遇輕薄之事終歸心有餘悸,一再強調想要學武功,卻不能如願,姬尚君理都未理,全當耳旁風,倒是替她尋來一個教科先生,教彈琴,教作畫,教下棋,教寫詩。

夏紫蘇從未懷疑過自己的領悟能力,且也認為自己學的很是用心,但確實進步不明顯,別說姬尚君了,就連教學先生都十分之不滿意,真心沒見過比她更笨的學生,暗忖著自己這名聲都快毀在

她的手上,將來不知還有人尋他教書否。

不為夏紫蘇的前程堪憂,只為自己的前途惆悵啊。

關鍵是,夏紫蘇還不自知。

姬尚君倒極有耐性,銀子花的不心疼,換教書先生比換衣裳還勤快。

今日來的是第三位教學先生,長的甚是俊俏,皮膚白皙,眉清目秀,不似以往那兩個,老頭子,皮都皺搭搭,一本正經的模樣,只會晃著腦袋拼命說教。

青藍色的長衫甚有些儒雅之風,淺笑淡淡令夏紫蘇有些不知所措,回神而即連忙微微欠身,恭敬作禮:“先生。”

姬尚君讓那位白面的書生在裏頭先坐著,便拉著某人的手拖到雞棚那裏警告。

可夏紫蘇很是不以為然,一面聽著,一面將手伸進棚裏頭摸起雞蛋,一連摸出兩個,心裏歡喜的要緊,拿著在姬尚君的面前輕晃。

“我只說一次,若是你再不肯好好的學,我就把那個書生給殺了。”姬尚君的語氣很嚴厲,透著不容你抗拒的強硬,蔓延至夏紫蘇的周圍,令她怔住。

“前兩個先生呢?”夏紫蘇明眸輕轉,弱弱相問,仔細盯著姬尚君的眼神,手裏都似忘了還捏著雞蛋。

“死了。”姬尚君未帶任何情緒的淡淡作答,那口氣似是拔了根草一般的輕描淡寫。

“我不要他教,你讓他走!”夏紫蘇當即就惱了,口氣惡劣,差點將手裏的雞蛋砸向姬尚君的臉。

“晚了。”姬尚君冷言冷語,負手徑自往屋子裏去。

夏紫蘇楞在那一處,望著自己手上的兩個雞蛋,暗暗思量著要不要真的扔過去,最後垂下手臂,只能悻悻的也往屋子裏去。

在這個地方,她永遠不可能左右姬尚君的決定,而姬尚君也從未聽過她一言一語。

花自綻媚,微風照舊,槐樹上的正字又添了幾個。

要說那位白面書生教的很是耐心,極為認真,與先前兩個大為不同。夏紫蘇竟也學的有些出息,只二個月,己然到了半調子水平。

且在這段日子,姬尚君也未把她看的太緊,總是閑不住的往山下跑,直到吃過晚飯才回來,夏紫蘇覺著他是去偷吃了。

令人可氣的是,他吃完了也該帶些回來,卻每每兩手空空而歸。

念想著自己這廚藝是一點都未長進,自覺有些對不住那書生,便決心給他加些菜,天天的白菜也要吃膩味。

這一日,夏紫蘇獨自一人到山下的湖裏去捉魚。

只可惜,從中午時分起直至晚霞漫天,釣上來的只有水草,連根魚尾巴都未瞧見。

她終於有些氣餒,將魚竿一頭撐在地上長籲短嘆起來,暗念對不住那書生。

突兀的,聽到自己身後有陣訕笑。

微側身望去,卻見是姬尚君倚坐在湖邊的一棵柳樹上,雙手墊著腦袋,面湖而望。

夏紫蘇一下丟掉自己手上的魚桿,直往姬尚君那處去,很有些不滿:“你瞧了老半天,為何不幫把手?天天只顧著自己往山下吃香喝辣的,全然不顧及我們。”

“你到今日都還未學會自力更生嘛?”姬尚君輕嗤,一個躍身穩穩落在地上,又輕拂稍有些褶皺的衣擺,言語的漫不經心,“抓了多少個時辰,竟連一條魚都打不上來。”

夏紫蘇氣結,轉念又故作清高起來:“我不過放他們一條生路,我不吃魚也餓不死。”

“你也不必在白費功夫,他己經吃不到你的魚了,何況你為何要為他這般費心思?”姬尚君的語氣裏沒有半分人情味,似還有些責備夏紫蘇的意思。

莫不是她動了真情?若真是如此,便更不該留了。

夏紫蘇先有些不解,稍一思量便知曉這男人是何意思,忍不住就斥他:“你草菅人命!”

冤有頭,債有主,何必牽連無辜之人。

“因你的身份特殊,若是被人傳言出去,就是死路一條,想別人死,還是你自己死呢?”姬尚君冷笑,似一股寒風刮的人耳朵裏涼涼的難受。

“你連殺了五個人!”夏紫蘇不可置信他竟是這般態度。

姬尚君哈哈大笑,似是聽到什麽趣事,而即又盯著夏紫蘇的眼眸,淡淡出言:“你錯了,我殺的人遠遠比你想的要多。”

“你真是一個暴徙。”

“你又錯了,真正的暴徙另有其人。”

“我尚未發現。”

“你的仇人,當今聖上安陽允禮。”

夏紫蘇楞在一處,無言以對。

只看著姬尚君漸行漸遠的背影,白衫翩翩,形似嫡仙卻心似魔鬼,突而拾起地上的石子便向他狠狠的扔去,正巧砸在他的右肩膀,又彈到了地上。

姬尚君頓足轉身輕笑:“很好,你開始學會如何因恨而反擊了。”

夏紫蘇倒抽一口冷氣,從未有過的恐懼感油然而生,這冷血的男子會不會在往後也給自己一刀,為何他為夏府一事如此記上心懷,不折手段的要為其報仇。

他與夏府,到底是何關系?

姬尚君不會解釋太多,他甚至連自己的身份種種都未有交待清楚,他似謎一般的教會夏紫蘇如何去尋仇。

白面書生死了,夏紫蘇愧疚不己,暗念連最後一頓飽飯都未讓他吃成,一面又怨起姬尚君太過冷血,原想不理他三日三夜,可她卻不敢不理。

這一日外頭淋淋的下著小雨。

兩個人在窗口下棋,一鼎香爐,一壺茶,兩個杯盞。

看似愜意,卻各帶心思。

夏紫蘇的棋藝見長,姬尚君如今只能三局一勝,他很是滿意,覺得這傻傻的女人開始有些能耐了,那三個教書先生也算死的值當。

“待過幾日,我尋人來教你跳舞唱曲。”姬尚君纖長白皙的手指在棋盤上落了一子,淡淡出言,一面又端起杯盞小抿。

“不必了。”夏紫蘇急忙回絕,但她知曉,姬尚君未必能聽自己的,無畏的反抗終究沒什麽意思。不免開始替那位要上山的老師哀嘆起來,她心有不忍,連落子的手都有些不自覺顫抖。

姬尚君見著了一把抓住她的手,冷嗤一聲:“你是不是喜歡上了那個書生,所以才恨我?前兩個老頭也死了,未見你如此。”

夏紫蘇惱了,抽回自己的手,一下掀翻棋盤,起身便往自己屋子裏頭去,走到門口還不忘威脅出言:“今日你自己煮飯,我不伺候了!”

胡說八道,信口開河,莫須有!

一氣他殺人,二氣他汙蔑自己。

姬尚君放眼瞧了瞧一地的棋子,起身拂袍,也跟著走進夏紫蘇的屋子,從她身後輕輕擁住她,下巴抵在她瘦弱的肩膀上,語氣似有些討好:“再請一個教你些才藝,往後便不必了,何況你夏氏一族死了百口人,眼下再死幾個又如何?別小家子氣。”

夏紫蘇輕嘆一口氣,突而又問:“為何一定要進宮?我不想做皇上的女人。”

姬尚君的身子怔了一怔,牽住夏紫蘇一只手,輕撫她的指尖,在她耳邊溫聲吐氣:“你一介女流,只能如此。何況日後你受盡寵愛,便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成為與他最親近之人,要動手也是易如反掌。”

“你可以教我武功,我寧可當個刺客,也不願意寬衣解帶,我害怕。”夏紫蘇低著腦袋,悠悠的出言,甚有些哀怨。

妾有意,君無情,令夏紫蘇何其悲哉。

“就算是我的武功也難近他的身,何況你去做刺客。”姬尚君很是耐心的游說,一邊用纖長手指繞起夏紫蘇一縷青絲,又言,“我答應你,無論在哪裏,我都跟著你,不讓你孤單。”

這又是一記推人入深淵的魔掌。

“皇上真的會愛美人嘛?”夏紫蘇心虛相問,她想跟姬尚君在一起,卻更不想令他失意。

姬尚君用指尖輕撫過夏紫蘇光潔的下巴,輕聲細語:“會的,誰都會。”

“那你會嘛?”

“我若是皇上也定會的。”姬尚君緊緊擁了一把夏紫蘇。

夏紫蘇長嘆一氣,又言:“我可以女扮男裝靠近他。”

“聖上不愛男色。”姬尚君的嘴角微搐,言語的甚為尷尬。

夏紫蘇瞬然轉過身子去瞧姬尚君,輕問:“那你愛不愛男色?”

當然不會有任何回答,隨即便是常用的一招,夏紫蘇被很不客氣的扔到菜園子那處,又壓倒一大片小中大白菜,幾只雞亂叫。

“趕緊的學會彈琴吟詩,再慢吞吞,以後就跟那幾只雞一起睡棚!”

姬尚君冷峻威懾的聲音差點將夏紫蘇的腦袋敲暈。

這廝實在是太小氣了,不過問問他是否愛男色罷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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