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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孺子不可教也(一)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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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日夏紫蘇日日都在琴棋書畫,卻每每都令姬尚君失望,這其中原因令人唏噓不己。

下棋稍有難度,作畫甚有些繁瑣,彈琴更是不簡單,這作詩卻是難上加難,狗屁不通。

所幸夏紫蘇一手字還是寫的極漂亮的,但這天下間,字寫的漂亮的也不止她一個,無用。

她竟別無所長,實在令人頭痛的緊。

姬尚君很是不解,要說她可是位公候小姐,琴棋書畫不該是樣樣精通的嘛,怎會一竅不通,光長著一張漂亮的臉蛋有何用處?

是以,他抱有那最後一丁點希望,輕問起夏紫蘇:“會女紅嘛?”

夏紫蘇自知笨拙不堪,原想撒個謊,最終卻只能微微搖了搖頭,她能感覺到從姬尚君身上傳來的陣陣寒意,想躲卻不敢挪開自己的腳。

姬尚君被氣的發抖,捏在手裏的茶盞差點也要崩潰,似是在問她,又似在自言自語:“那你往日在府上都做些什麽?”

夏紫蘇縮著脖子,細想了想自己在山上做了些什麽,終於唯唯諾諾作答:“吃……喝……睡覺……”再又偷偷擡眸輕望一眼姬尚君,又趕緊低下頭去緩緩出言,聲音細小如蚊,“還有……玩……”

姬尚君怒了!

這是他有史以來的第一次發火,直接把夏紫蘇從二樓小榭上扔下去,壓壞了一大片白菜。

夏紫蘇“哎喲”了一聲,也不敢頂撞他,揉著自己的小胳臂小腿緩緩站起身子,不免又替自己親手種的大中小白菜惋惜,竟被她壓壞一大片,且連那兩只雞也被嚇的亂叫亂跑,只因受了她的牽連。

“從明日起,我若在十步之內贏了你,你就只做飯別吃飯!”姬尚君這般說著便躍身離去,一眼都未瞧她,只棄厭的很。

夏紫蘇癡癡呆呆的立在菜園裏頭不知所措,許久才輕嘆一口氣,嘴裏嘀咕著:“原來公候小姐應該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我卻也是今日才知曉的。”

她只記得自己在山上玩耍逗蟲,哪裏有學過這般高雅的頑意,她又一次深深覺著姬尚君尋錯了人,但她怕寂莫,只有在努力假裝假裝討討那個男人的歡心了。

原本還躲在樹上準備偷聽小秘密的姬尚君才發現自己大錯特錯,他本不該對這個女人抱有希望。

她什麽都不會,是該怪她爹娘太寵,還是怪他們對她太不上心思,亦或是失了憶就是這般形容?

往日那個夏紫蘇不覆存在了嘛?

可惜啊,可惜了。

若說真是什麽都不會,那便要從頭開始學。

是以,夏紫蘇的功課猛增,不管她願不願意,天蒙蒙亮就要被拖起來學習琴棋書畫,一直到紅霞來伴都不能歇。

然,孺子不可教也。

夏紫蘇的進程如蝸牛移步,若是像她這般學法,不知要學到幾時才能進京。

算算日子,這樣一日拖一日的,她沒大所謂,可姬尚君卻等不起。

“真是麻煩的緊,學這些能當飯吃麽!”夏紫蘇己然有些惱了,將畫筆一丟的扔在桌上,冷眼瞧它“啪”的一聲滑落到地上才覺解氣。

自己這肚子從早到晚的叫個不停,學不會就不給吃飯,真真太過折騰人,且眼下姬尚君不在,她也不樂意做飯,就尋思著想跑到山下去尋些吃的。

姬尚君有令,不得獨自下山,可夏紫蘇今日心情不佳,全然不顧及那些什麽狗屁規矩,帶著一些負氣之意跑到半山腰,卻見有兩個男子莫名擋住了她的去路。

“麻煩兩位大哥讓讓吧,讓我過去,我急著下山吃飯呢。”夏紫蘇的語氣雖有些急促,卻也是極為禮貌的。

她涉足不深,不明白這兩個男人為何要擋住她的去路,且此二人的身子抖抖擻擻的,眼神中赫然寫著猥瑣二字。

夏紫蘇生的確實好看,眼下雖是粗布藍裙,頭發只紮一條麻花辮斜放一邊,也未有半點的抹粉及裝飾,卻依舊遮不住她的美。

美的如此,傾國傾城。

那兩個男人明顯就是起了色心,相視一笑,便一道往夏紫蘇的面前慢慢靠近,一面訕訕調戲:“小娘子,你從哪裏來呀?”

“你方才說要去吃飯,不如讓小爺我領著你去吃,好不好?不僅有的吃,還有的睡喲。”其中一名男子嘿嘿一笑,伸手便要去抓夏紫蘇的手臂。

夏紫蘇不是傻子,他們太過惡意,她也是頭一遭怒了,本能的要給他們一掌,卻發現自己根本不會武功,內力更是未有,三兩下反被那兩個男子給齊齊制服住。

當即便有些心驚失措,一道清麗的呼喊聲劃破長空:“救命啊!救命啊!~~~君大人救命啊!”

君大人是夏紫蘇給姬尚君起的別號,因他總是一副很大人的模樣教訓人,故才得了此稱呼。

嗓子都喊的極盡嘶啞,依舊未見君大人橫空出世,而夏紫蘇的衣衫己被他們半解,一個男人抓住她的兩只手,而另一個男人則是開始撩起夏紫蘇的長裙。

突如其來的絕望感油然而生,夏紫蘇的雙眸只因憤怒而紅透了,正想咬舌自盡之際,突覺著自己的身子被重重的摔下,在盯睛一瞧,方才調戲自己的兩個男人己躺在地上一動不動,沒了生氣。

隨後而至的姬尚君己然將他們輕松解決掉,順勢又一手一個扔下山,動作瀟灑又俊郎。

即又伸出一只手來對著依舊坐倒在地一臉錯愕的夏紫蘇,勢要將她拉起來。

夏紫蘇心中有口氣難平,抿著嘴唇,不言一語,硬著骨氣未有去搭姬尚君的手,徑自爬起來整了整自己的衣裙便往回走。

雖然她是感激他的,卻在此刻不願搭理他。

她為方才之事委屈的緊。

姬尚君不動聲色的將那只空懸的手收回來,輕輕撫過自己那冰冷的面具,轉身跟在夏紫蘇的後

頭,淡淡出言,如山泉流水般動聽:“誰允你獨自下山的?”

夏紫蘇無理可辨,未有作答亦未有收步。

姬尚君不惱,又拋出一問:“你剛才是不是恨透了那兩個人?”

夏紫蘇冷哼一聲,忽然止住腳步,猛一個回身盯睛望著姬尚君:“你為何要殺了他們?他們還罪不至死。”

姬尚君未料到她竟有此言論,嘴角輕揚,訕意濃濃:“若說不殺了他們,往後在遇上,你便又要吃一次虧。何況也不能讓任何人知曉你的形蹤,故要斬草除根。”

夏紫蘇未在出言,轉身又往前走,忽而又停下,再轉身對上姬尚君的眼眸,旦旦出言:“我要學武功。”

若說自己方才有武功,只一人給一記耳光,再踢爛他們的命根子就妥了,不必讓他們去死,這會子兩條人命,全都要算她頭上,她不想下地獄!

姬尚君的身子稍一怔,隨即又若無其事的與夏紫蘇擦肩而過,衣衫略過她的手臂,帶著些冷漠淡薄,徑自走在前面輕言:“你的目標是爭天下第一美人的稱號,而不是武林高手。”

“有武功就可以自保!”夏紫蘇很有些固執,隨即小碎步的越過姬尚君,直到他的前頭伸出手臂攔住他,又言,“你教我嘛?”

姬尚君楞楞看著夏紫蘇,突而一下抱起她,只一眨眼功夫就到了竹樓小榭,放開她後便徑自坐到桌邊,端起茶壺,往杯盞中倒水,一面似在循循善誘:“只有進了宮裏,讓皇上喜歡你,你才有機會報仇雪恨,武林高手也要臣服在皇權之下。”

她真心不懂,若說她以往是養尊處優的公候小姐,眼下更是茫然的傻姑娘。

這女人心底善良,能忍則忍,殺一只螞蟻都不敢,還要去殺一個人?根本就是天方夜譚,就是方才那兩個男子要糟踐於她,竟也說不該殺了他們。

她的心不夠狠,也不夠硬吶!

“你那麽肯定殺我夏氏一族的是當今的皇上?”夏紫蘇似有些不信,雖然他一直都這樣說,但她覺得一個皇上要殺一族的人,只需定個罪即可,何必要那樣大費周章的下毒,縱火。

且她在民間聽說的版本是講夏桓公得罪了江湖上什麽人,夏氏一族才死的這般慘烈。

父母之仇,族系之血當然要討,卻也不能尋錯了人,最後走了彎路不提,又得從頭報一次仇。更何況她不過是假裝的,既然他那麽認定自己,總不能讓他太過失望。

但這尋仇之路,越是簡單越好。

姬尚君微微擡頜,突而將夏紫蘇拉過來自己身邊,而夏紫蘇卻本能的往後一縮,縱然相處有些時日,卻終究看不透他,她是有些怕他的。

“我絕無虛言,若不是你爹有恩與我,也犯不著管你這檔子閑事,何況我與你親近原本就是自尋麻煩,更與我無益。”姬尚君是頭一次這般溫柔的對夏紫蘇出言,這倒令她有些不適應。

夏紫蘇連忙似有些慌亂的掙脫掉他的手,退後二步,當即就言:“你將我扔下樓,別這樣對我說話。”

他的聲音似有種魔力,磁性誘惑的令她沈溺其中。

盡管她肯定自己不是夏紫蘇,卻也會為他拼命,從他告訴自己喚夏紫蘇那一刻起,她願意為他做任何事。

但她也有恐懼,報仇之人是高高在上,擁有無限權力的皇帝,她一介手無寸鐵之弱女子當真能傾倒他。

美人計當真好使嘛?

姬尚君伸手又將夏紫蘇重新拉進自己的懷裏,緊緊擁住她輕言:“傻瓜,我會保護你,無時不刻

在你的身邊,我與你一起。”

這是定心丸,聲音如水,誓言如咒。

夏紫蘇又一把推開姬尚君,臉頰到耳根處一片紅暈,低著頭言:“我去做飯。”隨即就似逃開一般的出了小榭。

面具底下的姬尚君輕扯嘴角,勾起一個弧度,暗念這個女人當真好哄。

單純啊,實在是太過天真。

這樣的美人計,是上策,亦或是下策。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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