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彼岸婆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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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個粉飾得異常宏偉的佛堂中,有一位素衣女子跪在高大的佛像前面。女子滿目憂傷,纖纖的細手中拿著一條鮮紅的瓔珞。淚水猶如斷了線的珍珠從女子的媚眼中滑落,一滴一滴滴落在紅色的瓔珞上。

“你就打算在這裏過一輩子嗎?”碎玉般的聲音從女子的身後響起,衣服摩擦的沙沙聲在女子的身後響起。女子知道是他來了,是這個國家的新王來了。

“你走吧!是我沒能認出他,我要在這裏一直陪著他。”女子頭也不回地說。

“你……”黃袍加身的男子嘆了一口氣,甩了甩自己的袖子大步踏出了佛堂。

估摸著黃袍加身的人走遠了,女子便又看向自己手中的瓔珞,目光婆娑。

“好一個長伴青燈古佛,若是這佛真能明了你的心意,你又怎會還在此處呢?佛與神什麽的,都太假,他們都是一群只看得見自己人。”一個聲音兀自從女子的身後響起,這聲音異常低沈,近乎可怕。

女子驚訝地轉過身,只見兩張雌雄莫辯的臉突然出現在女子的面前,女子剛想呼喊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已經發不出聲音了。

“我們只是來和你做個交易的。我能讓你回到你想回去的任何時間段,改變你想改變的任何事情。當然,作為交易的內容,你只需要把你的靈魂給我。這個交易很劃算,你是做還是不做?”黑發男子頂著一張美艷的臉,嘴角綻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女子只感覺到自己一陣頭暈,她不記得自己有沒有答應男子與銀發少年的交易。那個交易的條件太誘人了,女子知道自己一定是無法拒絕的。

時間倒退,鳳冠霞帔。這一年是太子初等大寶的一年,這一年同時也是新皇帝迎娶皇後的一年。孟府有佳人,遺世而獨立;一笑傾人城,再笑傾人國。新王要迎娶的便是這孟家小姐孟傾城。

迎親的鑼鼓聲響徹雲霄,花轎上的新娘楞楞地看著自己身上的紅裝。一滴淚珠自新娘的眼角滑落,新娘在心裏默默地說:“墨白哥哥,再見了。”

一入宮門深似海,從此自由是路人。

富麗堂皇的宮殿金碧輝煌,孟傾城呆坐在桌子旁靜靜地冥想。淚水再一次從她的眼角悄然落下,梨花帶雨的模樣盡數落入另一個人的眼中。

“皇上——”孟傾城連忙站起來慌忙擦幹自己眼角的未幹的淚水,之後便對著剛進來的皇帝要行禮。

皇帝一把扶住孟傾城將她扶了起來,孟傾城連忙推開皇帝的手再一次向著皇帝行了一個禮,同時她還說到:“您是皇上,您是九五之尊,該要的禮數還是不能免。”

“傾城,你是在恨我嗎?”皇帝嘆了一口氣收回了自己懸在半空的手,眼睛裏面滿是憂傷。

“傾城不敢。”孟傾城微微低下頭,手指撫上自己的腰際。纖手一動,衣帶半解,一大片雪白的肌膚就這樣暴露在空氣中,暴露在皇帝的面前。孟傾城雙手哆嗦著將自己的衣領往下拉往下拉,雪白的雙肩一覽無遺。

皇帝站在孟傾城的面前緊握著雙拳,就在孟傾城的手停頓了一兩秒的時候,皇帝突然上前一步拉住孟傾城的衣服將孟傾城的衣服重新穿了上去。

皇帝一把將孟傾城抱在懷裏,附在孟傾城的耳邊對她說:“你不用勉強自己,我可以等你。”

“皇——”孟傾城張了張嘴卻是沒能將後面的話說下去。她想說不是的,不是的,不是這樣的,我只是,我只是無法面對你……

“別說了,你好好休息吧!如果有了墨白的消息我會告訴你的。”皇帝說罷便轉身離開,背影顯得過於落寞。

孟傾城看著皇帝離開的背影伸了伸手卻又縮了回來,到了嘴邊的留下別走卻始終沒能說出口。我又再一次把你傷了,上一世我就把你傷害的傷痕累累,這一世我又把你傷了。

自從那次以後,皇帝每次來孟傾城這裏就只是小坐片刻,片刻便離開了,就和上一世差不多。

這一天,皇帝再一次來到了孟傾城這裏,這一次離上一次過來已經隔了很長一段時間了。在這段日子裏,孟傾城在宮女們那裏都聽說了,說是有叛軍造反,皇帝正忙著叛軍的事。

孟傾城給坐在桌子旁邊的皇帝到了一杯茶,皇帝端起茶杯凝眸看了杯中的茶半天,才開口說:“傾城,你知道叛軍的首領是誰嗎?是一個你和我都很熟悉的人呢!”

孟傾城的手停頓了片刻,半天她才開口:“是墨白哥哥!”

“是啊!真是你和我的好大哥啊!”皇帝咬了咬牙齒,恨恨地說。

“那麽,皇上你會殺了他嗎?”孟傾城盯著皇帝的眼睛,眼神中滿是憂傷。為什麽?為什麽?明明都重新來過了,可為什麽還是差不多的劇本。

“你舍不得我殺了他是嗎?”皇帝站了起來用手捏住孟傾城的下巴使孟傾城與他對視,只是一兩秒,孟傾城便撇過頭不去看皇帝漆黑如夜的眼睛。

皇帝一把放開孟傾城的下巴,轉過身朝門外走去,他一邊走一邊說:“放心吧!我不會殺了他的。他也是我的大哥。”

“可是他會殺了你。”孟傾城鼓足了勇氣朝著走向門外的皇帝喊到。皇帝離去的背影停頓了一兩秒最終還是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孟傾城,墨白,還有皇帝,這三人從小一起長大,從小三人就結為兄弟姐妹。那個時候皇帝還不是皇帝,他只是暫時放在國舅家的八皇子。曾經的八皇子說要娶孟傾城,而那時的孟傾城卻說自己要嫁給墨白哥哥。

這一天,京城裏面的人全都亂套了,因為他們的皇後不見了,就在皇後不見的幾天後他們的皇帝也不見了。

有人說皇後叛國了,也有人說皇後是去找她以前喜歡的人去了。有人說皇帝丟下了國家自己逃了,也有人說皇帝是去找皇後了。眾說紛紜。

皇後孟傾城確實是去找墨白了,不過她留下了一封信給皇帝。她在信上說她去勸墨白退兵,去去就回來。皇帝在拿到信之後二話不說就去找孟傾城了,這才有了開始的那一幕。

孟傾城一路跌跌撞撞,途中還被當成奸細差點被殺掉,還是墨白說要去看看抓到的奸細,孟傾城這才沒有被砍掉腦袋。

“墨白哥哥——”孟傾城看著坐在首領位置上的墨白一時語塞,此時的墨白就和上一世一樣變得越來越陌生了。

“城兒,你怎麽弄得這樣狼狽?是他欺負了你嗎?”墨白緊握著雙拳,眼眸透露出來的殺意讓孟傾城打了一個寒顫。

“沒,沒有,他對我很好。墨白哥哥,你不要叛國可以嗎?你還是我們的大哥啊!”孟傾城看著極其陌生的墨白,上一世皇帝死在她懷裏的場景在腦海中浮現,她不由得驚起一身冷汗。

“現在說不要?城兒,你不要犯傻了,你知不知道我都是為了你才會叛國的。他從我身邊奪走了你,我要把你奪回來……”

“可是,墨白哥哥,我喜歡的是他啊!”孟傾城看著面目有些扭曲的墨白一字一句地說到。

“城兒,你不要說傻話了。以前可是你說的你要嫁給墨白哥哥的,城兒,你一定是被他迷惑了。”墨白將手一揮,隨後看向孟傾城接著說,“馬上,馬上,馬上天下是我的了,你也是我的了。”

“墨白哥哥,你……”孟傾城的話還沒有說完,她就看見兩個士兵壓著一個人進來了,這個場景如此的熟悉就和上一世一樣。

孟傾城一陣焦急,她連忙沖著被士兵壓著的那個人喊到:“你怎麽來了,不是讓你等我回去的嗎?”

被士兵壓著的那人擡起頭看了一眼孟傾城,笑了笑說到:“我來找你啊,只是沒想到你能一眼就看出是我,突然有些莫名的開心。”

“二弟,別來無恙啊!”端坐在高臺上面的墨白突然站了起來走到皇帝的面前正視著皇帝。皇帝只是瞥了一眼墨白便移開了自己的視線,並同時說:“托大哥的鴻福,二弟我很好。”

“是嗎?”墨白喃喃自語了片刻,他便示意士兵將皇帝帶下去。就在此時,孟傾城突然開口喊到:“你放了他,我留下。”

“不行,傾城,你不能留下。”皇帝連忙朝著孟傾城喊到。

“他要的是我。如果我能早一點發現那個人是你的話,你上一世就不會死了。上天給了我機會讓我重來過,我一定不會再讓你死了。抱歉,一直沒有告訴你,我愛的一直是你。”孟傾城看著皇帝,眼眸中布滿了歉意。

“傾城,你……”皇帝喃喃了片刻卻不知道自己要說些什麽。他感覺孟傾城似乎有些不一樣了。

“啪,啪,啪,”一陣鼓掌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只見墨白一臉怒意地看著皇帝,他恨恨地說:“你們誰也不能走。”

只見孟傾城刷得一下拉過她旁邊一位士兵的劍架在自己的脖子上面,她將劍壓得緊緊的,白皙的脖子立馬出現了一條紅紅的細線:“放了他,不然,我就死在這裏。”

“傾城,不要——”皇帝慌忙地沖著孟傾城喊到。

“好,很好。”只見墨白拍了拍手,身影一閃出現在皇帝的身邊,刷得拔出自己的佩劍架在皇帝的脖子上面。手用力,皇帝的脖子便有鮮血流了出來:“很好。我倒是要看看是你的手快還是我的手快。大不了,你們一起死……”

兩人對峙了片刻,孟傾城手一松,劍便從她的手中滑落,立馬就有兩個士兵壓著她。墨白狠狠地瞪了皇帝一眼最終還是將佩劍收了回去,擺了擺手說:帶下去。”

孟傾城被軟禁在一個房間裏面,皇帝則被壓入了大牢裏面。和上一世好像有了一些不一樣,孟傾城在心裏默默地說:“我一定不會讓你再一次死在我的面前的,一定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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