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彼岸婆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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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濕的大牢內昏暗無光,皇帝被綁在木架上面,渾身血跡,即使如此,皇帝骨子裏的那份高貴與桀驁卻是半分沒有丟失。

“吱呀——”牢房的們突然之間被打開了,皇帝想要擡起頭看看進來的人是誰,然而他就連擡頭的力氣都沒有了。

踏踏的腳步聲響了起來,一個柔軟的身體兀自撲到皇帝的懷中,同時皇帝的耳畔響起了一個嗚咽的聲音:“你怎麽這麽傻呢?你這樣會死的,知不知道?”

皇帝的手被綁著無法抱住撲在他懷中哭泣的人,他只好在低頭在那人的耳邊柔聲說:“為了你,死也值得,更何況,我也不一定會死呢!”

“別說了,我幫你解開繩子,我們一起離開這裏。我一定不會讓你死的,一定不會。”孟傾城一邊說一邊扯著皇帝身上的繩子。

孟傾城一圈一圈解開皇帝的繩子,繩子被解開的同時皇帝無力地倒落下來。孟傾城一把扶住皇帝:“沒事吧?能走嗎?”

皇帝一邊撐著孟傾城借力勉強站著,一邊撫摸著孟傾城的臉。皇帝將孟傾城滑落的鬢發別在孟傾城的耳畔溫柔地說:“傾城,你不該來的。”

“不要再說什麽該不該了,我不會再讓你死在我的面前的,我不會再一次看著你死去的。”孟傾城扶著皇帝往牢房外面走,她一邊走一邊說,“來,我們一起走出去。”

在某個時間之外,銀發少年問著消失了一段時間的黑發男子:“你剛剛去哪了?”

“剛剛去送些東西去了。”黑發男子回答。

隨後,黑發男子像是想到了什麽似的突然一直盯著銀發少年看。銀發少年被黑發男子一直盯著看,看得他心裏發毛。終於,銀發少年忍不住問黑發男子:“我臉上有什麽東西嗎?”

“銀,你剛剛是在擔心我嗎?”黑發男子突然一把攬過銀發少年,將手搭在銀發少年的肩膀上,接著說,“銀,沒想到你這麽關心我,我現在感到莫名的開心。”

“白灼,給你三秒放開你的爪子,否則後果自負。”銀發少年瞥了一眼搭在自己肩膀上面的手,冷冷地說。

“呃……呃……呃……呵呵……”黑發男子尷尬地笑了笑,最終將手從銀發少年的肩膀上拿來,拿至胸前摩擦了兩下。

再說孟傾城扶著皇帝一路跌跌撞撞地離開了天牢,這一路上基本上睡倒了一片。孟傾城扶著皇帝小心翼翼地避開那些士兵的腿和他們的兵器往前方走著,在往前走了不久之後孟傾城突然停了下來,目光炯炯地看著前面較遠的一處房屋密集的地方。

“傾城,怎麽不走了?”皇帝見孟傾城突然停了下來,有些擔憂地問孟傾城。

“前方有他們的埋伏,我已經中過一次他們的埋伏了,我不會再中他們的埋伏了,我也不會再讓你死在他的手裏。”孟傾城目光始終看著那個地方,心裏盤算著要如何離開這個地方。

就在孟傾城出神的時候,皇帝一把拉過孟傾城將孟傾城抱在自己的懷中,孟傾城被皇帝突然的舉動嚇了一跳,她楞楞地呆在皇帝的懷裏,半天卻是沒能說一句話。

皇帝雙手環抱著孟傾城,頭深深地埋在孟傾城的脖子處,柔聲說:“傾城,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瞞著我?比如,你怎麽會知道墨白在那裏有埋伏,又比如,你說的再一次是什麽?傾城,不要什麽事都自己一個人扛著好嗎?”

“良,不管我說了一些什麽,也不管我做了一些什麽,你都只需要相信我,我是不會害你的。良,你願意相信我嗎?”孟傾城一手回抱著皇帝,一手輕輕撫摸著皇帝的發絲,語氣溫柔似水。

“當然願意,我們一起走吧!我相信我能帶你出去,就像上一次一樣。傾城,很開心你能叫我的名字。”皇帝輕輕推開孟傾城拉住她的手,帶著孟傾城往那看似平靜的地方走過去。

孟傾城被皇帝拉著,她剛剛想說話,就聽見皇帝說:“傾城,這次如果能夠順利逃出去,我們以後就歸隱山林。墨白只是被仇恨蒙蔽了眼睛,他也會是個好君王。”

“好,你說話要算數。”

“當然。”

此處極其安靜,安靜地近乎可怕。也正是在這種安靜中隱秘著許多無法躲避的危險,黑夜中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多少根箭對著走向這裏的兩人。

一根箭帶著夜色的寒冷劃破空氣射向空地上的皇帝,孟傾城尖叫了一聲想要一把推開皇帝,然而,皇帝卻順勢將孟傾城推到了一邊,摔倒在地上。

箭瞬間沒入皇帝的胸口,“噗——”一口鮮血從皇帝的口中噴了出來,皇帝踉蹌了幾步便往旁邊倒去。

孟傾城連忙爬到皇帝的身邊,扶起皇帝,一聲一聲地呼喚著:“良,良,你不能死,你不能死,你答應過我,你要和我一起歸隱山林的,你怎麽能丟下我呢。我已經失去了你一次,難道你還要讓我再一次失去你嗎?良……”

鮮血將皇帝的胸口染得通紅,孟傾城放在皇帝胸口的手也被染得鮮紅,一聲接一聲的呼喚撕心裂肺,可是懷中的那個人卻是再也沒有回應她的呼喚。

“良,我們走,我帶你離開這裏,我們走……”孟傾城將皇帝扶了起來,半背半拖著皇帝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方走去。

隱秘在暗處的一個士兵想要射箭,卻被墨白阻止了:“你們誰要是敢射箭,誰就和她一起死。”

“可是……”那個士兵看著墨白想要說話,但是當他看見墨白的眼神時竟然一時說不出話來。

於是,那些士兵和墨白就那樣看著孟傾城背著皇帝深一腳淺一腳地離開。在孟傾城的背影逐漸淡出視線的時候,墨白才回過神來。

剛才的事情來得太突然,那一箭本本來不會要了皇帝的命,但是皇帝剛才推孟傾城的那個舉動讓他恰好撞到了箭上面,就好像他是故意那樣做的。墨白晃了晃腦袋,不再去想這些事情。皇帝已經死了,他便是這個國家的新皇帝了,可是不知道為什麽他心裏卻一點也不開心。

孟傾城一路半背半拖帶著皇帝離開了那個地方,孟傾城體力本就不好,再加上帶著一個大男子走了這麽遠的路,一下子頭暈就往地上倒了下去,撲通一聲。

孟傾城背上的皇帝順勢就滾到了一邊,孟傾城顧不上自己的手被搽破了皮,連忙爬到皇帝的身邊。此時的皇帝一張臉像紙一樣白,胸前一大片的血跡,還有血不斷地從他的傷口處流了出來。

“良,我真沒用,我真沒用。上一世我沒有認出你,這一世我知道是你卻還是沒能保護你。良,我真沒用,我陪你一起去死好不好,良,我們去地府團聚好不好。”孟傾城說著說著刷得拔出皇帝的佩劍,擡起手就要抹脖子自盡。

就在孟傾城手擡到一半的時候,她突然動不了了,周圍的一切都靜止了,就連時間也靜止了一樣。兩個人突兀地出現在孟傾城的面前,兩人中的一個黑發男子對著孟傾城說:“我的交易對象要是死了,我可是會很困擾的。”

孟傾城對突然出現的兩個人一點都不陌生,她一點也不害怕自己的靈魂即將被取走,她反倒有些期望。孟傾城用餘光瞥了一眼皇帝說:“你們開始吧!良,再見了。”

“你的靈魂對我來說並沒有什麽用處,與其將靈魂給我,還不如用剩下的時間好好陪陪他吧。”黑發男子說著說著伸出溫潤如玉的手指,他的手指間閃爍著點點熒光。隨後男子喃喃地說了一些什麽,那熒光便飛向皇帝,將皇帝包圍了起來。。

熒光暖暖地包圍著皇帝,皇帝的眼睛閃爍了兩下,居然是有了要蘇醒的跡象。同時,皇帝胸前的傷口也是在已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愈合。等到光芒散去,等到孟傾城能動的時候,黑發男子和銀發少年已經是不見了,這個時候皇帝也醒了。

皇帝睜開眼睛後看到孟傾城說的第一句話便是:“傾城,我們一起去隱居可好。”

“好。”

在某個時間之外,銀發少年瞥了一眼黑發男子,問到他:“你消耗自己的命元救了那個人,為什麽?”

“銀,你知道青蓮星君嗎?”黑發男子似問非答地反問到。

銀發少年搖了搖頭說不知道。

“你果然是什麽都忘了啊!” 男子嘆了一口氣接著說,“三生河畔,奈何橋頭,青蓮星君,彼岸花開。當年三生河水枯竭,生長在三生河畔的一朵彼岸花險些枯死。是奉佛祖之命調查枯竭事件的青蓮星君偷用聖泉水救了那朵彼岸花,聖泉水是靈力充沛的水,那朵彼岸花也因此得緣修煉成人型。佛祖知道此事後將青蓮星君貶下凡塵,那朵彼岸花也追隨青蓮星君一起去到凡塵,只不過彼岸花步入凡塵的時候喝了孟婆湯忘了青蓮星君的模樣,只記得青蓮星君腰際的紅瓔珞。”

“所以一開始你就是刻意來找她的?所以你那個時候說的去送東西就是去給他送自己的命元去了?白灼,你什麽時候這麽有愛心了?”銀發少年看著黑發男子說。

“就當是還個人情吧!”黑發男子說到。

這一年,江山易主,新皇帝皇帝勵精圖治把國家治理得非常好,但是這位新皇帝卻是個不近美色的皇帝,紫陽城雖有很多女子住的宮殿,但它們基本上的空的。有傳言說這位皇帝有龍陽之好斷袖之癖,也有傳言說這位皇帝最愛的女子死了所以皇帝就再也不娶了。

在離京城很遠的一個竹林裏面,有著一副男耕女織的畫面。

夕陽西下,女子依偎在男子的懷中,一臉幸福地問著男子:“為了我,放棄了江山,你後悔嗎?”

男子環抱住女子的腰,將頭埋在女子的耳畔,輕輕地呵著氣,柔聲說:“你就是我的江山,又何來的放棄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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