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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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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她又不是晚上的主角,難不成晉王還要特意看看一個丫鬟是否打扮的幹凈漂亮?更何況,之前他也見過她了,若是有什麽失禮,也早就失禮了。

這些話她自然不會真的說出來,痛痛快快的應了,她就退了出去光明正大的偷了會兒懶。等到覺得時間差不多了才略微洗漱一番,在臉上擦了防裂的面油揉開,又把散落的頭發重新梳理上去,換上一身衣服回去了。

柳嬤嬤上下打量了一番,雖然眼神中還透著不是很滿意的意思,不過勉強也點了下頭,“就這樣吧,記得在主子面前要老實聽話,不要太過於機靈了。”

不要在主子面前太過於機靈?

一般這種情況不是應該交代丫鬟機靈一點,免得主子尷尬嗎?

林秋禾有些不明白,擡頭看過去就見柳嬤嬤臉上帶著笑容,“你照做就是了,你是個聰明的孩子,自然會明白的。”

寧卿在秦家船上用晚膳自然不能空手而來,讓身邊的大丫鬟如翡備了份簡單的禮這才一起上了船。

秦家的船比起他的自然差了些,不過收拾得也算不錯。秦三爺親自陪客,在船的二層設下酒宴,臨風賞月,也算得上是用了心了。

只是寧卿不能飲酒,秦三爺誠懇地說是自己疏忽了,轉頭又讓人換了茶水過來。

寧卿歉意地笑著:“是我壞了秦兄的雅興。”

“王爺客氣,是秦某招呼不周才對。”

兩人客套了一番,有意之下氣氛也算融洽。這時候秦紹軒身邊的小廝秦遂這才過來低聲稟了一聲,說是陳自晴已經在外面了。

寧卿耳尖聽了些許,就見秦紹軒再次提起了他借醫贈藥的事情,然後又道:“我那表妹如今好了不少,想著要親自道謝,還望王爺不要覺得唐突。”

“不過是舉手之勞……”寧卿笑了下並未拒絕,不一會兒就見林秋禾扶著陳自晴一起出來。他目光不過略微掃了一下,就低下頭看著手中的細瓷茶杯。畢竟這是女眷,他就算是王爺也當守禮才對。

陳自晴過去道了謝,又說了幾句話就退了出去。這讓一路跟著的林秋禾長長地松了一口氣。還以為會有什麽事情呢,看起來不過是她想多了。

陳自晴見她這樣,忍不住笑著道:“你啊,定是被嬤嬤給嚇到了。”

可不是嘛,之前準備了那麽久,結果出場不過三分鐘,而且那寧卿不過是掃了她們兩眼,看起來似乎並不記得她這個小丫頭了。

再回想起之前問她身世的話,也許只不過是閑來無聊而已。

張禦醫開的藥方效果很好,陳自晴一劑下去退了熱不說,船靠在岸邊這兩日好好休養了一番人也跟著精神了不少。因此秦紹軒也沒有再耽擱下去,第三日中午就也起錨離開了這個碼頭。

等到又走了兩天,林秋禾才無意中聽人說,秋蓮在陳自晴喝藥休息的時候,就被趕下了船賣給了當地的人牙子。

聽到這個消息,她渾身發寒,半響才回過神來。第一次真正的意識到了,她們真的是奴才,主子看不順眼隨手就可以發賣了她們。

至於秋蓮,她當時並未想過讓她落到如此下場的。

還是柳嬤嬤見她魂不守舍的樣子,低聲問了兩句,聽聞是秋蓮的事情她就露出了不以為然的神色。“這種伺候主子不盡心的,自然不能留著呢。今日是害得咱們姑娘發熱,下次指不定就是多大的簍子了。還是三爺人好,不然直接沒了也不會有人說什麽。”

沒了?!

林秋禾幾乎要喘不過氣來,柳嬤嬤見了又是叮囑了幾句,讓她不要在陳自晴面前露了端倪,這才離開了。

她看著柳嬤嬤離開,坐在自己的小船艙裏面發了許久的呆。這本來是她和秋蓮住的,如今秋蓮被趕下了船就只剩下她一個人,不足十平米的船艙,裏面還堆了不少的東西,如今她卻覺得空蕩蕩的了。

她一直就把照顧陳自晴當成一份工作來做的,如今看起來,賣身為奴和找工作上班還是不一樣的。林秋禾目光閃動,她是不是該找個機會脫了這奴籍。不然,命運一日把握在別人的手裏,她一日都不得安眠啊。

雖然腦子中亂七八糟的想了不少,等到晚膳的時候林秋禾還是帶著笑容去伺候陳自晴用膳。陳自晴自幼心思敏銳,年紀雖然小卻也感覺到了她的心不在焉,用了晚膳讓人撤下去之後,她就留下林秋禾陪著她說話。

“秋禾可是有什麽心事?”

“啊?”林秋禾不防她突然這麽問,驚訝地擡起了頭,勉強笑道:“怎麽會呢?”

“那桌子,你已經擦了三次了。”陳自晴笑著說,“快把它收了,過來陪我說說話。”

林秋禾這才收起了炕桌,凈手之後坐在了床邊。“奴婢不過是有些累,這才走了神,姑娘不會就因為這個罰奴婢吧?”

她以說笑的態度陪著陳自晴閑聊,卻見陳自晴略微皺眉,“你若是累了,讓秋蓮來伺候也是可以的。別這麽強撐著,在船上畢竟不比平時……”

聽她提到秋蓮,林秋禾楞了一下,然後才笑著道:“秋蓮姐姐,這會兒還跟著柳嬤嬤重新學規矩呢。柳嬤嬤說京城規矩大,怕她到那個時候再犯錯,丟了姑娘的臉面。”

這也是柳嬤嬤特意交代過的話,她不過是照著說了而已。陳自晴未想那麽多,不過是略微提了一句聽是要學規矩也就不再問了。

許是那位張太醫開的藥有用,加上林秋禾日日小心翼翼地照看,之後陳自晴身子好了不少。秦家的船這才一路順風順水,又過了幾天的功夫就到了京城了。

下船上車,因為陳自晴身邊少了秋蓮的緣故,林秋禾就一路跟著她身邊照看,連帶著那些亂七八糟的行李什麽的也沒讓她接手管,就連她自己的那點東西都是另外有人幫忙給收拾打點的。如今秋禾被陳自晴看重,一起的小丫鬟自然也樂意幫她的忙,做人情。

她陪著陳自晴坐在馬車裏面,看這小姑娘緊緊捏著一個帕子,幾乎都要擰爛了一樣,就知道她是緊張了。林秋禾想了一下,這才低聲開口:“姑娘也是第一次入京嗎?”

陳自晴聞言一楞,然後才低聲道:“那倒不是,小時候跟著爹爹和娘一起進京見過外祖母一次的。只是那時候年紀小,大多事情都不記得了。”

她低聲跟林秋禾說著小時候的事情,心中的緊張就慢慢地散去了。等到馬車停下,林秋禾跳下馬車掀開簾子扶著她下車的時候,陳自晴才又緊張起來。

林秋禾就在一旁扶著她上了軟轎,低聲說:“姑娘別怕。”

☆、入住荷園

陳自晴偷偷地掀開了一側的布簾子,低聲說:“我怕待會兒做錯了,讓人看低爹娘……”更怕被人看輕了她這個已經無父無母的孤兒。

林秋禾如何不知道她的心思,因此更是快步跟在了轎子邊上,壓低了聲音說:“老太太自然是疼愛姑娘的,只是怕這秦府裏的規矩與陳家不同,到時候姑娘說話做事慢一點,看看周圍人如何依樣畫葫蘆也就是了。”

想當初林妹妹進榮國府也不過是這樣的架勢了,這秦府再富貴還能比得上烈火烹油的榮國府不成?

這麽想著,本身還有些忐忑不安的林秋禾本人都鎮定了下來,臉上的笑容也沒有之前僵硬了。

“那可是姑娘嫡親的外祖母,就算姑娘有一兩處不妥當的地方,她也是喜歡的。”秋禾聲音中透著自信,“絕對不會覺得姑娘不好。”

陳自晴這才放下了簾子,林秋禾跟著轎子一路快走,等過了二門又繞過影壁擡轎的婆子這才小心翼翼地放下了轎子,守在門口的丫鬟見狀連忙掀開簾子進去通報。

她隱隱約約聽到裏面傳來說話的聲音,不一會兒就見兩個衣著精致、打扮得如同瓷娃娃一樣的女孩被四五個丫鬟簇擁著出來。

林秋禾楞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連忙上前掀開了軟轎的簾子請了陳自晴出來。

“這就是三叔親自去帶回來的晴兒妹妹吧?”年紀略微大的女孩上前一步,下了臺階迎著陳自晴就伸出了手。“我是你大表姐,那是你二表姐。”

她說著回頭看了一眼略微落後一步的紫衫女孩,又回頭對著陳自晴笑:“晴兒妹妹既然到了家裏就不用拘謹,就當是自己家中一樣。”

在來京城的路上,林秋禾也偷偷纏著柳嬤嬤問了不少秦府中的事情的。聽這一身石榴紅的女孩這麽說,心中頓時就明白。

只怕這石榴紅的女孩就是秦府的大姑娘秦錦蘭,至於那紫衫女孩就是二姑娘秦舒蘭。兩者是堂姐妹,秦錦蘭是秦家大爺的嫡長女在秦家女孩中行一,今年十三歲人人皆稱呼為大姑娘。

秦舒蘭則是秦三爺的嫡長女,比秦錦蘭小了不到兩歲,人稱二姑娘。至於秦家二爺家只有一個庶女秦玉蘭,今年不過八歲,身體弱了些,就養在深閨不怎麽出來見人。

更何況如今秦二爺不在京城之中,秦玉蘭與其姨娘孫氏都要仰仗秦二太太的鼻息,自然是不敢太過於嶄露頭角的。

這些話柳嬤嬤說的時候並沒有避諱著秋禾,甚至有時候還會別有意味的多提點一兩句。林秋禾那水晶般剔透的心思怎麽會不明白,這些話她都牢牢記在心上。

此時她連忙機警地上前一步扶著陳自晴過去,表姐妹們手搭在了一起,陳自晴這才反應過來,連忙屈膝蹲下行禮。

“錦蘭姐姐好,我小時候常常聽母親提起錦蘭姐姐呢!母親說,小時候錦蘭姐姐對我頗為照看,最是疼愛我這個妹妹。”她仰臉笑著看向秦錦蘭。

秦錦蘭連忙一把拉起了她,“你這丫頭,怎麽幾年不見就這麽生分了。剛剛還說讓你就當是到了家了,不要拘謹。自家姐妹,還那麽多禮。”

後面的秦舒蘭跟上,抿著粉嫩的唇笑了下。

“要我說,定然是上次來的時候,被大姐你嚇到了!”

林秋禾看著秦錦蘭和秦舒蘭兩個迎上來要和陳自晴一起走,連忙後退了一步跟在後面。一行人這才被簇擁著進了屋子,她被柳嬤嬤叫住等在了外面,不一會兒就聽到內間裏面傳來說話的聲音,很明顯秦家的女眷都在等著陳自晴的到來。

林秋禾留在外面也沒有閑著,按照之前計劃的從小包袱裏面拿出了拳頭大小的幾罐果醬一一發給了在場的丫鬟們。

“我手藝粗笨只有這果醬是自家做的,還請姐姐們不要嫌棄。”

其中一個叫做青蓮的丫鬟當場就打開了罐子。罐子一打開就散發出略帶著酸味的果香,把所有人都吸引了過來。青蓮找出勺子,大方的分了自己那罐讓大家都嘗嘗看。

外間的氣氛因為這小小的果醬立刻就融洽了起來,就在這時內間有人掀開了簾子出來。

“你就是表姑娘身邊的秋禾?”穿著一身紫衣的丫鬟淡淡地掃了一眼,唇角露出笑容走了過去,“老夫人說你一路照顧表姑娘有功,要當面賞你呢。跟我進來吧。”

林秋禾一楞連忙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整理了一下衣服這才跟著對方進了內間。

內間的人不少,林秋禾卻一點都不敢亂看,低頭被紫衣丫鬟逮到了中間,聽到對方說:“老夫人,這就是表姑娘身邊的丫頭秋禾了。”

她這才又上前一步,深蹲下去行了個蹲禮。

“秋禾見過老夫人,老夫人福壽安康。”

林秋禾聲音清脆,人看著雖然還稚嫩,舉止之間也算得上落落大方。本來還微微皺眉,覺得她年紀太小的秦老夫人慢慢舒展了眉頭。

“過來讓我看看。”

這是什麽節奏?

林秋禾一楞,一邊放慢起身的動作,一邊偷偷看向了坐在秦老夫人身邊的陳自晴。見陳自晴對她露出笑容微微點頭示意,這才松了一口氣小心翼翼地走過去在距離軟榻還有三步距離的時候停了下來。

“老夫人好。”她這才擡頭,低眉順眼地問好。

“好好,這孩子看著眉清目秀,眼神透亮。很好,我喜歡。”她說著右下手坐著的約三十歲左右的婦人開口:“老大媳婦,我記得之前府裏做了些銀鐲子,給這小丫頭一對。以後也要盡心伺候你們姑娘才是。”

最後一句卻是對林秋禾說的了,林秋禾遲疑了一下,不確定是不是應該謝賞。一旁的陳自晴卻是偷偷沖著她示意,她這才又蹲下去謝了賞順便表示照顧好表姑娘是她應當做的。

老夫人見她進退有度,就更滿意了。不過這裏畢竟沒有林秋禾太多的事情,要不是為了表示對陳自晴的親近老夫人也不會特意註意到她。等到林秋禾退出去的時候,就聽到老夫人說話。

“縱然你這個丫頭是個貼心的,也太小了。更何況你身邊伺候的人也太少了些。”至於林秋禾之前的遲疑,在秦老夫人看來也算是規矩差了些,“柳嬤嬤一路照看你,不如也一起派去管你的院子好了。”

陳自晴低聲應了,之後因為走得遠了些林秋禾就沒有再聽到什麽。

柳嬤嬤一路過來京城也算是相熟的,對秋禾頗為照顧。聽到是分了她過去照看院子,秋禾這才偷偷松了一口氣。

只是這畢竟是京城中的大戶,想想來京路上秋蓮的遭遇,林秋禾心下更是警惕了幾分。

不一會兒之前那個叫她進屋的紫衣丫鬟就走了出來,把秦老夫人的意思說了一下,然後就送了連同林秋禾在內的四個秋字輩的丫鬟去了早就給陳自晴準備好的荷園。

“荷園是當初大姑奶奶在家的時候住的院子,老夫人疼愛大姑奶奶這些年來荷園一直空著沒讓人搬進去。這也是表姑娘過來了,老夫人才松了口讓人重新收拾好了給表姑娘住的。所以,你們只要盡心照看好表姑娘,老夫人自然不會虧待你們。”

一路上紫衣丫鬟紫蓮沈聲提醒了她們幾個小丫鬟幾句。

林秋禾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紫蓮口中的大姑奶奶是指陳自晴的母親。

院子空了十多年沒讓人住進去,就算是秦府有權有勢,在京城這寸土寸金的地方也顯得有些浪費了。

可見秦老夫人是真的疼愛陳自晴的母親,那麽自然也會疼愛這個這麽小就沒了爹娘的陳自晴。

林秋禾偷偷松了一口氣,一路上認真地記下走過的路線。發現荷園距離主院也就是一刻鐘左右的時間,不算遠也不算太近。

荷園的園門口就是一個大大的池塘,紫蓮低聲介紹:“旁邊是芯園,住的是大姑娘,二姑娘挨著大姑娘住在了蓉園……”

姑娘們住的地方大致上就是繞著這個荷花池的,秋禾把這些提點牢牢記在心中,討好地對著紫蓮笑了起來,“多謝紫蓮姐姐提醒。”

紫蓮露出一絲笑容,見林秋禾雖然年紀小也是懂事的,神色也跟著柔和了一些,又低聲交代了一些事情,這才把四人留下來收拾送過來的箱子匆匆回去覆命了。

等到紫蓮走了秋雀這才松了一口氣,撫著心口說:“秋禾你膽子最大,紫蓮那麽嚴厲的大丫鬟你都敢搭話!”

“我看紫蓮姐姐人挺好的,見我們初來乍到什麽都不知道,就事事提醒,連過來的路上都走得慢了些。”林秋禾身體裏畢竟裝著一個成熟的靈魂,想得比這些小丫鬟多一些。紫蓮雖然一直繃著臉,臉上少見笑容,人卻很貼心做事又妥帖周全。

難怪她看著不過十五六歲的樣子,卻深得秦老夫人信任。

林秋禾深知這種深宅大院就如同前世那些大企業一般,人多口雜。因此說人只願意提對方的好處,絕對不嘴碎別人的不是。因此笑著和那三個秋說了兩句話,就進屋開始布置陳自晴的屋子。

四個丫鬟,連同著院子裏面早就安排好的兩個粗使丫頭,整整忙碌了一個上午這才算是把荷園的屋子布置了妥當,該入庫的東西也都存檔放好了。

☆、疑惑

秦紹軒順利把陳自晴護送到了京城,等進了府就轉身去了秦老爺的書房把陳大人喪事期間的事情,還有沿途遇到寧卿的時候給說了個清楚。

“父親,依您看晉王這樣突然交好我們,真是順手而為,還有有意……”他看著上首坐著的父親,神色間有些凝重,“如今咱們受了他這份人情……”

“張章是禦醫,就算是人情也是皇上的人情!至於一些普通的藥材,難不成晉王還好意思當陳家一個女娃娃的救命恩人不成!”秦老爺冷哼了一聲,絲毫沒有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反而更關註晉王這次來京的事情。

“不過,這個時候晉王回京,難不成攝政王和皇上又有什麽新動作了?”秦紹軒微微皺眉,“自從皇上登基到現在不過是十年,如今朝中上下又有誰敢小看皇上的?”

當今皇上寧景,如今也不過是二十四許,正值青年。他少年登基,繼承了兄長的皇位,幸而他登基後不久就奉四皇叔寧司玥為攝政王,有著這樣一個忠心耿耿又能力卓越的攝政王,朝政才算是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穩固了下來。

這些年來,京城之中的勢力多有變化。先皇期間得勢的那些世家落敗的不止一兩家,當然有些人家也是如同常青樹一般堅挺了過來,或是韜光養晦或是積極為新皇效力。

秦家也是在這十年之中嶄露頭角的,底蘊並不算深厚,然而秦老爺卻也算得上是官場的老油條的,這幾年裏面頗為留意京城之中的變動,免得被卷入什麽亂七八糟的事情之中。

秦家立身京城的根本,就是中立兩個字罷了。

如今聽到秦紹軒這麽說,秦老爺臉上漸漸露出深思的神色,沈吟片刻之後就吩咐道:“你大哥、二哥都有官位在身,唯你如今還是白身……過兩日,若是晉王回京發了請帖的話,你就按照往年的例子添上兩成回一分厚禮!”

到時候再當面道謝,秦家光明磊落,自然也就不會那麽遭人猜忌了。

更何況,今年不過十七歲的晉王既是攝政王寧司玥的義子,又是今上的近交。當初他曾替皇上擋過一支毒箭,這才破例封為了晉王。而秦家直接把這點矯情擺在門面上,對他們只會有好處。

秦家父子這般思量了一番,秦紹軒很快就退出了書房。這趟出遠門他還是給妻子兒女帶了不少禮物的,多日未見自然是要好好聚一聚才是。

午飯送過來的時候已經是半下午了,忙碌了兩個時辰的小丫鬟們也不講究什麽,直接把飯菜擺在院子的石桌上,幾個人圍坐一團吃了起來。

飯菜還算溫熱,看起來送來之前是有人特意熱了一下的。通過這個小小的細節,林秋禾再次確信了秦老夫人對陳自晴的重視。

幾個人一邊吃飯一邊說話,她就閑坐在一邊,聽著那些家長裏短的事情,思路早就不知道跑到了什麽地方。

例如,秦府裏面會不會也有一個“鳳辣子”,是不是說話到一半也會有個“混世魔王”上香回來,對著陳自晴說“這個妹妹我見過!”

不對,陳自晴本就來秦家住過,自然是應當見過了。

林秋禾失笑,反應過來自己是完全把陳自晴帶入到林妹妹的角色了。不過就目前來看,秦家要比賈府有規矩的多,那位去接了陳自晴的秦三爺雖然只是白身,看著為人處世也是極有章法的。

再看這些丫鬟們,雖然嘰嘰喳喳的亂說一氣,卻沒有談論起家主的陰私之事,沒有什麽亂七八糟亂嚼舌根的架勢,這樣就很好了。

只要秦老夫人一直護著陳自晴,在這裏安穩的過上幾年也是可以的。

等到陳自晴出嫁前後,自己求個恩典讓陳自晴改了自己的奴籍也不是不可行的。

幾人吃過簡單的午飯就又開始收拾荷園。

荷園實際上是早早就休整了一番了,他們如今要做的就是把陳自晴帶來的一些日常用品擺好收好,另外還有各房送來的見面禮。

上午光是忙著接禮就讓林秋禾累了個不輕,秦家三兄弟,連帶著底下和陳自晴同輩的少爺小姐都有送禮過來。這些都是需要回禮的,因此林秋禾一筆筆都要記錄個清楚,免得到時候應對不當落人話柄。

下午又把屋子收拾了一通,陳自晴脾胃不好,屋子裏面林秋禾就攔著不讓點熏香,反而是尋了帶來的好茶葉拿開水沏出了一股子茶香,就擺在屋子裏面充當熏香用了。

“這法子倒是雅致。”紫蓮抽空過來看了一眼,在院子屋子轉了一圈後很是滿意,對著幾個秋字輩的丫鬟點了下頭,“老夫人讓表姑娘過會兒就回來歇息一會兒,晚上再過去安和園用晚膳。”

安和園就是秦老夫人住的主院。

紫蓮見林秋禾還是沒明白過來,就又提點了一句,“晚上大爺和二爺下衙回來是要先到老夫人那邊請安的。”

林秋禾立刻就明白了過來,連忙蹲了下禮。

“多謝紫蓮姐姐提點,我這就去準備去。”

紫蓮見她明白,這才松了一口氣:“我還忙,你們機靈點照顧好表小姐。”她說著揮手示意她們留下,就出了荷園。

見她離開,林秋禾才連忙回了屋子,翻出另外一身米色素凈的衣衫,珍珠的發飾打理好,然後把陳自晴早就準備好的見面禮也都準備了出來。

秦家比起一般大家族來說不算人口覆雜,不過也不少。

秦家三位老爺膝下總計有著十位少爺小姐,其中秦大爺家的大少爺已經娶妻有了長子了。而秦二爺家的二少爺婚期則定在了今年冬天,三公子則是秦大爺的二兒子。

光是記下這些亂七八糟的人物關系就讓林秋禾腦袋都大了,還好陳自晴是那種心思細膩的人,如今無依無靠來到京城也想要做到最好,免得被人看輕了。一路上,她一邊準備著給每個人的見面禮,一邊念叨著這些關系,比柳嬤嬤說的更加精細一些。

柳嬤嬤講的主要是各位姑娘的脾性,畢竟在她看來,陳自晴到了秦府也是日日與這些姑娘們相處的。

林秋禾和秋雁合力找出了一個紅漆箱子搬出來,她從腰間摸出鑰匙打開了箱子,裏面滿滿的都是陳自晴準備好的見面禮。

把給秦家三位爺拿了出來,林秋禾想了下,覺得陳自晴之後幾日只怕還有頻繁走動各房,就把給太太和姑娘們的禮物都又放了回去。

等她忙完這一切,陳自晴恰好就回來了。

秋禾早就讓人提了熱水,秋雁和秋楓動作熟練地伺候著陳自晴沐浴、洗漱。等她們出來給陳自晴拿幹帕子細細擦幹頭發時,林秋禾就把拿出來的禮物擺了出來給陳自晴過目。秦家三位舅父的禮物都是做好的鞋襪,這些都是陳自晴一針一線做好的。繡工雖然比不上繡娘,卻也是她的一番心意。

等到收拾停當,柳嬤嬤恰好也回來。看了一眼他們準備好的東西,略微一楞就笑了起來。“這樣不錯,姑娘心中有數就好。”她點了下頭,對著林秋禾和秋雁說:“你們陪著姑娘去安和園吧。”

秦家用膳的規矩不大,比起榮國府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來說,秦家可以稱之為勤儉兩字了。林秋禾一旁偷偷留神著一些小細節,註意著不讓陳自晴出了差錯,其餘的就再也沒有其他了。

等到飯桌都撤下了,一旁的秦大太太這才擦了下唇角開口。

“晴兒,可還喜歡荷園?”她笑著看向陳自晴,臉上的笑容很是和煦,“那是你母親自幼住的地方,老夫人特意讓人收拾了給你住,就是怕你來京之後住不慣。”

這事兒林秋禾已經告訴過陳自晴了,當時陳自晴在沐浴,還趁著水霧偷偷抹了眼淚。這會兒她已經平靜了下來,自然不會當著秦老夫人的面哭得傷心。她只微微紅著眼眶,帶著笑容看向上首的秦老夫人,“還是外祖母疼我,難怪一進荷園我就覺得熟悉。想來是小時候,母親給我講過在閨中的事情。”

這話答的妥帖,秦老夫人一臉的寬慰,伸手示意陳自晴坐在她旁邊,拉著她的手開始憶往昔。

一旁的大太太,二太太都跟著說話,唯獨秦三太太入門晚,等她進秦府的時候,陳自晴的母親秦月霜不止是已經嫁人了,還跟著陳父去外地赴任,她總共也就見過秦月霜兩次,實在是沒有什麽共同語言。

不過就算是這樣,也不能阻擋秦三太太說話。

畢竟,陳自晴可是秦三爺去接回來的,她還是得了不少的一手消息。秦大太太和秦二太太跟著老夫人憶往昔,秦三太太就問起了路上來的事情。

聽聞陳自晴路上病過,秦老夫人就立刻坐直了身子。

“老三家的,你仔細說說,老三是怎麽說的?”說著她又看向了一旁的陳自晴,見她雖然身形瘦弱,不過臉色還好,這才松了一口氣摟入懷中,“你這丫頭,身子不適也不早說。”

“不過是路上有些暈船,這會兒早就好了。”陳自晴笑著說,“路上多虧了有秋禾照看呢。她家中祖傳了些醫術,路上頗為得用。”

聽到陳自晴誇讚,林秋禾遲疑著是不是要表下忠心,結果一遲疑秦三太太就接過了話頭說起路上的事情。

聽到是晉王出手相救,秦老夫人這才松了一口氣。“晴兒果然是好福運,跟著晉王身邊的那位張禦醫可是個好手!你們年輕的不知道,早些年先皇在的時候,這位張禦醫可是一時風頭無二啊……”

聽秦老夫人這麽說,林秋禾一楞,想起初見張章時的情形,怎麽也想不到那看起來溫和的大叔竟然會被人給予這麽高的評價。

奇怪,若真是神醫,皇上怎麽舍得放人呢?

來京的路上林秋禾也偷偷打聽過,寧卿不過是攝政王的養子而已,憑什麽會有這樣一個神醫照看左右?

☆、出事

林秋禾思路轉得快,根本就沒註意到這一大家子的閑聊。等到晚上伺候著陳自晴睡下的時候,才被陳自晴拉著說了一會兒的話。

“我看外祖母不喜歡二舅母……”陳自晴低聲說,“大舅母和三舅母似乎也有些看不起她的樣子……”

大宅門裏就是是非多。

林秋禾照顧著陳自晴躺下睡覺,等到她呼吸平穩之後才輕手輕腳地到了用百寶閣隔出來的外間睡在了軟榻上。

之後幾天,林秋禾和秋雁或者是秋楓、秋歸就陪著陳自晴在秦府中四處走動。除了去秦老夫人那邊晨昏定省,陪著她說話聊天之外,先後去了秦大太太、秦二太太和秦三太太那邊。

秦家人口雖然不算太過於覆雜,卻也不少,各房太太、姨娘還有嫡出庶出的子女,半個月下來,林秋禾都用來認人了。

唯一讓她印象深刻的卻是大房秦大奶奶花氏身邊的一個丫鬟谷雨。那日是紅蓮和林秋禾一起陪著陳自晴過去的,谷雨是花氏身邊的大丫鬟,皮膚白皙,五官精致,看著竟然不比花氏差上多少。

最最重要的是,這明明是個丫鬟,仔細看卻已經非完壁之身,甚至看著像是有孕的樣子。

不怪林秋禾眼尖,只是早年在學校的時候她的導師年輕時是個私生活混亂的風流男人,對此格外有研究,偶爾跟林秋禾吹噓起來教過她幾招。

不過對此她也只是壓在心中,不敢多言語一句。大宅門中陰私的事情多了去了,這谷雨不是爬上了主子的床就是跟人私通,她一個十多歲的小姑娘一口叫破了才叫尷尬呢。

除此之外,秦府中的人私底下也是各種問題不斷。還好有柳嬤嬤在一旁提醒著,這才有驚無險的熬到了第一次發月錢。

林秋禾本以為她是陳自晴帶來的丫鬟,這月錢就單從陳自晴這邊走就是了,卻沒有想到因為之前在秦老夫人跟前掛了個號,得了兩句誇讚,秦府發月錢的時候就連帶了她一份。

而且,發的還是一等丫鬟的份例,足足一兩銀子。加上陳自晴這邊給的半兩銀子,這樣的收入讓她坐在小屋子裏面盤算了半天,才意識到如果換算到現代的話,她月薪差不多也有一萬多了。

這樣的結果讓她忍不住咂舌,陳自晴繡花空隙擡頭就見她捧著銀子一副小財迷的樣子。

“你啊,平日裏面也沒見你這麽愛財。”陳自晴偷笑,繼而神色一轉似乎想起了什麽,“那些你做給我吃的果醬,還有嗎?大嫂子說她最近胃口不好,吃著那果醬正好,下午我過去的時候再送過去些。”

林秋禾隨口應了聲,然後才道:“姑娘繡了許久了,還是放下歇歇眼睛,吃些甜點吧。”她說著拎起食盒過去,“這兩天姑娘有些咳嗽,就做了點蜜棗扒山藥,潤肺最是好了。”

“有一個懂醫術的秋禾在身邊,我這身子可好了不少呢!”陳自晴笑著放下了手中的針線,凈手之後就坐在了外間吃蜜棗扒山藥。有著她們這些年齡相仿的丫鬟相伴,陳自晴人也跟著開朗了不少,比平日裏面多吃了小半碗的山藥,這才有些依依不舍地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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