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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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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侯門醫

作者:顧盼若淺

秦家大奶奶胎位不正?

孫家嫡長女月事不調?

後宮六皇子高燒不退?

就連皇後娘娘都會有心悸的毛病?

放心,這些都是小事!

林秋禾拍拍胸口,醫術在身,咱幹的就是造福古代廣大女性身心的事情!

內容標簽: 穿越時空

搜索關鍵字:主角:林秋禾 ┃ 配角:陳自晴 ┃ 其它:

【編輯評價】

穿越成陳府丫鬟的林秋禾,因為與攝政王妃相似的外貌被王妃養子晉王寧卿註意到,一路幫她脫離奴籍,拜入京城名醫張章名下,成為京城有名的女醫師。然而,就在她的身份塵埃落定之時,狀元郎孫韶喆的養妹突然帶著攝政王府標記的金鎖、玉佩出現在京城,一切又開始變得覆雜而詭異起來。本文文筆細膩,女主一路從賣身丫鬟成長為京城名醫,過程輾轉曲折,引人入勝。細細讀下來,除卻對女主身世的好奇之外,更是心系女主的感情心路歷程,整篇故事跌宕起伏讓人欲罷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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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中值夜

江面上碧波蕩漾,微風徐徐。挨著不遠處的岸邊又是叫賣聲連連,加上船艙裏面隨著江水流動而微微的搖晃,讓人不由自主的昏昏欲睡。

只可惜,林秋禾卻沒有這樣的機會。她剛剛回了這個兩人住的船艙,不過洗了把臉、就著冷茶吃了些東西,外面就響起了匆忙的腳步聲,然後門就被人應聲推開。

“秋禾,姑娘這會兒醒了,要見你呢。”推門而入的是一個身穿青衫的丫鬟,一臉的頤氣指使,“別讓姑娘等久了。說起來,這也是你的造化!若不是姑娘暈船難受的厲害,怎麽輪得到你近前!”

林秋禾擡眼看了下,又連忙低頭,低聲道:“是的,秋蓮姐姐。我這就過去。”

是的,如今她都叫一個十六歲的小丫頭當姐姐了,真是嘲諷。然而,誰也沒有想到老天給了她一次重獲新生的機會,卻是這樣的機會。在一個才十三歲的女孩身上醒了過來,成了陳家剛剛買進府不過兩年的丫鬟。

既來之則安之,唯一好的一點就是這具軀殼裏面如今裝著的是一個成年人的靈魂,又有著不少現代文明的底蘊做基礎,林秋禾抓住了一個機會就成為了陳家唯一的姑娘陳自晴身邊不可或缺的人手。

誰讓這三個月前沒了爹的陳家姑娘不止身子虛弱,還暈船呢?她大學本就是營養學的專業,曾經照顧過數個難纏的病患。家裏又是祖傳的針灸中醫世家,當年林秋禾的爺爺一把銀針走天下不說,還悉數都傳給了這唯一的孫女。話又說回來,陳自晴不過也是個十二歲的小姑娘,性子又好,不難伺候。

林秋禾一邊想著,一邊扶著船艙的木壁向前走。拐過一個彎又往上一層就見一身月白色錦衣男子朝著她這邊走了過來。

她連忙停下腳步挨著船壁側立,等那男子路過的時候才低聲道:“請秦三爺安。”

來人正是陳自晴外家秦家派來接她入京的秦家三爺秦紹軒,也不知道是擔憂表妹還是怎麽的,他竟然是一點反應也沒有就徑直朝著陳自晴的房間走了過去。

林秋禾只能苦兮兮地跟在他身後,見秦紹軒果然是去見陳自晴就老實的跟著一起進了屋子。

陳自晴的房間布置的溫馨簡單,許是剛剛又吐過的原因,這會兒雖然點了熏香,屋子裏面卻還是有些奇怪的味道。她見林秋禾進來,先是雙眼微微一亮,然後才給秦紹軒見了禮。

“晴兒身子不適就不要多動了,我是聽聞你不舒服過來看看。若是難受的緊,不如我們靠岸請了大夫給你看看?”秦紹軒直接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擔憂地看著陳自晴,“這距離京城還有大約七八天的行程,你若再這麽瘦下去,只怕老祖宗見了會心疼也定然會責怪我這個舅舅沒有照看好你的。”

“勞三舅舅擔心了。”陳自晴低聲說,“只是我這身子向來不好,若是耽誤了行程只怕到時候反而讓外祖母擔憂。不如咱們加快了行船的速度,我忍一忍也就過去了。”

她這般委曲求全卻讓秦紹軒皺起了眉頭。

“晴兒這是跟我見外呢,不過是慢上些時候,又有什麽要緊?老夫人縱然是急著想見你,也是想見一個身體康健的外孫女,若是你病怏怏的見她,豈不是讓她傷心難受?”

這番話說出來,林秋禾就看到陳自晴的臉色又白了三分。也不知道這秦紹軒是故意的,還是真的有口無心。病人最忌諱別人說她病怏怏的,特別是像陳自晴這種胎裏帶出來的體弱,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中,有三百天都要好生調養。

見陳自晴臉色不好,秦紹軒也意識到了自己言語有失,又是安慰了一番,才道:“這事兒我想想辦法,實在不行,咱們就上岸尋醫,然後走陸路回京!”

走陸路行程最起碼要慢上三天,更何況路上顛簸反而沒有江面上走著讓人舒服。林秋禾蹲了隔禮送秦紹軒出了門,這才連忙回頭看向陳自晴。

果然,這丫頭這會兒正捂著口幹嘔呢。

她連忙過去扶著,一手輕輕的按在陳自晴的穴位上,一手則打開了隨身帶著的小瓷瓶放在陳自晴的鼻尖處讓她聞。就算沒有銀針,只用手刺激穴位也是有效果的。

如此雙管齊下,陳自晴這才算是好受了點,一擡頭就滿眼淚光的對林秋禾點頭。

“若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該如何過了才好。”陳自晴說的認真,等好些了就讓林秋禾坐下說話。

林秋禾也不客氣,松了在穴位上按著的手,順手就拉過一旁的布墩子坐下,低聲勸解道:“姑娘千萬別哭,只是這兩日裏面江面上起了風才會如此難受。等著風停了,船不顛簸你自然就好了。”

“我的身子我自己知道,秋禾姐姐就不要勸慰我了。”陳自晴笑了下,卻還是聽話地止住了眼淚才又道:“也是奇怪了,同樣地東西,怎麽就拿在你手裏給我聞就能夠讓我舒服不少,其他人拿著,就算是好受也是有限的。”

林秋禾自然不會承認她扶著陳自晴的動作才是關鍵吧?按壓穴位加上薄荷油的清香,雙管齊下才是減緩陳自晴暈船的關鍵。其他人並不知道扶著陳自晴的玄機,自然無法做到像她這般有效。

甚至同房的秋蓮還以為她是故意獻媚,才不管需不需要都用一只手扶著陳自晴呢。

陪著陳自晴說了會兒話,又扶著她聞了兩次薄荷油,秋蓮連同著另外一個丫鬟碧雲就送來了些簡單地食物。

都是清清淡淡的素菜,按照林秋禾的吩咐,甚至連著油鹽都少放,加上熬得軟糯的江米粥,讓舒服了不少的陳自晴一口氣吃了大半碗的粥,連著花卷都下了下半個。

一屋子的丫鬟皆是開心不已。畢竟,主子好了他們才好。若是主子不好,他們縱然是再用心照顧也是不好的。

聽聞姑娘的外家是京城赫赫有名的秦家,這些自幼在南州長大的小姑娘們都心中惴惴不安著,生怕到時候入了京城被秦家人嫌棄,不能繼續伺候在姑娘左右。

這話,跟著秦紹軒來接陳自晴的那位張嬤嬤可是沒少說呢。

有著林秋禾壓陣,加上行船放慢了速度,之後陳自晴雖然又難受過幾次,不過好歹沒有吐了。眼看著再有三五日就要到京城,誰知道竟然又出事了。

那日是秋蓮晚上守夜,她白天累了一天,晚上就睡的沈了些,結果第二日一早起來就見陳自晴的被子從床邊落下去一大半,床上的陳自晴更是雙頰緋紅,一看就是夜裏著了風寒,這會兒發熱了。

低聲叫了兩聲不見陳自晴有反應,秋蓮嚇得幾乎是連滾帶爬的出了房間,一路直接沖到了秋禾的床頭把她給搖了起來。

秋禾聽了她的話,忍不住頭疼。

“姑娘病了就該請大夫才是,你叫我有什麽用?”她有些惱火,“你還不趕緊去回了秦三爺這件事情,若是拖的再久點,只怕到時候就不止是責罰那麽簡單了。”

封建社會可是沒有人權這麽一說的,她們這些賣身為奴的丫鬟若真的是犯了事兒,說打死也就打死了。

秋蓮滿眼的淚光,死死拉著林秋禾的袖子不放手。

“好妹妹,好妹妹,平日裏面我待你也不差,你就幫幫姐姐我吧。要是三爺知道是因為我的疏忽才讓姑娘病的這麽嚴重,非剝了我的皮不可……”

不要說自林秋禾穿越過來之後,兩個人就沒什麽交情,單是平日裏面秋蓮對她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挑剔,有什麽雜活都一概推了,秋禾就沒有道理幫她。

更何況,這種事情若是沾了身,萬一到時候秋蓮一口咬定是她沒照看好陳自晴,請托到了秋蓮面前又哭又求,她秋蓮見她年紀小這才一時不忍幫了忙……

這樣的事情之前不是沒發生過,秋禾那時才穿越過來不到半個月的功夫,見那個背黑鍋的小丫鬟被一頓好打趕出餓府,後來拖了半個月雖然好了些,卻也又被老子娘給賣了出去,只可惜被大戶趕出來的丫鬟沒有什麽好出路,只好被賣入了花船。

那丫鬟的下場不言而喻,如今年齡小些只能夠當丫鬟伺候船上的姑娘,等到年齡大些,若是來不及贖身,只怕也就只能過著迎來送往的日子了。

想到這裏,秋禾只覺得渾身發寒,用力抽出了手中的胳膊,大聲道:“昨天夜裏是秋蓮姐姐值的夜,姐姐沒照看好姑娘,如今跑到我這個不相幹的人身邊叫喊,究竟是想做什麽?若不早早的請了大夫,只怕姑娘的身子可熬不住!”

☆、借藥

林秋禾聲音又清又脆,穿透力極強。加上刻意為之,住在隔壁船艙的柳嬤嬤就聽了個清清楚楚,她也顧不上什麽,直接就沖了進來一眼就看到了秋蓮害怕地捂住秋禾嘴巴,林秋禾喘不過氣來整張臉都憋得通紅正用力掙紮著。

“這是幹什麽呢?”柳嬤嬤臉色一沈,“昨夜不是秋蓮當值嗎?這會兒怎麽不伺候姑娘起身,反而在這裏?”

“這……這……”秋蓮並沒有立刻放下手,張口就是不著調的謊話,“昨天夜裏我不舒服,是秋禾當值的……”

她話到一半就說不下去了,被柳嬤嬤陰沈的眼神盯著,渾身都微微發抖起來。而秋禾也不甘示弱,既然想要引來的人都來了,她就立刻張口朝著秋蓮的手心咬了下去。

“哎喲!”秋蓮吃痛,下意識地就松了手。秋禾連滾帶爬的下了船,光溜溜的小腳立在冰涼的地面上,開口道:“還請嬤嬤明鑒,昨日夜裏確實很是秋蓮姐姐值夜,剛剛她神色驚慌的兒回來,才把奴婢叫醒。她……她這是昨夜沒有照看好姑娘,讓姑娘發熱了,故意往奴婢身上推呢。”

柳嬤嬤聽到陳自晴半夜發熱,早已經顧不得那許多,狠狠地瞪了一眼秋蓮轉身就出門大聲叫了起來。

秋蓮被秋禾一口氣揭穿,恨得牙癢癢。然而,秋禾卻看都不看她一眼,立刻套了衣服,穿上鞋子就一溜小跑跟了上去。

陳自晴病倒的事情立刻在船上引起了軒然大波,等到秦紹軒知道消息的時候,果然立刻就開始責問昨夜是誰值夜。

有著柳嬤嬤作證,秋蓮再沒有辦法攀誣林秋禾,最終因為是在船上不好責罰,只是把她捆了丟在最下面的貨倉裏面,等到靠岸就立刻發賣出去。

柳嬤嬤見秋禾機靈,就讓她直接頂替了秋蓮的位置,徹底提升為了陳自晴的貼身丫鬟,跟柳嬤嬤帶來接陳自晴的大丫鬟翠袖管著左右。只是,柳嬤嬤對秋禾也不是那麽滿意,搖頭道:“到底年齡小了些,若放在往年,怎麽也要再熬個兩年才會提上來的。”

林秋禾在她不滿糾結的審視目光中聽得心中發顫,還好她不是以成為主子的貼身大丫鬟為人生目標的!

雖然處罰了秋蓮,然而陳自晴還是病著的。這船上沒有大夫,因為秋禾懂些醫理就直接被秦紹軒派去照看陳自晴,而他則吩咐船夫加快速度趕去下一個碼頭,好靠岸尋醫。

陳自晴病得不省人事,船上又沒有銀針,秋禾只得趁著拿熱水給她擦身的時候偷偷按壓穴位刺激陳自晴身體的潛力。如此這般,她也是累得渾身酸疼。等到中午的時候,床上的病美人這才悠悠醒了過來,一睜開雙眼就見一只小手正拿著帕子過來。

“可是秋禾?”陳自晴並沒有糊塗,慢慢轉頭看著床邊的秋禾,露出一絲苦笑,“我又病了?”

她聲音嘶啞,秋禾見她醒來,連忙丟開帕子,兌了一杯溫熱的水過去,小心地餵了她喝下,這才低聲道:“姑娘昨天半夜裏面發熱了,如今秦三爺正急著讓趕路靠碼頭尋醫呢。”

陳自晴嘆息,“是我這身子不爭氣,秋蓮呢,是去休息了,還是偷懶故意指派你的?”

“秋蓮姐姐……”林秋禾心中一陣猶豫,然而想到之前秋蓮毫不遲疑的在柳嬤嬤面前誣陷自己,推卸責任,就狠下心來,隱瞞了她的去向,“秋蓮姐姐身子也有些不舒服,秦三爺怕她照顧不好姑娘,反而過了病氣給姑娘,就讓她這兩日裏面歇著了。”

若是告訴陳自晴,秋蓮因為她病倒而被責罰,只怕依著陳自晴善良的性子會到秦紹軒跟前去求情。不如就此瞞著,不然等秋蓮放出來,非但不會有感激之情,心中還會更加怨恨她。

林秋禾哄著陳自晴喝了藥,又陪著聊了幾句。主仆兩人正說話間,就聽到外面一陣匆忙的腳步聲,然後柳嬤嬤推門而入,道:“姑娘真是運氣好,三爺剛剛傳來話說是遇上了晉王,如今聽聞姑娘病了就派了身邊那位張禦醫過來給姑娘看診。”

她說著就過去,扶著陳自晴靠在床裏頭,然後又叫秋禾找了架矮幾一樣的炕桌,又在上面架起小屏風放在炕桌上擋住陳自晴的臉。

秋禾在一旁看得偷偷咂舌,不過就是看個大夫而已,用得著這麽大的架勢嗎?就算是古代,這陳自晴也不過十二歲,這麽避諱是不是有點矯枉過正了?

這麽一折騰,陳自晴腦門上就冒出了一層細細的汗珠,呼吸也粗重了些。秋禾眼明手快,連忙摸出了帕子給她擦了下額頭,這時候就聽到外面的敲門聲。

“柳嬤嬤,屋子裏面可停當了?”這是船上一個年輕媳婦的聲音,按俗林秋禾跟著也要叫一聲吳嫂子。聽到她的聲音,柳嬤嬤回頭看了秋禾一眼,她連忙機靈地過去開了門,“吳嫂子好,柳嬤嬤請您進去呢。”

她說話間擡頭,就見一個相貌清秀儒雅,大約三十來歲的男子站在吳嫂子的身後。見她望過去,那男子還很好心的露出了一絲笑容。

林秋禾被嚇了一跳,這才想起來只怕這位就是柳嬤嬤之前提起的張禦醫了。她連忙低頭,站在門邊上,“張禦醫也裏面請。”

那張禦醫聞言就忍不住輕聲笑了出來,一旁的吳嫂子瞪了林秋禾一眼,這才躬身請了張禦醫進去。張禦醫微微拎起下擺邁腳進了屋子,吳嫂子這才在後面輕輕地戳了林秋禾一指頭,“平時見你挺機靈的,怎麽這會兒犯迷糊了?什麽叫做‘也’,那可是禦醫院裏面供著的大官,你個不要命的,張禦醫大人不記小人過,不然就算有九條命也不夠你這麽鬧騰。”

林秋禾穿越而來有段日子了,還是第一次體會到這麽嚴重的階級差別,嚇得吐了下舌頭,乖乖的縮著腦袋跟在吳嫂子的身後不敢再吭聲,生怕那位張禦醫一個不高興就要了她的小命。

這麽亦步亦趨著,柳嬤嬤回頭找了兩眼,見她一直低著頭不好當張禦醫的面說話,只得親自在旁照看著。張禦醫坐下,凈手,然後才把兩根細長的手指搭在了陳自晴隔著屏風伸出的手腕上。

林秋禾見沒人註意了,這才大著膽子擡頭看過去,只見那位張禦醫半響也不說話,過了一會兒收手道:“姑娘自幼身子就弱,之前海上風浪大受了顛簸,加上傷心之事郁結於心,一並發作起來這才病倒的。”

他說著再次凈手,一旁的吳嫂子就連忙把藥箱給遞了過來。從裏面拿出紙筆,張禦醫略微沈吟了一番就寫下了藥方,邊寫邊道:“想來你們秦三爺出遠門也未來得及帶上藥材,恰好晉王那裏常備著。我看這小丫頭機靈,不如就隨我過去抓藥吧。”

說著他伸手輕輕一指,正是點了一旁呆呆楞楞的林秋禾。

秋禾一楞,嘴巴微微張開錯愕地看著張禦醫,更是一副又呆又二,傻乎乎的樣子

那張禦醫笑著對她點頭,語氣溫和:“小姑娘,跟我來吧。”

“張、張大人……”吳嫂子有些擔憂地看了一眼搞不清楚狀況的林秋禾,“這丫頭還小,只怕不夠機靈,不如我跟著陳禦醫過去?”

“你們姑娘這邊還要人照顧呢。”張禦醫微微蹙眉,“我看這丫頭挺機靈的。”

吳嫂子還想說什麽,就見一旁的柳嬤嬤清了下嗓子。

“那秋禾就跟著張禦醫跑一趟吧,不要亂了規矩沖撞了貴人,快去快回。”

秋禾連忙低頭蹲下行禮,“是,柳嬤嬤。”

張禦醫就出了船艙,林秋禾連忙起身小跑著追了上去。兩個人一路到了船面上,她這才看到了那位晉王的船只。

看著比他們的船大上不少,也華麗的多。兩船之間架著一個木板,而水面微微晃動,林秋禾低頭看了一眼就開始覺得眼暈。

“別怕。”這時候張禦醫突然低聲開口,伸手過來,“我拉著你過去。”

林秋禾警惕地擡頭看著這位張禦醫,真心不知道他究竟是想要幹什麽。張禦醫微微揚眉,手又往前伸了點兒。“我的年齡當你父親都綽綽有餘了,你害怕什麽?”

他都這麽說了,她不搭手過去,是不是顯得有些不知道好歹?

林秋禾遲疑了一下,再擡頭看看面帶笑容的張禦醫,然後才小心翼翼地伸手握住了對方的手。

“小心了。”她聽到頭頂傳來的聲音,然後緊張地握著那只溫熱的大手一步步朝著對面船上走了過去。

對面船上早就站了一個十三四歲的小廝等著,見張章帶回來了一個小丫頭,他楞了一下連忙對著一旁的丫鬟招手示意她扶著林秋禾上船。

☆、晉王

一路膽戰心驚,秋禾總也忍不住低頭看著下面的江面,等一腳踩在船上的時候,渾身都是顫抖的。

“妹妹別怕,咱們船上會水的人多,就算掉進去了也能給你撈上來了。”那個小廝扶著張章回頭笑著說了一句,羞得林秋禾兩頰緋紅,恨不得直接跳進江中好了。

說起來她實際年齡比這小廝都大,沒有想到竟然被這麽調侃了。

張章就她窘迫就瞪了那小廝一眼,直接道:“你少說兩句吧,以為人人都跟你一樣的厚臉皮。”

林秋禾心生感激,擡頭看過去,見那被訓斥了的小廝一副不痛不癢的樣子,心中大奇。卻又聽到張章道:“這是我的劣徒齊林,平日裏面還好,就是嘴上不饒人,姑娘不與他一般見識就好。”

“張禦醫客氣了。”林秋禾都不知道該如何應承才好,按身份,張章是有品級在身的禦醫,而他的徒弟無論如何身份也不會低,她則只是一個小丫鬟……

這張禦醫特意把她特意叫道這邊船上,只怕不止是因為她之前失禮那麽簡單吧?

秋禾低頭想著,根本就沒有註意之前的齊林已經拿了藥方不見蹤影,而這個時候張章和那個丫鬟正帶著她朝著船上的花廳走去。

等她聞到淡淡地花香味,註意到自己到了什麽地方的時候,已經臨腳踏進花廳了。

“姑娘小心。”那個丫鬟低聲提醒,林秋禾連忙點頭擡腳進去,然後就看到了一個臉色蒼白、身形消瘦的男子倚窗而坐,正低頭看著船下的江面。

他一旁立著兩個丫鬟,見張章帶著林秋禾進來,其中綠色衣衫的那個連忙俯身低聲提醒。那男子這才回頭,林秋禾只見他臉色蒼白,五官卻是精致美麗到了極點,黑色的長發散落在臉龐,映襯著蒼白的膚色,殷紅的唇,還有雙頰不自然的潮紅,有種動人心魄的病弱美感。

這位主只怕身子不止不好,而且也不怎麽愛惜才是!難怪就連出門,身邊都帶著一個禦醫,船上更是各色藥材齊全了。

她心中偷偷下了結論,只對那晉王驚鴻一瞥就又連忙低下頭。在這萬惡的舊社會,像她這樣身份的人可是不能直視那些高高在上的達官貴人的。

因此,她也就錯過了晉王一臉的驚愕,和張章與他交換的神色。

“見過晉王,奴婢替主子謝過晉王慷慨解囊、救人於危急之情。”林秋禾不怎麽適應這種場面,然而道謝的話還是要說的。

低頭說完這些場面話,她就等著對方揮揮手讓她離開。按照她的理解,對方身為一個王爺只怕對她這樣一個小小的丫鬟應該是完全無視的才對。

可對方偏偏還就註意到了她,並且開口問了兩句。

“你叫什麽名字?哪裏人?”這溫和的聲音問問頓了一下,還沒等林秋禾反應過來就又接著問,“你爹娘呢?”

林秋禾被這一連串的問題給驚住,下意識地擡頭看了過去。只見晉王正面帶笑容地看著她,心中當場就有些打鼓。

難不成她還是什麽貴族自幼失散的孩子?這麽狗血的事情竟然也能碰到?

心中這麽想,她臉上卻一點都不敢顯出來,連忙又“誠惶誠恐”地低下頭。

“奴婢自幼跟著爹娘漂泊,也不知道究竟是什麽地方的人,娘親在兩年前過世,這才把我托付在了陳家……”她說的委婉,最後才又想起來晉王的那個問題,“奴婢姓林,林秋禾。”

“林、秋禾?”晉王的聲音中明顯帶著一絲異樣,林秋禾低頭再不敢貿然擡頭看過去,只是低聲道:“是,雙木林,秋高氣爽的秋,禾苗的禾。”

晉王就再不說話。

“你是代你們家姑娘道謝的,如今也已經道了謝了,就早些拿了藥回去吧。”一旁的丫鬟如碧這才開口,說著半是扶半是拉的帶著林秋禾出去,外面齊林果然已經拿了包好的藥等著,林秋禾如同夢游一般道了謝,連怎麽回秦家船上的都有些迷糊。

而她離開之後許久,身為晉王的寧卿這才長長的舒了一口氣,然後苦笑起來。

“雖然看著還小,可是五官與母親卻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一樣……”

一旁張章點頭,“我剛一見的時候也嚇了跳,不過這丫頭迷糊的很,只可惜不能確定她身份,不然……”

“確定了也不好帶在我身邊。”寧卿猛然打斷了他的話,本來溫和的臉上覆蓋上了一層冰霜。“這些年我身邊的事情還少嗎?更何況是父親母親身邊……”他說著就猛烈的咳嗽起來,一旁的丫鬟如玉和如碧連忙遞水的遞水,捧痰盂的捧痰盂,還有拿帕子遞過去的。

寧卿接過帕子吐了出來直接丟入痰盂,又漱口吐了帶著血絲的水,這才冷聲道:“我這一身的病不也是拜他們所賜嗎?”

張章上前抓住他的手腕診脈沈默了片刻,然後才點頭。

“我回去把藥方給你改改。”

寧卿不是很在意地應了下,把唇角擦了幹凈聲音才變得略微柔和了些,“姐……陳太妃最近有消息傳來嗎?”

張章示意一旁伺候的丫鬟都退了出去,走到窗戶邊上伸手拉上了推窗,這才回頭笑著道:“陳太妃前些日子來信說是王爺和王妃不日也要回到京城,按照這樣的速度,我們應該會比王爺他們快上半個月。”

“正好可以回去先把王府收拾一下。”寧卿的唇角露出了一絲笑容,“就跟秦家的船一起,晚些時候找人幫我遞個帖子,我也去他們船上看看。”

林秋禾回到了秦家船上,還在想著那位晉王奇怪的態度。不過,他長的真好看,雖然臉色蒼白,看著都透著一股病弱的感覺,眼睛卻亮得讓人不敢直視。

想到這裏,林秋禾忍不住輕輕拍了下她的臉:你在想什麽啊!

“秋禾這是怎麽了?”陳自晴聽到動靜從書中擡起頭,正好看到林秋禾輕輕拍臉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起來。“怎麽出去了一趟就變得魂不守舍的?”

她說到這裏似乎想起了什麽,臉上的笑容一下子褪去。“難不成,晉王那邊的人為難你了?”

林秋禾見她似乎想多了,連忙笑著端了剛剛洗好的水果過去,“姑娘嘗嘗秦三爺剛剛讓人送過來的梨子,這東西很是潤肺,姑娘每年入秋都會咳嗽,多吃點梨子會好些的。”

“那三舅舅也送得太多了。”陳自晴果然被轉開了心思,抿唇笑著道:“足足買了兩三筐送過來,我怎麽吃得完?這東西放久了,只怕就不新鮮,也容易壞。”

“那我挑些梨子做成梨子醬可好,這樣能放久些,姑娘若是想吃,也可以當成甜點,或者吃拿來沖茶。”

陳自晴果然拍手叫好,“我還未吃過梨子醬呢,你做好了定然要即刻送過來讓我嘗嘗。”

林秋禾就笑著應了,看著陳自晴吃了兩塊梨,見柳嬤嬤進來才退了出去,跑到廚房那邊挑出來了一筐子熟透的梨,又要了一罐子糖就開始洗洗刷刷,擦幹了之後切塊做梨子醬了。

做梨子醬要得時功夫,林秋禾又不能夠一直在廚房看著,等一切差不多了就央廚房的婢女秋霜在一旁看著。果然,她回去的時候,就見柳嬤嬤找她呢。

柳嬤嬤嚴肅瞪了林秋禾一眼,道:“如今秋蓮已經不在了,姑娘身邊就剩下你一個人貼身照看,你要警醒些才是。手腳麻利些,不要貪玩讓姑娘找不著人。”

微微頓了下,她又道:“姑娘是好說話的,但是你也要明白身為奴婢的本分。三爺可不是好糊弄的!”

林秋禾屈膝行禮謝了,“嬤嬤好意秋禾心中明白,姑娘之前說是想要吃梨子醬,我這才去了趟廚房。想著姑娘喜歡跟嬤嬤說話,就耽擱了些時候,是秋禾大意了。”

一通話把去向說的清清楚楚,態度也謙和不焦躁,柳嬤嬤意外地看了林秋禾一眼。原以為這丫頭擠兌走了秋蓮定然會得意一些,卻沒有想到還這麽沈穩。

是個可造之材。

她神色微微緩和了些,點了下頭示意知道了,就讓她進屋去伺候陳自晴。

秦家的船在這邊多停留了一日,采購了不少路上要用的東西和藥材。到了傍晚的時候,林秋禾趴在窗邊看著外面撒了一江面的餘暉,還有交相輝映的晚霞,拉著陳自晴說話。兩個人正說得開心的時候,她就聽到了外面一陣匆忙的腳步聲。

陳自晴也聽到了動靜,剛剛直起身就聽到外面敲門聲,繼而柳嬤嬤推門進來了。

“柳嬤嬤,我聽著外面有些亂,是有什麽事兒?”陳自晴扶著林秋禾的手站了起來,有些不安地看著柳嬤嬤。

☆、到京城

柳嬤嬤笑著過去接過林秋禾重新扶著陳自晴坐下,這才笑著道:“姑娘別怕,是晉王遞了帖子,晚些時候要過來。三爺想著姑娘畢竟是用了晉王的禦醫和上好的藥材,特意讓奴婢過來說一聲,晚上的時候請姑娘出去見一下客人,當面謝過,也算是全了咱們的禮節。”

那位晉王?

轉身去倒茶的林秋禾聽到柳嬤嬤的話,手下動作一頓,不由得又回想起那人冰冷而明亮的眸子,只覺得心中一顫,連忙回神倒了茶送過去。

“柳嬤嬤,那位晉王,在京城跟秦家很是親近嗎?”她裝作小女孩的好奇,眼巴巴地看著柳嬤嬤遞了茶過去。

柳嬤嬤接過茶喝了一口,讚了聲林秋禾泡茶的手藝有長進,這才道:“晉王身子不好,這兩年都沒在京城之中,秦家是皇上近臣,但是從來不跟皇親國戚深交。更何況,晉王身份特殊……因此咱們府上也算是第一次跟這晉王打交道。”

這麽說,這位晉王人還不錯?看著似乎冷冰冰的不近人情,卻也算是急人之急了。畢竟兩家從未打過交代,秦三爺開了口,他不止給了藥,還一起附送了一位禦醫過來診脈。至於柳嬤嬤遲疑的那一句身份特殊,她卻是沒有放在心上。

林秋禾心中對寧卿有些改觀,陪著柳嬤嬤一起給陳自晴挑了衣服,又在一旁看著柳嬤嬤把用了桂花油把她頭發梳了起來,又配上了一些假頭發添在辮子之中就顯得陳自晴一頭本來有些發黃幹枯的頭發黑亮濃密起來。

一番梳妝打扮,陳自晴看著幾乎變了個樣。柳嬤嬤滿意地點了下頭,又交代了一些見晉王應當註意的事情,轉而就看向林秋禾,挑剔道:“你也快回去洗漱一下,弄弄幹凈,換上一身新衣服,莫在客人面前失禮了。”

林秋禾心中不以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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