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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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已經一個多星期了，期間給柳舒致電報了下平安。
她一如既往地絮絮叨叨很久，像個上了年紀的大媽一樣。我嗤笑她，她忿忿不平地表達：“樊欣你個沒良心的。”
我哈哈哈地在電話這頭抱拳：“承讓承讓。”
她在那邊怒罵了幾聲，也隨之大笑了起來。
這十餘來年的時光才培養出一種如我如她的默契，而今她在大洋彼岸，有個她愛的、愛她的男人，不久之後將會有個屬於她自己的家庭。
連關懷都開始變得鞭長莫及了。
離開時不覺傷感，卻在這麽個稀疏平常的小日子裏感嘆著該死的歲月如梭。
電話兩頭驟然變得吶吶無言。
“那個……”
“那個……”
她跟我同時開口，啞然了半響她接著說：“你要說什麽，樊欣？”
我說：“我已經委托律師幫我辦離婚了。”
她輕嘆了一口氣：“那就好。”
“嗯。”我附議，“你要說什麽？”
她沈默半響，欲言又止地說著：“樊欣啊……他，蘇理，其實給我打過好多次電話。”
“我知道。”
“……”
“哎——凡人多磨難。”她不知哪來的突發感想。
我抓著手機聽到她這似嘆非嘆的語氣不由哈哈笑得腰都躬了下去。
她沒有笑，微弱的呼吸聲通過手機傳了過來。
她第一次這般不配合我，於是我也笑不出來了，舉著手機好半響，才暖著聲音對著距我遙不可及而又憂國憂民的柳舒說道：“好了，柳媽媽，生活自當艱辛，無人例外，你就別為別人的生活而愁眉不展了，過好自己的吧。”
她那邊卻突然激動了起來，聲音兀地加大：“溫何謙就不是個東西！他把你從這邊趕走了，為了他自己為了他弟弟！他就不是東西！你……你好容易才在這安個家，他、他卻……”
她語到後面，聲音哽咽。我趕忙出言制止：“來來，別在我面前罵你男人，有秀恩愛的嫌疑，要罵當人面前罵去！”
那邊聽完噗嗤笑了起來，還帶著細微的哭腔，聽起來有些奇怪：“樊欣，你討厭！”
我坦然接受：“嗯，我討厭。”
她又從鼻子哼出了一聲反駁道：“你才不討厭！”
我著實無奈，義正言辭地調侃道：“別跟我撒嬌，找你家溫大少去！”
那邊大概被我噎了好半響，以至於讓我不得不瞅了瞅電話看她是不是掛了。
確認那邊沒有掛掉電話，我才重新把手機放回耳邊，那邊傳來柳舒幾乎咬牙切齒的聲音：“我可要告訴你溫何平在我家住了一個星期了！天天在我身邊轉悠，吶、吶，他現在走在過來，你要跟他聊聊人生理想嗎？”
我一本正經：“我想我需要跟溫大少聊聊。”
那邊沒有聲音了，好半響，我聽見一個溫和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樊欣？”
就像是武俠小說中被人點了啞穴一般，我只能從喉嚨裏“唔”出一聲。
他聲音依舊溫和，徐徐道來：“在那邊還好嗎？”
“回家有什麽不好的？”我反問。
“……”
“……”
“樊欣，你騙我。”
“……”
“你從一開始就在騙我。”
“……”
“你從來沒想過要等我，也從來沒想過要聯系我。”
他一直語氣平靜地陳訴著。
“是的，我騙你。”所以我也語氣平靜地陳訴著，“所以，可以掛了嗎？”
沈默良久，我聽到溫何平微弱粘稠的聲音：“那樊欣，我還可以去找你嗎？”
“不可以。”
“樊欣，你是個騙子。”
樊欣，你是個騙子。
我在房間呆坐了許久，窗外風蕭蕭，消了最後一點暖意，冬天來了啊。
家中許多東西該丟已被我一股腦地全部丟棄，現今房子裏看起來有點空蕩蕩。
每隔個幾天便會有保潔人員上門清理，從我來的第二日把鎖換了並告之他們今後不用來了，這屋內所有的一切便是自己整理的。
忙得忘乎所以，沒時間感嘆人生。
而如今這一通報平安的電話硬是打出了這一個星期所有的心力交瘁。
我拿著手機幾乎聲嘶力竭、胡言亂語。
“是，我是騙子！那麽你以為是我自己想走的？我好不容易想在那好好生活下去，你們像條狗一樣把我接過去了，然後又像條狗一樣把我趕回來！你們有沒有想過我的心情？！我告訴你溫何平這個世界上誰都有資格罵我，但是你沒有！一點也沒有！”
我眼角泛酸，那頭沒了聲響。我想，自己這樣大體有些難看，自嘲了一會兒，直接掛了電話。
才掛了電話一會兒，律師的電話就打來了。他告訴我說對方不同意離婚，只能上訴了，還問到了財產糾紛問題。
我整理整理思緒，告訴他說：“他的一切我都不要，我只要屬於我自己的。”
律師又叨咕了半響，終於掛斷了電話。
無力感陣陣襲來，渾身難受到四肢百骸擋也擋不住。我拿起掛在衣架上的大衣披上身，準備出門去便利店買幾包煙。
我站在便利店門口的小道前抽煙，零星的車輛奔馳而過，道路兩旁的梧桐樹挺拔，但是不再郁郁蔥蔥。
落葉鋪滿地面。
我很認真地看著這個陌生又熟悉的道路。
道路上三三兩兩的人相攜而過。
我看到對面一家三口推開面包店的玻璃門笑著走出來，我在街對面似乎可以聞到面包的香味。
一個兩三歲的小男孩邁著小步子跟在爸爸媽媽身後，爸爸側頭笑著對媽媽說話，好一會兒像是看到了兒子，大笑著把小男孩抱在懷裏。
我燃起自己第四根煙，隔著街道幾乎都可以聽見小孩子咯咯童真的小聲、聽見媽媽的溫言暖語、聽見爸爸的朗聲大笑。
然後抱著孩子大笑的爸爸眼睛看到街對面來，遲疑半響，楞了楞。
我抽了口煙，裹了裹身上被風吹得鼓起的大衣，朝他擺了擺手。
小娃娃咯咯笑著望向我這邊，媽媽也轉過頭望了過來，溫柔繾綣。
我時至今日才能夠切切實實地理解到一個屬於自己的家給一個女人的感覺。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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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如既往地絮絮叨叨很久，像個上了年紀的大媽一樣。我嗤笑她，她忿忿不平地表達：“樊欣你個沒良心的。”
我哈哈哈地在電話這頭抱拳：“承讓承讓。”
她在那邊怒罵了幾聲，也隨之大笑了起來。
這十餘來年的時光才培養出一種如我如她的默契，而今她在大洋彼岸，有個她愛的、愛她的男人，不久之後將會有個屬於她自己的家庭。
連關懷都開始變得鞭長莫及了。
離開時不覺傷感，卻在這麽個稀疏平常的小日子裏感嘆著該死的歲月如梭。
電話兩頭驟然變得吶吶無言。
“那個……”
“那個……”
她跟我同時開口，啞然了半響她接著說：“你要說什麽，樊欣？”
我說：“我已經委托律師幫我辦離婚了。”
她輕嘆了一口氣：“那就好。”
“嗯。”我附議，“你要說什麽？”
她沈默半響，欲言又止地說著：“樊欣啊……他，蘇理，其實給我打過好多次電話。”
“我知道。”
“……”
“哎——凡人多磨難。”她不知哪來的突發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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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笑，微弱的呼吸聲通過手機傳了過來。
她第一次這般不配合我，於是我也笑不出來了，舉著手機好半響，才暖著聲音對著距我遙不可及而又憂國憂民的柳舒說道：“好了，柳媽媽，生活自當艱辛，無人例外，你就別為別人的生活而愁眉不展了，過好自己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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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聽完噗嗤笑了起來，還帶著細微的哭腔，聽起來有些奇怪：“樊欣，你討厭！”
我坦然接受：“嗯，我討厭。”
她又從鼻子哼出了一聲反駁道：“你才不討厭！”
我著實無奈，義正言辭地調侃道：“別跟我撒嬌，找你家溫大少去！”
那邊大概被我噎了好半響，以至於讓我不得不瞅了瞅電話看她是不是掛了。
確認那邊沒有掛掉電話，我才重新把手機放回耳邊，那邊傳來柳舒幾乎咬牙切齒的聲音：“我可要告訴你溫何平在我家住了一個星期了！天天在我身邊轉悠，吶、吶，他現在走在過來，你要跟他聊聊人生理想嗎？”
我一本正經：“我想我需要跟溫大少聊聊。”
那邊沒有聲音了，好半響，我聽見一個溫和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樊欣？”
就像是武俠小說中被人點了啞穴一般，我只能從喉嚨裏“唔”出一聲。
他聲音依舊溫和，徐徐道來：“在那邊還好嗎？”
“回家有什麽不好的？”我反問。
“……”
“……”
“樊欣，你騙我。”
“……”
“你從一開始就在騙我。”
“……”
“你從來沒想過要等我，也從來沒想過要聯系我。”
他一直語氣平靜地陳訴著。
“是的，我騙你。”所以我也語氣平靜地陳訴著，“所以，可以掛了嗎？”
沈默良久，我聽到溫何平微弱粘稠的聲音：“那樊欣，我還可以去找你嗎？”
“不可以。”
“樊欣，你是個騙子。”
樊欣，你是個騙子。
我在房間呆坐了許久，窗外風蕭蕭，消了最後一點暖意，冬天來了啊。
家中許多東西該丟已被我一股腦地全部丟棄，現今房子裏看起來有點空蕩蕩。
每隔個幾天便會有保潔人員上門清理，從我來的第二日把鎖換了並告之他們今後不用來了，這屋內所有的一切便是自己整理的。
忙得忘乎所以，沒時間感嘆人生。
而如今這一通報平安的電話硬是打出了這一個星期所有的心力交瘁。
我拿著手機幾乎聲嘶力竭、胡言亂語。
“是，我是騙子！那麽你以為是我自己想走的？我好不容易想在那好好生活下去，你們像條狗一樣把我接過去了，然後又像條狗一樣把我趕回來！你們有沒有想過我的心情？！我告訴你溫何平這個世界上誰都有資格罵我，但是你沒有！一點也沒有！”
我眼角泛酸，那頭沒了聲響。我想，自己這樣大體有些難看，自嘲了一會兒，直接掛了電話。
才掛了電話一會兒，律師的電話就打來了。他告訴我說對方不同意離婚，只能上訴了，還問到了財產糾紛問題。
我整理整理思緒，告訴他說：“他的一切我都不要，我只要屬於我自己的。”
律師又叨咕了半響，終於掛斷了電話。
無力感陣陣襲來，渾身難受到四肢百骸擋也擋不住。我拿起掛在衣架上的大衣披上身，準備出門去便利店買幾包煙。
我站在便利店門口的小道前抽煙，零星的車輛奔馳而過，道路兩旁的梧桐樹挺拔，但是不再郁郁蔥蔥。
落葉鋪滿地面。
我很認真地看著這個陌生又熟悉的道路。
道路上三三兩兩的人相攜而過。
我看到對面一家三口推開面包店的玻璃門笑著走出來，我在街對面似乎可以聞到面包的香味。
一個兩三歲的小男孩邁著小步子跟在爸爸媽媽身後，爸爸側頭笑著對媽媽說話，好一會兒像是看到了兒子，大笑著把小男孩抱在懷裏。
我燃起自己第四根煙，隔著街道幾乎都可以聽見小孩子咯咯童真的小聲、聽見媽媽的溫言暖語、聽見爸爸的朗聲大笑。
然後抱著孩子大笑的爸爸眼睛看到街對面來，遲疑半響，楞了楞。
我抽了口煙，裹了裹身上被風吹得鼓起的大衣，朝他擺了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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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時至今日才能夠切切實實地理解到一個屬於自己的家給一個女人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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