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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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店門口的風鈴被風吹得直響，清脆悅耳的聲音在溢滿咖啡香氣的屋子裏回蕩。
我捧起咖啡杯喝了口溫熱的咖啡，聞見自己指腹間淡淡的煙草味。
閔翟一家三口坐在我對面的位置，他有點發福了。
生活美滿的人，總會在各種方面體現出來的。
我笑著摸了摸他兒子的腦袋，看著那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向我，十多年前閔翟的眼睛也曾這樣黑白分明、水光瀲灩地看過我。
他妻子大體是個溫柔的女人，柔順的長發披肩，她半垂下身子柔聲地對小孩說道：“乖寶，叫阿姨。”
“阿姨。”小孩脆生生的聲音。
我笑著應道，恍惚那十多歲的少年少女並肩在路上走著、那十幾歲纖細瘦弱的少年捧著書本在綠蔭場地上背書，陽光恢弘灑下，他的影子拉的很長很長。
人無再少年。
“阿姨，您是我爸爸同學嗎？”清脆的童聲在耳邊響起。
我低頭看那個可愛的小男孩，暖著聲音說道：“是啊，我是你爸爸的同學。你爸爸高中時候可棒了，你長大以後要跟爸爸一樣啊。”
小男孩咯咯笑著看著他爸爸。
他爸爸低垂著眼睛看向他，整張臉上都滿布著對孩子的寵溺。
那曾是我生命中的一部分，由我的骨血造就而成。
如果我有寶寶，大概也這麽大了。他會有著一雙漆黑的大眼睛，肉嘟嘟的小臉，嘴角一顆鮮明的酒窩。
笑起來像諸神遺落在人間的小天使。
或者再早點，早到高中年歲，不管那麽多期期艾艾，我只需堅持相愛在一起，沒有分開，那麽我現在也已嫁做人婦、相夫相子、直至百年。
我轉頭看向閔翟，他的輪廓在歲月中漸漸軟化，幾乎讓人找不到曾經偏執的樣子，他看著他的兒子、他的妻子，目光是我從未見過的溫柔。
我舉杯喝了口咖啡，把輕嘆隨著咖啡吞進肚子裏。
這是於他而言最好的未來了。
歲月給你選了一條你必然要走的路，不由你自己選結局。
他湊上前對寶寶和寶寶媽說了點什麽，寶寶媽點頭對我說：“你們老朋友聊著吧，我先帶寶寶回家去。”
我笑著攔她：“不了，你們留著吧。其實沒什麽好聊的，對吧，閔翟？”轉頭笑看閔翟，“你可真是胖了不少，我在街對面都快不認識你了。”
“年紀到了，沒辦法。”他狀似無奈聳肩，可是眉眼間都是歲月帶給他的坦然。
我嗤笑站起身：“得了。”彎下身子輕輕捏了捏寶寶肥嘟嘟的臉，“阿姨走了。”
寶寶嘟著嘴說：“阿姨再見。”
我哈哈笑著起身對夫妻兩說：“那我走咯，你們……”遲疑了半響，本想說幾句好聽的話，腦子裏千回百轉到頭來只得揮手，“再見。”
他們點頭說話，於是我轉身離開。
風鈴聲輕響。
我路過玻璃窗，看見裏面一家三口湊在一起說著什麽。我掏出口袋的香煙，燃起一根。
吐出一口氣。
我腦子沒想什麽很覆雜的東西，僅僅只是想到了當年我即將離開故土，千裏迢迢去見他。
那天星光璀璨啊，他的眼睛像是盛滿了整個星空的亮光。
枝椏在寂靜的長路上隨風搖擺出聲。
他低柔著聲音對我說：“樊欣，抱抱我吧？”
樊欣，抱抱我吧。
我伸手抱住她，揮手離開。
“閔翟再見啊。”
這一聲再見就是經年。
我是散步回家的，一盒煙零零散散數個小時便抽完了，嘆了口氣，打開自家院子口的鐵門。
枯草和落葉灑滿整個院子，一陣風吹過，枯葉到處亂飛。
一個男人修長的身影站在枯葉漫飛間，我從他身邊側身而過。眼角餘光瞥見他挪步的動作，我急急向旁邊退去：“別碰我。”
餘光中看見那個男人收回自己幾乎挨上我手臂的手。我走到門前，掏出自己放在大衣口袋的鑰匙，打開門，走進去。
“啪”得關上。
關掉了門外漸厲的風聲，和男人疲憊的聲音。
“樊欣，我錯了，我後悔了。真的沒辦法挽回了嗎？”
我沒回答，也無話可答。
我回屋便把窗戶關上、窗簾緊緊地拉上。肚子咕咕直叫著，翻了翻冰箱，無奈只能拿出泡面。
煮了碗泡面，下水、煮沸、下面、放下作料、最後放了個雞蛋下去。
我縮在客廳沙發上吃自己煮的泡面、看著電視節目哈哈大笑。
吃完泡面的碗就隨手擱在面前的小幾上，看節目看累了裹著放在沙發上的毛毯睡覺。
這樣也沒什麽不好的。半夢半醒間我這麽想著。
我是被電話鈴聲吵醒的，透過緊閉的窗簾勉強感覺到屋外天色已經慢慢暗了下了。
我捂了捂自己的肚子，一覺睡到肚子都餓了。
我抱著自己的肚子看著手機，一個莫名其妙的號碼，接通。
那頭一個熟悉的聲音，可憐兮兮地說著：“樊欣，我在機場，好冷啊。”
哭笑不得。
我從沙發上起身，拿起自己隨手丟放的外套披在身上對他說：“隨便找個賓館住著，明天打哪來回哪去。”
他暖著聲音說道：“樊欣，我人生地不熟的很危險的。”
我打開房門朝外走去，有個人坐在我門口的階梯上，分明原本該狼狽萬分的樣子，卻硬是讓他做出了幾分怡然自得的樣子。
真難看，嗤嗤。我舉著手機從他身邊經過，瞥見他擡頭看我。
在漸暗的空氣中直直地望了過來：“樊欣，算我求你，別這樣。”
我對手機說：“我過會兒去接你，你在那等著。”
沒理會那邊的反應徑直掛了電話。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坐在臺階上的男人，把他的話還給他：“蘇理，算我求你，別這樣，太難看。”
他低下頭自嘲似地開口：“我也知道太難看。”
“可是我做不到啊。”
“這麽多年了，重新開始好不好？”
“我拜托你在將來某天突然興起這個念頭的時候、想想你那未成形的孩子。”
他臉色在昏暗的光亮中開始變得蒼白。
我站在他上方的階梯上，一字一句地說著：“你想著那個小孩在我肚子裏還未成形，我趟在床上，醫生隨便搗鼓幾下，它便化成一團血水消失了。”
“你就想下這樣的畫面，在看看你周圍三四歲可愛的小孩子時，想象一下原本你的孩子也應該是這樣的。”
“你就這麽想想，你會什麽想法都沒有的。”
他擡頭瞪向我，眼圈有些許泛紅，在漸深的夜色中顯得有些面目猙獰。
我勾唇冷笑：“怎麽，你還想再打我一巴掌？”
他卻驟然頹廢下去，低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我的手機鈴聲恰好響起，我關上自己家的房門，邊掏手機邊從他身旁緩步經過。
柳舒一個千裏之外的電話，一接通就是粗口。
我已經很久沒聽過她爆粗口，猛然還有點懷念。
“溫何平那個傻逼果然千裏迢迢跑去找你了！”
我大笑著說：“那個傻逼剛剛給我通過電話了，剛到。”
“臥槽這個傻逼。”柳舒還在情緒激昂。
“……”我無言。
“樊欣，這個傻逼還是挺不錯的，你覺得呢？”那邊輕聲含笑。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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閔翟一家三口坐在我對面的位置，他有點發福了。
生活美滿的人，總會在各種方面體現出來的。
我笑著摸了摸他兒子的腦袋，看著那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向我，十多年前閔翟的眼睛也曾這樣黑白分明、水光瀲灩地看過我。
他妻子大體是個溫柔的女人，柔順的長發披肩，她半垂下身子柔聲地對小孩說道：“乖寶，叫阿姨。”
“阿姨。”小孩脆生生的聲音。
我笑著應道，恍惚那十多歲的少年少女並肩在路上走著、那十幾歲纖細瘦弱的少年捧著書本在綠蔭場地上背書，陽光恢弘灑下，他的影子拉的很長很長。
人無再少年。
“阿姨，您是我爸爸同學嗎？”清脆的童聲在耳邊響起。
我低頭看那個可愛的小男孩，暖著聲音說道：“是啊，我是你爸爸的同學。你爸爸高中時候可棒了，你長大以後要跟爸爸一樣啊。”
小男孩咯咯笑著看著他爸爸。
他爸爸低垂著眼睛看向他，整張臉上都滿布著對孩子的寵溺。
那曾是我生命中的一部分，由我的骨血造就而成。
如果我有寶寶，大概也這麽大了。他會有著一雙漆黑的大眼睛，肉嘟嘟的小臉，嘴角一顆鮮明的酒窩。
笑起來像諸神遺落在人間的小天使。
或者再早點，早到高中年歲，不管那麽多期期艾艾，我只需堅持相愛在一起，沒有分開，那麽我現在也已嫁做人婦、相夫相子、直至百年。
我轉頭看向閔翟，他的輪廓在歲月中漸漸軟化，幾乎讓人找不到曾經偏執的樣子，他看著他的兒子、他的妻子，目光是我從未見過的溫柔。
我舉杯喝了口咖啡，把輕嘆隨著咖啡吞進肚子裏。
這是於他而言最好的未來了。
歲月給你選了一條你必然要走的路，不由你自己選結局。
他湊上前對寶寶和寶寶媽說了點什麽，寶寶媽點頭對我說：“你們老朋友聊著吧，我先帶寶寶回家去。”
我笑著攔她：“不了，你們留著吧。其實沒什麽好聊的，對吧，閔翟？”轉頭笑看閔翟，“你可真是胖了不少，我在街對面都快不認識你了。”
“年紀到了，沒辦法。”他狀似無奈聳肩，可是眉眼間都是歲月帶給他的坦然。
我嗤笑站起身：“得了。”彎下身子輕輕捏了捏寶寶肥嘟嘟的臉，“阿姨走了。”
寶寶嘟著嘴說：“阿姨再見。”
我哈哈笑著起身對夫妻兩說：“那我走咯，你們……”遲疑了半響，本想說幾句好聽的話，腦子裏千回百轉到頭來只得揮手，“再見。”
他們點頭說話，於是我轉身離開。
風鈴聲輕響。
我路過玻璃窗，看見裏面一家三口湊在一起說著什麽。我掏出口袋的香煙，燃起一根。
吐出一口氣。
我腦子沒想什麽很覆雜的東西，僅僅只是想到了當年我即將離開故土，千裏迢迢去見他。
那天星光璀璨啊，他的眼睛像是盛滿了整個星空的亮光。
枝椏在寂靜的長路上隨風搖擺出聲。
他低柔著聲音對我說：“樊欣，抱抱我吧？”
樊欣，抱抱我吧。
我伸手抱住她，揮手離開。
“閔翟再見啊。”
這一聲再見就是經年。
我是散步回家的，一盒煙零零散散數個小時便抽完了，嘆了口氣，打開自家院子口的鐵門。
枯草和落葉灑滿整個院子，一陣風吹過，枯葉到處亂飛。
一個男人修長的身影站在枯葉漫飛間，我從他身邊側身而過。眼角餘光瞥見他挪步的動作，我急急向旁邊退去：“別碰我。”
餘光中看見那個男人收回自己幾乎挨上我手臂的手。我走到門前，掏出自己放在大衣口袋的鑰匙，打開門，走進去。
“啪”得關上。
關掉了門外漸厲的風聲，和男人疲憊的聲音。
“樊欣，我錯了，我後悔了。真的沒辦法挽回了嗎？”
我沒回答，也無話可答。
我回屋便把窗戶關上、窗簾緊緊地拉上。肚子咕咕直叫著，翻了翻冰箱，無奈只能拿出泡面。
煮了碗泡面，下水、煮沸、下面、放下作料、最後放了個雞蛋下去。
我縮在客廳沙發上吃自己煮的泡面、看著電視節目哈哈大笑。
吃完泡面的碗就隨手擱在面前的小幾上，看節目看累了裹著放在沙發上的毛毯睡覺。
這樣也沒什麽不好的。半夢半醒間我這麽想著。
我是被電話鈴聲吵醒的，透過緊閉的窗簾勉強感覺到屋外天色已經慢慢暗了下了。
我捂了捂自己的肚子，一覺睡到肚子都餓了。
我抱著自己的肚子看著手機，一個莫名其妙的號碼，接通。
那頭一個熟悉的聲音，可憐兮兮地說著：“樊欣，我在機場，好冷啊。”
哭笑不得。
我從沙發上起身，拿起自己隨手丟放的外套披在身上對他說：“隨便找個賓館住著，明天打哪來回哪去。”
他暖著聲音說道：“樊欣，我人生地不熟的很危險的。”
我打開房門朝外走去，有個人坐在我門口的階梯上，分明原本該狼狽萬分的樣子，卻硬是讓他做出了幾分怡然自得的樣子。
真難看，嗤嗤。我舉著手機從他身邊經過，瞥見他擡頭看我。
在漸暗的空氣中直直地望了過來：“樊欣，算我求你，別這樣。”
我對手機說：“我過會兒去接你，你在那等著。”
沒理會那邊的反應徑直掛了電話。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坐在臺階上的男人，把他的話還給他：“蘇理，算我求你，別這樣，太難看。”
他低下頭自嘲似地開口：“我也知道太難看。”
“可是我做不到啊。”
“這麽多年了，重新開始好不好？”
“我拜托你在將來某天突然興起這個念頭的時候、想想你那未成形的孩子。”
他臉色在昏暗的光亮中開始變得蒼白。
我站在他上方的階梯上，一字一句地說著：“你想著那個小孩在我肚子裏還未成形，我趟在床上，醫生隨便搗鼓幾下，它便化成一團血水消失了。”
“你就想下這樣的畫面，在看看你周圍三四歲可愛的小孩子時，想象一下原本你的孩子也應該是這樣的。”
“你就這麽想想，你會什麽想法都沒有的。”
他擡頭瞪向我，眼圈有些許泛紅，在漸深的夜色中顯得有些面目猙獰。
我勾唇冷笑：“怎麽，你還想再打我一巴掌？”
他卻驟然頹廢下去，低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我的手機鈴聲恰好響起，我關上自己家的房門，邊掏手機邊從他身旁緩步經過。
柳舒一個千裏之外的電話，一接通就是粗口。
我已經很久沒聽過她爆粗口，猛然還有點懷念。
“溫何平那個傻逼果然千裏迢迢跑去找你了！”
我大笑著說：“那個傻逼剛剛給我通過電話了，剛到。”
“臥槽這個傻逼。”柳舒還在情緒激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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