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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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何平拎著一大包東西回來的時候我正倒在躺椅上無所事事地翻著亂七八糟的小本本。

感覺睡意滿滿。

他推門進來,帶進了門外的微微清風。那微風輕巧地刮在我身上,使我內心變得分外安詳平和。

就像很久之前,疲乏的課堂,我趴在課桌上,講臺上大腹便便的老師仰著頭十分愜意地講解著詩詞,同桌埋首在桌子底下偷偷看著小說。我就趴在桌子上,細風順著窗沿吹拂在我的臉上,窗戶外梧桐樹葉在風中招搖。

我迷迷糊糊聽見老師在講臺上無比深情地朗誦著:

世界很大,我很小;

我躺在世界的掌上,躺在光中;

象一只蟲子,心中一片寧靜和寧靜。

象一只蟲子,心中一片寧靜和寧靜。

我躺在椅子上迷迷糊糊,感覺時間過的很慢,整個空間都舒緩開來。

模糊間聽見溫何平輕聲喊著我的名字,像是隔著濃濃霧氣,從很遠的地方飄來,我困到甚至懶得張嘴應一聲。

迷糊間感到有人走近,停了片刻,似乎是一件還帶著滿滿溫意的外套披在了我身上。

我卻突然被針刺了一般地從迷糊中驚醒,驟然睜開雙眼,看見溫何平還未來得及收住的表情,以及瞬時轉變成的尷尬。

我漫不經心地伸了個懶腰,嘻嘻哈哈地沖他開口詢問:“回來了?東西可買夠了,我剛打電話給柳舒,她可是興致勃勃地表示一定要來吃你做的大餐。別讓我們餓肚子啊溫小廚。”

他表情溫和淡淡的,好像之前我看見的都是假象。他卷起衣袖,狀似十分苦惱地擰了擰眉說著:“那可要讓柳舒姐失望了。”言畢轉身從自己帶來的大包小包中掏出各種食材。

我沖他背景笑著嚷道:“餵餵——,還有你哥要來,你這麽點東西真的不會把我餓死嗎?”

他不急不緩地把食材放進廚房,整理、清洗、架鍋、下油整個動作一氣呵成,毫不拖沓。然後他才轉過身來,朝我粲然一笑:“放心。”

我跟在他身後,看著他一系列動作漬漬稱奇,十分得意地誇了一句:“小溫啊,以後誰嫁你可有福了。”

他沒說話,翻滾著鍋裏的菜,笑得如同我初次見他——一個偷吃糖果的孩子一般。

我突然就惆悵了。

這種惆悵持續到我從窗戶內瞥見柳舒的身影,便迫不及待地迎了出去。

她拿著手機,面目扭曲。她旁邊站著一男的,人高馬大、面目冷然,有著一副任何表情都欠奉的面癱臉。

我“嗤嗤”搖著頭打開門,卻看見那倆人停在院子口處,男的站住面無表情地擡手看表;柳舒還舉著手機,深深地擰著眉,面目不渝。我悄悄湊近,想來一個措不及防的驚喜。

只聽見柳舒女王僵著聲音說道:“她過的很好,不需要你的掛心。”

“……”

“如果你能少打幾個電話過來,我會更感謝你。”

“……”

“已經很多年了,咱各過各的,各自安好成麽?”

“……”

“只想知道她過的好不好?!她好不好跟你有什麽關系嗎?!她好或不好你又能怎麽樣?!”

沒想到我沒能夠給柳舒一個措不及防的驚喜,卻被她給驚喜了。頓了好一會兒,還是選擇默默轉身回到自己的房內。

沒什麽好了解的,我只願過去不堪歲月如煙消如雲散。

不過那個男人也真是可笑,幾年時間過去了,還孜孜不倦地演著一副深情不悔的戲碼,真讓人酸掉大牙。

我轉回身,聽見屋內忙碌著的溫何平溫著聲音喊道:“樊欣,幫我遞一下菜。柳舒姐和哥他們還沒到嗎?”

生活真是一團糾著一團的亂麻,此起彼伏、用不消停。

輕嘆一聲高聲應著:“來啦來啦,他們還沒到呢。”

最後柳舒踏著她那恨天高的高跟鞋“噌噌”進屋的時候,溫何平幾樣菜都已擺上桌。她朗聲笑著沖忙碌不停的溫何平揶揄道:“哎呀,小何平啊,怎麽從沒見你給姐姐煮煮飯、做做菜什麽的呢?”

那邊溫何平聲音依舊溫順平和:“柳舒姐你來啦。”

柳舒嗯哼應著,斜眼睇我。

我一本正經的白她:“今天這頓你別吃。”

她冷笑:“可不是,沾了你樊欣的光才能吃上這頓飯。”

我倆冷臉對冷臉的相持半響,最後卻直接面對面哈哈笑開了。

家裏兩個溫少爺已經司空見慣般全然當做沒聽見、沒看見地各忙著各的:小溫笑呵呵地忙著自己最後出盤的菜肴;大溫眉梢微挑似笑非笑,找了個位置坐下打開電視,沒有言語。

我跟柳舒咬耳朵:“你家溫少簡直面癱,請問他什麽時候會出現正常人的表情?”

柳舒手撐下顎做思考狀,笑得不懷好意地湊上前:“大概……在床上?”

我噗嗤嗤低笑鄙夷她:“臭流氓!”

柳舒也嗤嗤笑得好不猥瑣,眼睛還骨碌碌地在溫大少身上轉悠。我十分嫌棄地看了她一眼,順著她的目光也把眼睛轉悠在溫大少的身上。

他坐靠在沙發上,衣服一絲不茍妥帖地穿在身上,面無表情到甚至可以說是板著臉,漫不經心地看著電視。像是感受到了兩束不懷好意的目光,他轉頭看過來,一雙古井無波的眼睛直直望向我們,眉梢無意識地一挑。

我哎呀哎呀俯身也十分不懷好意地朝柳舒嘀咕道:“看樣子尺寸不小,艷福不淺啊。”

柳舒眼睛瞬時瞪圓咬牙看我:“你眼睛往哪瞅呢!你個流氓!”罵完了卻漬漬回味般地開口道,“不過是不錯。”

我倆嚴肅認真地相視了一會兒,別開臉又笑開了。

在我們兩個臭不要臉的臭流氓幾乎用眼睛扒光溫大少衣服的時候,溫小少喊著吃飯了,勉強解救了他哥。

我起身朝餐廳走去,期間朝柳舒豎起了大拇指:“溫大少可真了不得,對咱倆這赤/裸裸的視奸表現出了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高貴品質,實乃人中龍鳳,佩服不已。”

柳舒抱拳頷首:“承讓承讓。”

不得不提的是溫小少廚藝竟出乎意料的好。柳舒酒足飯飽間十分滿意地誇讚了一下:“小何平啊,以後找媳婦可有福氣了,就這廚藝,得多少姑娘拜倒在你的鍋勺之下。”

連溫大少爺十分矯貴得開了金口:“不錯。”

溫何平聞言笑得很是開心:“你們覺得好就好。”言罷不知是我的錯覺還是什麽,竟有意無意地瞟了我一眼。

這一眼瞟得我內心很是惆悵。

柳舒見狀也斜瞟我一眼,笑言道:“不然我把我家樊欣嫁你好啦!怎麽樣?”

我一口飯噎在喉嚨裏剛想開口調笑說:柳舒媽媽你怎麽舍得這樣拋棄我,當初說好要在一起一輩子的,少一分、少一秒都不算一輩子啊。

沒料柳舒徑直接口道:“那樣樊欣以後的日子可都要喊我姐了,想想都覺得開心啊。”

我了然接下她的話頭:“這輩子都不可能,想到我餘生都要對著你叫姐,內心就惴惴不安啊。”

柳舒嘿嘿笑著沒有準備接嘴,溫大少瞟了眼柳舒,再看了看我,總結性發言:“回了吧。”

我哎喲:“溫大少,吃完飯就走啊,不需要聊聊人生和理想嗎?”

溫大少一表嚴肅:“不需要。”

我還沒對溫大少嚴肅的冷臉笑出聲來,就聽見溫何平溫和淡淡的聲音:“哥你跟柳舒姐先走吧,我把這收拾收拾就走。”起身示意了會兒桌上吃剩的菜盤。

我起身拍他:“得了得了,你就跟你哥和你柳舒姐一起聊聊人生理想什麽的,這我自己收拾。”

他還欲言被柳舒一把拖走:“來來,姐姐要跟你好好說點話,走走。”

我送他們出門口,門外天已經暗下來,街燈亮起,和煦的風帶著夜晚的涼意吹在身上。

柳舒留在最後,深深看了我一眼,似嘆非嘆地低喃了聲我的名字。

“樊欣啊。”

順著夜晚的涼風吹進耳朵,淒淒涼意。

不遠處兩個男人轉過身來招呼她,我伸手拍她,笑道:“得了得了,這是大晚上引得你詩性大發,要來吟詩一首?你男人還在等你呢,好走不送。”

她呵呵笑罵著禽獸,轉身離開,衣裙漫飛。

他們在院子口處朝我揮手再見,星星在他們身後一點一點的亮起,紫色夜空中懸掛著的星星。

夜空寬廣而寂寥。

夜裏收拾好一切,時間已經不早。洗漱完畢便熄燈上床,翻來覆去半響,欲睡無眠。

無奈開了臺燈從書櫃裏隨手找了一本老書,想催自己入眠。

看得迷迷糊糊間,我丟下書,腦子裏一直閃著剛剛看見的那句話。

我在半夢半響間一直迷糊地想著,這到底是什麽意思呢。

到底是什麽意思啊。

“那個發光的形象又生動起來了,終於,夏娃又重新變成一根肋骨。”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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