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三章心中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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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葉山中,輕雪簌簌,陽光映照雪花,透出淺淡的迷離。

暮雪峰上,溯蘭居外,一個纖柔的身影立於下山路口的護欄前,俯瞰著山下白茫茫的景致,她卷長的睫毛上,遮上了一層雪沫。

許久,她的身後落下一個小巧身影,仿若雪中生出的一朵淡紫小花,她回頭笑了笑,早就猜到來人是誰了。

南無以掃興的嘟嘴道:“唔,一點都不好玩,我都這般小心了,還是被你發現了。”

煙攏月的臉上,掛一抹俏皮的笑意道:“你不是陪著族領大人去北邊了嗎,怎突然跑到我這裏來了?對了,千族長怎麽說?”

南無以嘆了口氣,十分惱氣道:“別提了,此行一點收獲也沒有,還受了千靈貅的嘲諷,這家夥真是太討厭了,他總是對哥哥咄咄相逼,要是木真沒死,我看他還敢不敢這般囂張。”

煙攏月皺了皺眉:“木真是北邊的叛徒沒錯,雖說一人之錯,不代表全族皆惡,千族長性子也是激烈了一些,但不論木真是死是活,出了這檔子事,北邊都必須給全族一個交代啊。”

南無以癟癟嘴,搖頭道:“難,我看他未必上心,我雖然討厭他,但向來對事不對人,木真一事他撇得幹幹凈就算了,關鍵是一點徹查的意思也沒有。”

煙攏月未曾想到會是這種局面:“許是他面上只過不去,私下應當會有所作為,畢竟作為族長,他不能這般兒固執兒戲。”

她對這位北方分支的族長也無甚好感,因為此人過於自負,時有目中無人之態,但想著他作為族長,不該如此幼稚處事才對呀。

“哼,這種小人之心,他要是能這樣,我就不會這麽愁了。”南無以踢了一腳,地上的薄雪:“罷了,不討論此人了,一說起他我就鬧心。”

“好,不談他了。”煙攏月笑笑。

南無以挽上她的手臂,撒嬌道:“攏月姐姐,別在這傷神了,陪去我蓮花池吧,今晚我想吃冰鯽。”

煙攏月捏了捏她的臉:“不去了,你讓小白或者山子他們陪你去吧,尤迦傷得不輕,我得陪著她,你也知道她的脾氣。”

音落,一個戴面具的銀發少年出落在二人眼前。

南無以揚起下巴,嫌棄的看向他道:“臭小白,一說到冰鯽,你就藏不住了是吧,真是個大饞貓!”

小白聳了聳肩,笑而不語,當是默認了。

向煙攏月禮別後,本已經離開的南無以又現身道:“對了攏月姐姐,有件事我很好奇,你是不是喜歡那位哥哥?”

她當然明白所問是誰,卻是嫣然一笑,不做正面回答:“小孩子家家的,怎麽盡關心這些男女情事,族領大人怕是都被你問怕了吧,沒事少胡思亂想。”

南無以吐了吐舌:“好嘛好嘛,我就隨口問問,你怎麽臉紅起來了呢。”

“啰嗦,快去了。”煙攏月佯裝冷臉。

南無以壞笑道:“哼哼,催我,肯定心裏有鬼,待哪天閑暇了,我再來找你玩,走了,代我向尤迦問好,就說改天我再給她送好吃的來。”

煙攏月挑眉,一副看戲的神情:“唔,這可是你說的,我會原話帶到。”

“言而有信,我可不敢得罪這只老狐貍,這次真的走了,攏月姐姐再見。”南無以揮揮手,與小白並肩,在雪花中化成一道光暈消失了。

溯蘭居前,又靜了下來,煙攏月仰頭看了看漫天落雪,悵然若失。她走進溯蘭居內,推開第三個房間的門,房內不見任何家具,只見一只紅色的狐貍蜷縮其中。

奉安城,白府。

燉了一個時辰的湯汁,自然是比不上平時花上兩三個時辰的要濃郁,小排骨的肉質倒是軟綿了,只是這些當歸、黃芪之類的藥材,還沒有完全化出藥效。

在張媽媽和柳青河進來之前,伏琛早就醒了,只是她眩暈得厲害,只要眼皮稍微睜開,胃中就翻江倒海。

即便張媽媽扶著她,她坐起來時還是有些搖搖欲墜,站在一旁的柳青河急得幾次想放下手中的托盤去幫忙。

兩碗藥膳湯,當歸氣味很濃,軟綿的小排骨肉,她丁點都咽不下去,湯水也是邊喝邊吐,最後喝下的估計一碗都不到。

“張媽媽,我……我這是怎麽了?頭暈得好難受啊。”似是丟了半條命般難受,躺下時,伏琛有一種懸空跌落的錯覺,身體不受控制的驚顫了一下。

張媽媽為她揉著眉心及太陽穴:“估計是寒氣入侵了,晚些時候,我再熬些姜汁給你擦擦身子。”

柳青河則是一臉怨氣道:“你問我們,我們還想問你呢,先前我繞著院子找了你半天也不見人影,你可知道我有多著急?你這是躲到哪個角落去了?先生也是的,明知你病成這樣,也不讓我們去請大夫,就不怕有個三長兩短?我迷糊了。”

先生……

聽到這兩個字,伏琛腦海中立即閃過那個背影,她本想詢問他的傷勢如何了,但琢磨了一下柳青河的話,她沒有開口。

想來應是他送自己的回房吧?若不是,看看眼前兩人的反應和言語,想必不是他們,如此說來,他應該是沒什麽大礙了吧?

只是沒有死,這樣她就放心了,何況她要保守秘密,自然不能洩露半句,便打個馬虎眼:“對不起清河哥哥,害你擔心了,我沒事,只是暈得有些慌,休息一會就好了。”

一句話下來,伏琛忽然覺得好累,氣息有些急促,上氣接不上下氣。

柳青河白了她一眼:“你的臉白得嚇人,還說沒事,沒事才怪呢。”

音落,他扁扁嘴,對張媽媽說道:“張媽媽,我先出去了,有需要您喊我。”

張媽媽點點頭:“行,你去吧。”

柳青河出了廂房的月門,低著頭碎語牢騷的他,沒註意前方來人,險些撞到白天洐的身上。

“先生!您回來了!她……她……”柳青河向後指了指,一時忘了想說什麽。

白天洐道:“醒了嗎?”

“嗯,是醒了,不過……”他又結巴了。

白天洐拍了拍他的肩膀:“好,辛苦了。”

“可是先生,我……我……”柳青河話未說完,白天洐已從旁邊越過,徑直走向伏琛的房間,他帶著一肚子疑問,怏怏走向廚房。

瞧見進來的人,張媽媽略有驚訝,看到白天洐的示意後,她沒有開口問候,而是悄悄的起身離開,出門後她自作主張的將房門半掩。

白天洐在床沿坐下,細細端詳著少女的臉,這是一張還未長開的稚氣童顏,看到她的額上有汗,他拈袖輕拭。

“啊!”伏琛猛然驚叫一聲,突然抓住白天洐的手,夢囈道:“快救我!我要掉下去了!”

此時的她,正陷在眩暈的泥潭裏出不來,渾身瑟瑟,眉宇間愁雲密布。

“別害怕,有我在,你不會掉下去的。”他的大手,將她的小手裹在掌心裏,並輕輕撫去她眉間的愁雲。

“睡吧,好好一睡覺,醒來就會沒事了。”這些話,伏琛是聽不到的,她的夢境從懸崖落水轉換到了荒野森林。

唯一不變的,仍是她一人獨自漫無目的的穿梭,走著走著,她身後突然出現一只猛虎,那是一只長著羽翼的老虎。

本是兇猛威嚴的大蟲,卻在迎上她的轉身後,可愛得像只粘人的大貓。她爬上虎背,隨它一起飛離森林,如飛鳥一般在晴天白雲下翺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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