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後，夜幕降，天上下起了毛毛細雨。

伏琛醒來時，周身散架一般難受，她在床上翻來挪去，放肆的各種姿態伸腰蹬腿，被窩很暖和，她貪戀了許久。

可是肚子實在太餓了，再不起床的話，她擔心自己要餓死在被窩裏了。出了房間，天色已黑，她辨不出時辰。

廚房裏，每處角落都彌漫著一股中藥味，竈裏還有炭火，揭開鍋蓋，鍋裏不見剩飯剩菜，她有些失望。

舀了一瓢溫水漱口洗臉後，她決定自己動手做點吃的。

案臺上還有一些新鮮蔬菜，她拿了三樣菜：芥蘭、四季豆、鮮香菇，份量是在沒有米飯的情況下，她能夠吃飽。

菜洗凈切好，她又拍了一些姜蒜做提味之用，生火和炒菜對她來說不是難事，只是做出來的味道，爺爺奶奶一直頗為嫌棄。

不一會功夫，一道芥蘭四季豆混炒香菇就上盤了。

將大鍋涮洗幹凈後，往鍋裏加了三瓢清水，恢覆之前的模樣。隨後便取來碗筷，站在案臺邊上美滋滋的用餐。

味道還是不錯，她十分滿意，許是餓了，許是旁邊沒人，她不用顧忌吃相，很快便將一碟素炒吃幹凈了。

等她洗了碗筷放好出門時，險些撞到端著托盤進來的柳青河，那托盤上是剩菜和碗筷，魚湯和幾片牛肉看得她偷偷咽了咽口水。

柳青河先開口，訝道：“咦？你在廚房裏做什麽？該不會是餓了打算自己下廚吧？張媽媽給你燉了湯，你看見沒？”

燉了湯啊！

她摸了摸肚皮，可惜已經吃得很飽了，便坦白道：“那個，對不起啊，因為醒來時太餓了，這天又看不出什麽時辰，我怕打擾你們，就自己到廚房弄吃的了，已經吃飽了。”

“你啊，真是個大笨蛋，擺在眼前也不會看不到。”柳青河搖了搖頭，進門將托盤放好後，擼起袖子便去找來木盆準備洗碗。

伏琛也上去幫忙，他擺手拒絕道：“行了行了，不用不用，我自己來就好了，你身體不適，趕緊回屋休息吧。”

“沒事，我已經好了，不暈了，再說洗碗又不是什麽勞累的事情，我做得來。”伏琛沒有聽從，已經忙活開了。

“你這孩子，怎說不聽呢，行行行，要是再生病了，可別賴我。”柳青河搖搖頭，去舀來熱水，兩人合力，很快就將碗洗幹凈碼放整齊了。

離開時，柳青河交代伏琛，晚點記得過來把燉湯給喝了，別浪費張媽媽的辛苦，也是為了身子康覆著想。

“嗯，我知道了。”伏琛應下了，趁勢問出心底的擔憂：“對了青河哥哥，白先生他……他還好嗎？”

柳青河甩了甩手上的水珠，點頭道：“當然，先生當然好了，你為何這麽問？難道你希望先生不好嗎。”

“怎會！白先生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可不是歹毒之人，當然希望他健健康康，平平安安，長命百歲啊！怎會希望他不好……”

看她著急的模樣，柳青河輕打了一下她的腦袋：“哎呀，逗你玩的，看把你急的，你要是歹毒的人，我第一個把你趕出白府。”

“你……太壞了， 竟然嚇唬我。”伏琛差點急哭了，聽到只是玩笑，這才緩了情緒，轉入正題：“青河哥哥，白先生很忙麽？我到府上這麽多天了，還沒拜見過主人家呢。”

柳青河聳肩笑道：“不著急，先生是大忙人，不說你，作為他的隨身侍從，我平時也很少見到他的，你就安心住下來吧，其他的事情順其自然就好。”

伏琛有些失落道：“好吧，多謝青河哥哥。”

兩人隨意說了一些無聊的話，柳青河便說他有重要的事情要出去一趟，叮囑伏琛趕緊回房休息，若是有事就到南邊去找張媽媽和李大爹，若是不見二老，就等他回來再解決。

天色已黑，雨絲飄搖，院子裏靜得有點嚇人。

柳青河離開後，無所事事的伏琛並沒有馬上回房，她在廚房的門口坐了很久，喝完當歸參湯後，才回房蒙頭睡大覺。

許是湯水的作用，這一晚她睡得很踏實，沒有做噩夢。

深夜，細雨敲瓦，已入夢鄉的她，自然沒有發現窗外站著一個人。那人輕撩開未閉起的窗戶，往她這邊看了好一會，聽著她含糊不清的說了一串夢話方離開。

一覺睡到自然醒，是件非常美好的事情。

可是，看著映入窗臺的燦爛陽光，伏琛卻覺得十分尷尬，畢竟寄住在他人家裏，這睡懶覺實在是太失禮了。

翻身下床，她在銅鏡前打理頭發，發現洗臉架上洗臉盆裏的水還冒著熱氣，顯然是張媽媽在她未睡醒前就已經準備好了一切。

“丟臉了，居然睡到這個時候。”

她快速梳洗一番，速度離開房間，自小爺爺奶奶就教導，但凡去到別人家做客，早晨一定要給主人家請安問候的。

今天天晴氣朗，風輕暖陽，院子裏已經看不到昨夜細雨留下的痕跡。

伏琛從西廂跑到前廳，竟然不見一個人影，看來大家都有要忙活的事情，她決定先去廚房解決溫飽問題。

沒想到，她剛到廚房門口，就遇上張媽媽端著一鍋赤豆魚湯，這是打算給她送到房間裏的，她讓張媽媽放下了，直接在廚房用餐。

“行，那你慢慢吃，我去收拾收拾。”張媽媽也沒執意，放下魚湯後，又從鍋裏取出水蒸的飯菜，一起放到案臺上。

伏琛搬來一張椅子，坐下就吃了起來，大病初愈，胃口特別好。

吃了幾口，看著忙活的張媽媽，她好奇的問道：“張媽媽，白府這麽大，上上下下都是你一個人打理嗎？白先生為何不多請一些人呢？”

張媽媽洗著抹布，笑道：“先生喜歡清靜，人多了估計覺得鬧心吧，況且這些活我一個人忙起來也是卓卓有餘，不累，很充實。”

“哦，我記得我們村裏的劉財主，院子還沒白府一小半大小呢，可是他的家裏的下人就有十多號人。”

張媽媽笑了笑，可以接話。

伏琛吃了幾口，又問：“對了張媽媽，我來好幾天了，都沒看見白先生，他經常不在家麽？”

張媽媽嘆了口氣，有些心疼道：“是啊，先生總是有很多事情要忙，有時候他不交代，回到府上還得餓肚子呢，你說，別說是奉安城了，怕是這天底下沒有哪個主子像他那樣，回到自個兒府上居然要餓肚子，哈哈。”

伏琛跟著笑了幾聲，腦中幻想白天洐餓肚子的畫面，想著想著，浴室裏的畫面清晰閃現，不覺一陣尷尬，低頭喝湯不語。

張媽媽正好看過來，不過沒有留意到她的臉色，只是打量她的身高：“伏姑娘，我聽青河說，你就快十四歲了？這身板長得還是小了一些，要多吃點啊，多吃才能長高長大。”

“嗯。”她不知如何接話。

張媽媽以為她心裏別扭了，遂安慰道：“不過你也別喪氣，這一千個人就有一千種模樣，興許再過一兩年，你就出落成漂亮的小娘子了。”

就著這個話題，延伸出來家常理短，一老一少聊了好久，待到伏琛吃飽洗幹凈了碗筷，張媽媽手上的活也快做完了。

看著張媽媽正往一個特制的爐子添上竈裏餘下的炭火，伏琛好奇問道：“張媽媽，這爐子要什麽用？”

張媽媽道：“燒水泡茶，一會給白先生送過去。”

“白先生此時在府上？”伏琛頓時眼前一亮，內心波瀾，當即獻上殷勤道：“那……那還需要拿些什麽東西嗎？一會我幫您一起送過去。”

張媽媽笑道：“不著急，等我弄好了這些炭火，再與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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