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恍惚中，伏琛險些應出聲來，不過反應過來後她馬上收聲，隨即起身去將浴室的門關起並栓上。

回到白天洐身邊，看到他的唇色已經恢覆血氣，拿起他的手手心還是暖和的，她頓時松了一口氣。

想了想，她湊近他的耳邊細聲問道：“白先生，青河哥哥就在附近，現在能讓他過來了嗎麽？我看您這樣躺在地上，很容易受涼的。”

然而，白天洐並沒有回應。

“罷了，我再等等看，要是察覺到你身子再發涼，我只能去喊人了，我不能看著你死啊。”伏琛嘆了口氣，她沒意識到自己的唇色已經發白，面容憔悴得可怕。

待她伸個懶腰之際，腦袋忽然昏沈，隨即兩眼一翻白，便昏倒在白天洐的身上，兩個人的氣息在寒冷的屋子裏，皆十分輕弱。

柳青河到了浴室的月門外，只是往裏張望並喊道：“伏琛！你在哪裏啊？快出來吧，哥不想跟你玩捉迷藏。”

聽不到回應，看看並無異常，他便轉到了後院。

繞著蓮花池旁，看著深深的池水，他愁得冒了汗，隨即找來兩米多的竹竿在池子裏搗了很久無果，他不知該是喜還是悲，焦急得連拍大腿。

要是人出了什麽事情，他該如何向白先生交代？只能再尋一遍了，白府就雖大，但就這幾個地方。

他垂頭喪氣的折回，途中遇上腳步匆忙的張媽媽，忙喊著追上去：“張媽媽，你見著伏琛了嗎？我將整個白府都快翻遍了，都沒找著她！”

張媽媽一臉莫名的皺眉道：“伏姑娘不是在客房嗎？先生說她生病了，讓我即刻去燉一些補血氣的湯品給她送過去呢。”

一聽白天洐回來了，柳青河激動的跳了起來：“先生回來了？我怎麽沒看見？他人呢？”

張媽媽道：“出去了，像是有很緊急的事情要處理，連湯都沒喝一口。”

“我該猜到的，先生總是如此，在自己家裏也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柳青河聽罷，嘟了嘟嘴。

想到飯菜已經擺上桌了，他又道：“對了張媽媽，要燉什麽滋補品，我幫您。”

張媽媽擺手展顏道：“不必了，你小子笨手笨腳的只會添亂，去吃飯吧，竈裏還有火頭，我將湯料放入鍋中，再添幾根柴火就差不多了，又不用時時看著。”

“那好吧。”柳青河撓了撓頭，正轉身才想起忘了問，便道：“對了張媽媽，伏琛病得重不重？要去請大夫麽？”

張媽媽臉上有點迷茫：“先生交代了不用請大夫，只讓我燉好滋補湯水，一個時辰後再送去，並叮囑一個時辰內不要打擾她休息，想來應該不嚴重吧。”

“這麽奇怪？罷了，先生交代的總不會錯，那我先去吃飯了，肚子好餓啊！”柳青河摸摸肚子，小跑到偏廳時，李大爹早已擺好了碗筷。

“青河啊，先吃飯吧，一會菜涼了容易鬧肚子。”李大爹一臉憨笑，遞給柳青河一碗米飯。

柳青河接過碗，一臉幸福點頭道：“謝謝大爹。”

李大爹今年五十六歲了，比張媽媽年長兩歲，兩人前後一年進的白府，在他二十三歲那年，由白天洐的母親撮合，與張媽媽結成夫妻。

夫妻二人都是細心老實的為人，可惜婚配後三十餘載，膝下未曾誕下一兒半女。即便如此，二人始終相濡以沫，柳青河來了以後，三人勝似一家人。

在白天洐接管白家一年之後，他近乎無情的遣散了府上三十多個家丁丫鬟，雖給他們置了不少的安家費，但仍受了不少的罵聲。

至此，偌大的白府裏，就只住著四人，白天洐還時常不在，其中的孤冷，起初李大爹和張媽媽真有些受不住。

顥天府東院，議事廳內。

松木方形長桌上擺著一面大燕國的地圖，座上一共有六人。

上座者是顥天府掌令雲伯良，四十七歲年紀的他身形精悍，臉龐顯得清瘦，一把黑須襯出幾分儒雅，深邃的雙眸自帶威嚴。

左邊落座的是禦劍司司長宋淵、通事司司長雲時璟，右側則有明鏡司司長宇文晉、布醫司司長秦晟銘以及白天洐。

聽完白天洐述完他這幾日打探到的消息，這五人的面色皆十分凝重，因為近期國內頻發妖獸殺人的慘案，他確定是妖靈一族所為。

不過，其中存在隱情，正如時下五國的關系，迦葉山上亦存在分歧，如今究竟是哪些族民作亂，落實錘尚不可定論。

雲伯良道：“洛縣慘案，昨日已諫上朝堂，洛縣與奉安城相繼不遠，如今是人心大慌，禁軍府也於昨日加兵巡視了。”

頓了一下，他眸色深沈道：“昨日禦書房面聖時，聖上還提到一件事，蕭丞相據妖獸殺人一事至今無果，於朝堂之上直指為顥天府辦事無能。的確，是我們辦事不不利，使得龍威受損，若再無對應之策，當真是難辭其咎了。”

現如今，距離妖獸殺人初發已過去將近四個月，不僅慘案連連，更步步緊逼奉安城，顥天府就此仍遞交不上半點有用的線索，落人把柄自然不過。

“這個老匹夫。”說話的是宇文晉，三十九歲，方形寬臉，正氣浩然。

他鄙夷道：“他對我們一向不滿，巴不得顥天府改頭換面，安插他的族親柳氏，前幾日在城南遇上他，他老人家還雞蛋裏挑骨頭的挖苦我呢，真是不知所謂。”

早在十年前，任職丞相剛滿一年的蕭常北，就以顥天府抓到大昭國潛入奉安城的密探，在送往大理院受審的途中咬舌自盡一事向皇帝進言，意圖罷免雲氏的掌令職位。

雲時璟起身拱手，致歉道：“搜尋查證是通事司的本職，如今久久未能查出有用證據，是我的失職，不僅損了聖譽，還讓各位同僚受人嘲諷了……”

宇文晉擺擺手，打斷道：“時璟啊，我方才說的話，你不必在意，我完全是針對那個老匹夫而已，妖靈如鬼魅，想要查實，談何容易。”

白天洐接話道：“宇文司長說得沒錯，若非此次機緣巧合，在下怕也是難以尋得這些線索。”

雲時璟微微頷首，沒有接話，坐下時假裝不經意的撇了一眼雲伯良。

宇文晉嘆道：“可不是嘛，就拿前夜潛入顥天府的賊人，我看那人影鬼魅無常，八成也是迦葉山上的異族，萬幸那晚沒有傷到我顥天府的人。”

說到此，顥天府的五人，面色又沈重了幾分。

提起那也，宇文晉仍心有餘悸，當夜由他負責夜間值崗，他離開北院的明鏡司司務房，欲到各處查崗，途徑東院的院門時，眼角的餘光忽覺有個暗影一閃。

他當即尋跡而去，只見於掌令書房外，一個扭曲怪異的黑影虛虛實實，似要穿墻進入書房，他叱喝一聲，那個黑影竄上屋頂便消失無影了。

“如今艱難的是，如何找出行兇者。”說話的是禦劍司司長宋淵，三十歲的他，為人剛毅沈著，眉宇間英氣勃發。

他嘴角帶著一絲無奈道：“白先生打探到的線索，若是公布開來，倒是能暫時緩和顥天府的壓力，但接下來反而會更棘手，只怕愈發人心惶惶。”

宇文晉道：“那也不能隱瞞不報呀，反正無論如何進退，受累的都是我們。”

雲伯良道：“隱瞞，就是欺君，大家萬不可造次而為，稍後我便會進宮面聖，將此事一一稟明，再由陛下定奪。”

眾人點了點頭。

雲伯良又道：“如今既有了方向，在艱難也要往前行，若迦葉山異族的突然躁動，當真是只是幾個叛徒下山作亂倒還事小，就怕其中另有陰謀，不可掉以輕心。”

氣氛落到冰點，因為是何陰謀已不言而喻，大家都心知肚明，想到若真是如此，不免令人背脊發寒。

突如其來的沈默，讓議事廳的氛圍又添了幾分無奈，白天洐心有牽掛，便趁勢起身告別，待他離去後，剩下的五人詳談了許久才離開議事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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