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風雲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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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白,別睡了。”

“……我還想睡一會兒,哥哥。”

一雙手扯開被子,凜冽刺骨的寒風頓時凍得床上的孩童打了個寒戰,他又聽見那個聲音道,“起來了,阿白,他們會生氣的。”

年長的少年臉上沒有表情,眼神卻很溫柔,他動作麻利地幫孩童穿上衣服。

“哥哥,我不想去了。”

系衣服帶子的手停滯了片刻,“為什麽?”

“哥哥,我不想殺人。”

“……阿白,”少年摸了摸孩童的頭,對著那清澈的眸他卻只能垂下眼,“不可以。”

他們不可以不殺人,因為那樣他們會死的,他並不希望他的阿白會死去。身為一個殺手,本身就沒有選擇的自由。

或許是慢慢地長大了,阿白也再也不曾說過那般不切實際的話,甚至連殺人的能力也漸漸與他不相上下。可那一天,當一身狼狽的言白帶著幾乎再未出現過的笑容站在他面前時,言九突然感到了一種強烈的不詳的預感。

“哥哥,今天我遇到了特別好的人,他真的很溫柔。”

“哥哥,我想跟他一起走。”

言九沈默了很久,才道,“進了這個樓,很難出去的。”

“不會的,我告訴他了,他說他可以。”

“你告訴他了?!”言九大驚,“這是嚴禁透露的消息。”

孩童的眼眸裏滿是信任與欣喜,“他會救我的,哥哥,我會跟他說讓你也和我一起走的,我們還是在一起。”

言九看著他,點了點頭。

可是最終還沒有等到那個人,卻等到了言白死了的消息,言白出了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全軍覆沒,只有報信的人說一場大火不會有生還者,言九大病一場。

而就在似夢似醒中,像是有人將他抱起,昏沈間他聽見了一聲極好聽的溫柔的聲音,“言?”

他直覺地答,“言九。”

“啊,原來叫言九嗎?我還以為叫言白呢,看來是我聽錯了。”

旁邊似有聲音插了進來,“少爺,當日他嗓音沙啞又怎麽聽的清呢?”

“行了,別為我找借口。”那個極溫柔的人抱著他毫不費力,他勉強睜開眼睛,就看見白皙的下巴線條柔和,那人察覺到,低下頭和他對視了一眼,淡淡的眸裏漾出溫柔的笑意,“還好嗎?”

言九茫然無措得點頭,他又閉上眼,聽著耳邊的聲音在淺淺地安慰他。他突然想到言白的話,不禁恍惚,原來是這樣溫柔的一個人麽。

人總是貪婪而自私的,言九後來在戚府醒了過來,他明白戚雲接錯了人,但他卻不想坦白,言白已經不在了,他只是……想要待在那個人身邊罷了,言白能夠做的他都能夠做到。

然而他終是又得知言白未死的消息,那是從倚樓口中得知的,那個被戚雲半路上救了養在身邊取了名字的女孩,曾經和他同在殺手樓裏。

他竟是膽怯了,直到猶豫到那天聽聞言白重病被扔到亂葬崗時他才後悔,可是當他去到那時,卻再找不到言白的身影。

他對言白做的事情不可原諒,言九也是知道的,可是若再來一次,言九也無法保證自己會改變自己的選擇,畢竟人都是那麽自私的生物,言九站在了戚雲身邊,這就是他一直以來想要的。

“你騙我。”

言九睜開眼睛,他從床上坐起來,看向窗外的臉面無表情,卻透出一股悲涼。突然門嘭得一聲被推開,倚樓掛著玩味神情的臉露出來,她大咧咧地朝著言九看過去,觸及到對方想要殺人的眼神卻只是毫不在意得聳了聳肩,笑著,“還不出來嗎?”

“出去。”

“雖說十五鞭的刑罰,可我也沒有公報私仇啊,養這麽久還沒好嗎?”

“滾。”

對方不耐煩幾乎表現在臉上了,倚樓笑了笑,“行,我走,你就縮著吧,閣主遲早把你給忘了。”

言九的眼眸微微動了動,又聽她道,“閣主可是快走了哦。”

“什麽?”

“去北域啊,這一去還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呢……”話音未落,就見那身影瞬間不見,倚樓瞇了瞇眼,笑的奸詐。

而此時大梁宮門口,宮衡冷著一張臉瞧著站在裴懷溫身邊的言白,長公主正坐在轎中,淺淡的眸劃過裴懷溫時掠過幾絲惆悵。梁君晚微微側頭突然就看見站在城墻角邊的宮芩,她微笑,就見對方也笑了笑,眼神十分覆雜。

“保重。”她對其他人這麽說,也是對自己這麽說。

“你真的不回去?”宮衡看著言白,臉色很難看,“你決定好了?”

言白看了他一會就沈默著低下了頭,宮衡眸色深黑,似是壓抑著什麽,他忽的吸了口氣,冷冷道:“師父也不要了?”

言白霎時間擡頭看他,“我會去看他的,師父已經隱居,與世事再沒有關系了。”

宮衡冷笑一聲,“隨你。”

裴懷溫此時正小心叮囑著裴亦清,這次護送公主的任務梁景雲交給了他,裴侯爺既喜也憂,高興的是皇帝看上去並不欲打壓他家,憂心的是他這一個嫡子又要遠征,還不知何時才能回來。

裴亦清聽著裴懷溫的話,唇邊一直帶著溫和的笑,不過當眼神掠過一旁似有若無飄來冰冷目光的梁景雲時裴亦清抿了抿唇,在心裏嘆了口氣。裴懷溫和梁景雲之間的事他也漸漸看出了端倪,雖說震驚但也無奈,他就這麽一個弟弟,自幼體弱,又能怎麽辦,何況那位還是皇帝。裴亦清想了想,還是靠過去低頭,“懷溫,別委屈自己。”

裴懷溫不知所以地看著他。

“裴家的人也不是那麽好說話的。”裴亦清淡淡道。

裴懷溫看了眼梁景雲,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又轉過頭笑,“行了,還擔心我呢,你可是馬上就要出發了,我說的那麽多你記住了沒有?”

“記住了。”

“嗯,那就好,我就送你到這兒了。”裴懷溫看著他,又不動聲色地提了句,“江止明倒是沒有來。”

裴亦清和江止明的關系很久之前就不好了,裴懷溫以為對這個問題裴亦清會一如既往地沈默,卻不料裴亦清沈默了片刻後竟為江止明開脫了。“他昨日送過我了。”

“嗯?什麽意思?”

“昨日我們湊巧遇見了,也算是餞別宴。”

“湊巧?我瞧著可不像。”

裴亦清有些訝異地看著莫名有些冷淡的裴懷溫,“其實……止明他還是很好的,懷溫你這是?”

“二哥是當局者迷。”

“懷溫,你不要這樣說。”裴亦清皺了皺眉,可又確實不願責備裴懷溫,只好道,“止明不過是一時迷茫。”

裴懷溫笑了笑,“嗯,我知道了。”

瞧出對方明顯的敷衍態度,裴亦清也無奈了。這時送親的隊伍已經整裝待發,裴亦清朝著裴懷溫的方向看了一眼,很快就轉過頭,手上的韁繩一緊,黑馬嘶鳴一聲,一行隊伍慢慢地迎著朝陽行駛過去。

裴懷溫看著那遠去的背影,莫名地有些茫然,朝陽撒在身上,在這個時節也算是難得的溫暖。他還沒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多久,手上便多了個觸感,裴懷溫一驚,忙用力,卻沒甩開對方。

靠寬大袖袍遮擋住的交握的雙手傳遞著熱度,裴懷溫能夠感覺到對方用內力散發出的暖意,他皺了皺眉,“這麽浪費?”

梁景雲對著他笑了笑,因為是在眾人面前,他也沒有說什麽話,可就是這樣裴懷溫也覺得他太肆無忌憚了,畢竟手還抓著呢,想放都放不開。

而這時,一道冷意閃過,手指立即松了開,裴懷溫回過頭就看見了臉色冰冷的言九,他看了看他,就見言九轉過頭看著他,臉色糾結而焦急,不禁奇怪,“怎麽了?”

“您要去北域?”言九急急地問。

裴懷溫懵了一下,“誰說的?”

“倚樓她……”言九的臉突然僵住,他低下頭,耳根頓時有些發熱,又被騙了。

裴懷溫看見他那樣子就知道發生了什麽,定是倚樓又哄了他,要說言九也不是個好騙的人,不過一旦擱到了裴懷溫身上就會失去冷靜。

在裴懷溫面前丟了臉,言九回去後就去找了倚樓算賬,而裴懷溫回到一品閣後又去尋了陳青,仔細詢問了昨日江止明的所作所為,當得知江止明與裴亦清昨日相聚共處後他微微皺眉,心裏一股不詳的預感怎麽也壓不下去。

翌日,梁景雲剛醒梳洗完畢後就看見了匆忙趕來的德福,那是不常見的慌忙,梁景雲皺眉,就聽見對方顫抖著聲音道:“皇上,長公主被劫持了。就在昨晚,隊伍剛剛過了城郊就被攔住了,不知道是哪裏的人馬,不過可以斷定是大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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