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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往事難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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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禦書房。

皇帝的貼身內侍德福公公小心翼翼地走進門內,道:“皇上,三王爺求見。”

說完這句話,德福就跪在了地上閉著眼睛等皇帝發怒,自從兩年前皇帝的性子就愈發喜怒不定,時常暴躁,特別是攤上和三王爺相關的事情。別人都小心避開不在皇帝面前談起三王爺,德福作為從小跟在皇帝身後的紅人也得小心翼翼的。這一次三王爺又來了,皇帝恐怕又要發怒。

德福閉著眼睛忐忑不安地等了許久,卻不見回答。他疑惑地睜開眼睛,就看見皇帝站在書桌前,神色莫測地看著桌上的陳畫。德福的心裏一酸,他從皇帝還是四皇子的時候就陪在皇帝身邊,皇帝的事情沒人比他清楚了,就像現在,他知道皇帝又在看那副戚家嫡長子的畫像了。兩年前戚雲意外死亡,皇帝的性子就從冷漠變成了喜怒不定,只有看見戚雲畫的時候才能平靜下來。

戚雲對梁景雲的影響力只有德福最清楚,自戚雲和還是四皇子的梁景雲相交後,德福就漸漸地發現梁景雲的不對勁。可是自家主子的愛戀註定沒有結果,戚雲也是絲毫不知道,就連三王爺也是在戚雲死後才知曉。

“德福,你去查查今天在美人坊清秋間出現的裴姓男子。”梁景雲突然開口。

德福一楞,觸及梁景雲冷淡的眼時才忙低下頭應是。

梁景雲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麽。今日他本來是去查看三王爺的事情,畢竟當下三王爺的動作越來越大,甚至將手伸向了戚府,梁景雲能夠容忍梁淮音拉攏別人,反正他可以一步步將三王爺的勢力鏟除,但是牽扯到戚府,這實在超過了梁景雲的忍耐限度。他無意間進了美人坊,卻湊巧聽見了那妙音彈的和戚雲一模一樣的曲子。

其實梁景雲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竟然饒過了妙音,那首曲子彈的那般神似,必是戚雲手把手教的,梁景雲本應發怒處死那膽大的女子,卻莫名其妙地熄了火。

梁景雲沈思,自己好久沒有和一個人平靜獨處那麽長時間,在那個男子的身邊他的心情似乎平靜不少,就連提起戚雲他也沒有發怒。

梁景雲撫過畫上清俊的男子面容,眸裏劃過一絲痛色。他閉了閉眼,將畫卷起來收好,冷聲道:“讓他進來。”

德福起身向外走去,隨著一聲高音,梁淮音唇邊帶笑地走進禦書房。梁景雲冷眼看他行禮,只淡淡道:“你來做什麽?”

梁景雲對和梁淮音假裝友好和睦完全沒興趣,他早就想弄死梁淮音了,戚雲在的時候他不敢動手,結果證明他錯了。他早就該弄死他的,梁景雲漫不經心地抿了口茶,總有一天。

“皇上您不記得您提名前往邕州修築防洪堤壩的裴副都了?臣聽說邕州發了洪災,左相提議讓沈府尹前去相助,不知皇上考慮如何?“梁景雲看著他,心裏冷笑。左相是梁淮音的岳父,素來擁護梁淮音,而沈府尹可以算是左相的表親,沈府尹的官位比裴亦清高,若是去了災區,怕是會搶了裴亦清的功勳。

梁淮音直視梁景雲,唇邊含笑,眼裏卻無一絲笑意。“裴家公子在災區,想必昭遠侯心裏也是擔心的吧,皇上已經奪了他的嫡長子,這剩下的唯一一個嫡子,皇上斷不會讓他處於危險之中吧。”

梁景雲眉眼冷冽,怒極反笑,“端親王說的極是,朕也覺得沈府尹一表人才,此重任非他莫屬。”

梁淮音不在意他的嘲諷語氣,只笑著告退。

梁淮音一走後,梁景雲就猛地一揮袖將桌上的物事全數掃落,劈裏啪啦散落一地,“混賬東西!”

德福進屋後便跪在地上,不敢擡頭看暴怒的皇帝。

“他居然還敢提裴宣!戚雲一片好心都餵給了狗吃!這樣狼心狗肺的人……”梁景雲氣極,心底卻愈發悲涼。與其喜歡這樣一個人,戚雲倒不如喜歡他。呵——梁景雲按了按太陽穴,苦笑。

罷了,說到底還是他自己懦弱,不敢向戚雲坦白,怕到最後連友人都沒的做。

而此時離開皇宮的三王爺臉色也並不好看,若可以,其實他也不願意提起裴宣。當年戚雲死前就曾極力勸阻他拉攏裴宣,說裴家三代榮寵又執掌軍權,實則樹大招風,乃搖搖欲墜之勢,何況裴宣此人鋒芒畢露又有赫赫戰功,功高蓋主。他還記得戚雲當時言辭懇切,那人的擔憂溢於言表。

“皇帝早就忌憚裴宣,想要除之後快,淮音你若在此時拉攏他只會沾得一身腥,不是萬全之策啊。”

可是當時的他根本不相信。結果戚雲拼命阻斷了梁淮音拉攏的手段,惹了他惱怒不已,謀士也出口道戚雲乃他權勢路上的阻礙。其實他心底是不以為然的,那到底是為什麽起了殺心呢?

梁淮音閉著眼嘆了口氣。自戚雲阻礙他拉攏裴宣後,他就不再親近戚雲了,即使那人百般示好。

“王爺,到了。”馬車外有一聲道。

梁淮音下了馬車,進了王府。沿著走廊,他徑直走向書房,書房內徐謀士正等候著。梁淮音向他點了點頭,“皇帝準允了。”

徐謀士笑了笑,“想必皇帝也無計可施。”見梁淮音眉間似是夾雜冷意,徐謀士詫異道,“莫不是皇帝發怒了?”

“沒有,”梁淮音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只是,徐先生特意叮囑本王談起裴宣,意欲何為?”

“只是給皇帝施壓而已。”徐謀士面不改色。

梁淮音面色微微沈了沈,“也罷,不過本王不想再提起那件事了,望徐先生知曉。畢竟那事說到底是先生將形勢估計錯了。”

徐謀士低著頭,掩去眸底的不郁,“王爺說的是。”

當年徐謀士建議三王爺除去戚雲,兩人相商被戚雲聽見,才有了後來刺殺一事。但可笑的是,兩人都以戚雲阻攔了裴宣這條路為借口將戚雲除去,結果戚雲死後沒多久,裴宣就戰死在邊境。

功高蓋主,戚雲說的一字不錯。若三王爺當時搭上了裴宣這根線,怕是落不得什麽好下場。

裴亦清在邕州遇洪的事情確實讓昭遠侯擔心不已,他兩年前失去了嫡長子裴宣,而後裴家主母也因病去世,只留下裴亦清一個嫡子,自然是當做獨子一樣寶貝著。為了不落得裴宣一樣的下場,昭遠侯硬是讓裴亦清當了文官,只盼著裴亦清一生好好的。

這莫名其妙地卷進了三王爺與皇帝的勢力爭鬥中也是昭遠侯沒想到的,可是這苦果還是得自己吃下去。皇帝將沈府尹派去想必也是相信裴亦清的實力,昭遠侯只能夠在心裏祈禱。

這日,老夫人帶著裴家最小的女兒裴歡顏前往菩提寺進香,順便還喊了裴懷溫一起,說裴懷溫既是久病纏身,進香拜佛是最好不過,對身體恢覆也有所幫助。裴懷溫心裏自然是並不在意的,不過身在裴府,他也不可能拂了裴老夫人的意。

跟著老夫人的還有裴亦清新娶的妻子林氏,林氏是小官家的嫡女,平日裏規規矩矩,在侯府裏一直是謹慎守本分的,時常陪著老夫人長齋禮佛。

一隊人馬還沒到菩提寺,卻見路上堵滿了車馬。老夫人坐在車內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只突然感覺到車子停了,便詢問車夫。

“老夫人,菩提寺周圍圍了一圈官兵,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很多前來進香的車馬都堵在了寺廟門口不得進去,容奴婢前去探看,再來稟告老夫人。”

等了一會,那婢女才帶著幾個侍衛回來了,她急匆匆地擦了汗,道:“老夫人,長公主今日來菩提寺進香,官兵在戒嚴,怕是要等候一時。”

裴老夫人思量了下,“罷,便等著吧。”

似是過了些許時辰,前方的車馬才有移動的跡象,裴家車馬也跟著向前駛去。車馬都是向菩提寺的方向,逆著人流的只有一架轎頂塗了金粉的馬車,想必便是長公主的車隊。在馬車裏悶了許久,裴懷溫隨意地掀開簾子透口氣,他一看向窗外,就與一對目光驀得撞到了一起。

裴懷溫楞了楞,然後習慣性地溫雅一笑,卻見那人只淡淡掃了眼他,嘴角也帶上絲優雅有度的笑容。她放下簾子,裴懷溫便看不見了。

怕是長公主吧。裴懷溫輕笑了笑,說起來長公主小時候可不是這個樣子,長公主梁君晚和梁景雲的關系不錯,戚雲也時常見到她,不過是在小時候了,那個時候長公主還沒有學好禮儀,時常調皮。那時哪裏能夠想到長公主會變成現在這樣?

果然是皇家人,骨子裏都是有著皇室的風範的。

不過長公主到菩提寺來,也不知是進香還是求簽了,裴懷溫淡淡笑了笑,說起來長公主也到了出嫁的年紀。雖說是長公主,其實只是第一位公主罷了,比梁景雲的年紀要小許多。

作者有話要說:

後面會補充裴懷溫之前三世的番外,以便讓小夥伴們了解一下背景和主角的心理基礎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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