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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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亦可不怕黑。

從來不怕。

黑是他的保護色,黑暗是他的棲身地。

他曾能看透如墨濃重的黑暗,更能自由穿梭於無邊的黑暗之中,無懼無畏,無聲無息。

可現在,於黑暗之中,他卻受到了束縛。

他似乎被某種韌性很好的繩子連同鎖鏈一起雙手打開地固定在了一面凹凸不平的墻上,越是掙紮,繩子就束縛地越緊;他的嘴被膠帶封了起來,發不出聲,不過即便嘴能出聲,他的呼救聲也到不了能救他的人耳裏。

而他的雙眼則是被黑色的厚布遮蓋了起來。

這實在嘲諷,他那雙明明能看透黑暗的眼眸,此時卻在一塊小小黑布的束縛下,睜都睜不開了。

皮鞋的踩踏聲由遠至近,由輕至響,帶著短短的回音,朝著他的方向靠近。

袁亦可知道有人在靠近自己了——這很正常,他是被人捆綁在這裏的,自然會有人回來看他——只是,他本不該害怕,但在感受到那人已經站到自己的身邊時,還是渾身一顫。

是申炎生。

即便袁亦可看不到,即便申炎生沒出聲,可當他聞到那股專屬申炎生身上的香水味時,他就敢確定身邊的人一定是申炎生。

他本就不是申炎生的對手,尤其現在還是這樣位於劣勢的狀態,便開始本能的掙紮。

手腕的用力帶動了鐵鏈的聲響,引得申炎生一笑——他這才知道,原來申炎生靠的他這麽近,呼出來的溫溫的氣息都撲在了脖頸一側。

申炎生的手落在了他的腰側,他一動,又感覺自己的鼻尖好像蹭到了對方的鼻尖——這本該是個親密的姿勢,可讓袁亦可感覺到的,只有難以想象的不安。

“現在怕了?”申炎生貼著他的耳朵,聲音冷清,卻能透過耳膜傳遞到袁亦可的大腦深層,讓他一陣顫栗。

他怕,一直都怕。

如果他能出聲,一定會用最難聽最惡毒的言詞來咒罵眼前的這個男人。

申炎生撕開了他嘴上的膠帶,將開口說話的自由重新歸還給他。

“是不是特別想罵我?不用憋著,盡管罵吧。”

他張口……凝氣……卻發現大腦突然變得一片空白,一個字都罵不出來。

他反而感覺之前的膠帶是能帶給他安全感的東西,現在膠帶沒了,他暴露出來的部分又多了一個,會受到危險的區域也就又多了一塊。

“你以為我知道了你在哪裏之後,還會讓你逃掉嗎?”

黑暗之中,他看不清申炎生的臉,但能想象的出。

“我很早之前就提醒過你了吧,外面世界的都是壞人,你非不聽,非要往外逃?”申炎生的指腹輕觸著袁亦可的臉頰,帶起一股麻麻酥酥的觸感,“他們以前可以為了那些微不足道的利益將你藏到我找不到的地方,現在也可以繼續為了那些利益將你拱手讓我。”

為了利益?

就他這麽一個一無所有的人,能有什麽利益是值得別人去交換獲取的?

“獵人協會的確是個好去處,畢竟是全封閉式的訓練模式,就連我都沒有想到你竟然會在那裏。”申炎生捏起他的下巴,“但獵人協會的出事風格似乎沒有他們對外標榜的那麽剛硬呢……在我願意給予他們相關的好處之後,他們立刻就將你送過來了……亦可,三年了,整整三年,我好像都錯過了你的成年,多可惜?不過好在,你現在又回來了。”

回來?

申炎生竟然說了“回來”這個詞?

袁亦可終於開口了,他的聲音帶著微不可察的顫抖:“……為什麽?”

“你問我為什麽?”申炎生捏著他下巴的手更用力了,“你覺得我這麽做是為了什麽呢?”

重逢的時候,他還敢跟申炎生大呼小叫;而現在,被束縛的他根本不知道接下來等待著自己的會是什麽,只有小心翼翼地回答。

“……你以前說過……你永遠不會傷害我的……”

捏著他下巴的手勁似乎輕了一些,但申炎生的呼出來的氣依舊在他耳邊:“你曾經也說過,這輩子都會待在我的身邊,其他的地方哪裏也不去。”

“但的確是你傷害我在先。”袁亦可咽了咽口水,道,“我曾經是那麽地信任你、依賴你……你既然對我的離去感到這麽不能接受,那麽換位思考,你也應該能了解我當時的心情……”

那晚差點就造成無法挽回的局面是這兩年來袁亦可最想忘記的事情。

“那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

“不管你對我做什麽,我都不會離開你。”

“……”收回前言,申炎生根本就是固執到了極端,袁亦可豁出去了一般說道,“我那時不過是個孩子,能想到的辦法就只有逃了。”

“那我問你……”申炎生的手指在袁亦可的嘴唇上來回撫過。

“……什麽?”這被動的局面,這危險的舉動,讓袁亦可覺得要是他的回答讓申炎生不滿意,申炎生就會直接按緊他的嘴唇,按碎他的牙齒……

“離開的這幾年來,你可曾有過後悔?”申炎生幽幽地問道,“有沒有哪一天、哪一小時、甚至哪一瞬間後悔過離開我?”

當然沒有。

袁亦可在心裏斬釘截鐵地想到,但他不敢就這麽回答申炎生。

雖然不少人都評價他的性格偏激極端,但他總覺得自己的性格肯定是受到了申炎生的影響——畢竟跟申炎生這樣的變態性格相比,自己的偏激可能算不了什麽。

“……有,後悔過……”

“哦?那是哪一天,哪一時,哪一瞬間?”

——看吧,這個人就是這麽的變態,就算給予了他心裏想聽到的答案,卻依舊會這樣追問下去。

不過好在袁亦可也有準備:“……在獵人協會裏,做大量體能訓練的時候……我就在想,如果是你,一定舍不得這麽對我……”

申炎生的聲音一下子就重了起來。

袁亦可感覺他靠的離自己更近了,申炎生的額頭都抵在了自己的額頭上。

“你既然都知道那為什麽還要躲著我?如果不是這次在CH01區看到了你,你是不是就這麽打算躲我一輩子?”

袁亦可的頭向後躲去,卻被申炎生用力捧住。

袁亦可感覺自己的心跳加快了,他道:“……我們、我們可以慢慢說……能不能先放開我……我的手被這個鏈子纏得好疼。”

這句話說得意外磕絆,袁亦可都不禁懷疑這句話到底能不能起到什麽有用效果。

事態的所有發展走向都是未知的。

他只是感覺申炎生又跟自己拉開了一定距離——難道他真的決定給自己解綁了?一陣喜悅湧上心頭,盡管袁亦可也在打壓這種自己帶給自己希望的心情,但還是免不了這麽期待著。

可是,申炎生只是冷笑。

毫無感情溫度可言的冷笑。

“我還以為你是終於想明白了,原來只是說些好聽的話哄我給你解開這些東西而已。”

心中的算計被申炎生一言戳穿,袁亦可下意識地一抖手臂,又帶來一陣鏈子摩擦響動的聲音。

“都怪我給忘記了,你怎麽都是我親自帶在身邊教過的人,我又怎麽能來信你耍的這些小花招呢?”

一瞬間空氣裏漫著的危險緊張因子再度加重了。

等到他再感受到申炎生的接近時,申炎生卻是在伸手解開他的衣物了。

這個認知讓袁亦可整個人都劇烈的掙紮起來,他大聲喊著:“……你做什麽?!你要做什麽?!你給我住手!!”

可他的掙紮在雙手皆被束縛的情況下顯得那麽蒼白無用。

申炎生對袁亦可的聲音充耳不聞,他淡然地解開了袁亦可的衣服的扣子,脫下了他的褲子。

當身體暴露於空氣之中,皮膚感受到那逐漸加深的冷意時,袁亦可說話的音調都變了:“……你、你別逼我恨你!”

“你會這麽說就證明你已經開始在恨我了。”申炎生完全一副無所謂的模樣,“那你就恨吧,盡管恨,越恨我越好。”

申炎生的嘴唇吻過他的耳後沿至脖根,帶來一陣酸酥的麻意。

袁亦可感覺自己的眼眶濕了,他強行壓下湧上心頭的恐懼,最後一次故作鎮定地大聲說道:“……你要是真敢做什麽,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的!”

“我不需要你原諒我。”申炎生滿足於與袁亦可肌膚相親的觸感,“你只要知道,你只能是屬於我的就可以了。”

“你做夢!”

“當然,我經常在夢裏像現在這樣抱著你。”申炎生的語氣霸道至極,“你知道我最後悔的事情是什麽嗎?就是在三年前,那個抱到你的晚上,沒有像現在這樣下定決心一定要占有你!”

“……”

“放心,我不會弄疼你的,我舍不得讓你疼。”申炎生的語氣有種詭異的溫柔,“我了解你,不僅了解你的性格,也了解你的身體……不是錯過了你的成年日嗎?沒關系,我現在就讓你知道,成為大人是種什麽樣的體驗……”

作者有話要說: 寫著寫著我就變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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