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喻晨在裝備室裏找到的蕭沐沐。

在那之前他已經去過她的辦公室一次，不過顯然撲了空，後來經別人提醒知道她在裝備室後，才去的裝備室。

他進去之後，看到蕭沐沐戴著防紋手套正從一個盒子裏拿出來一根短鞭，唐喻晨開門的聲響不輕，可蕭沐沐也沒回頭，明明背對著他，卻知道進來的人就是他：“找我有什麽事嗎？”

“沒什麽事情就不能來找你了嗎？”雖然這兩天唐喻晨的身體情況好轉了不少，但說話時總是帶著莫名的鼻音。

“那當然是希望你沒事才來找我的。”蕭沐沐放下手裏的鞭子，轉身看向他，“你要是有事來找我，那不就意味著我又要多操一份心了嗎？”

唐喻晨也不拐彎抹角了，開門見山地問道：“徐牧毅在哪兒？”

“嗯？你想找他做什麽？”

“我不想找他，我只是問問他在哪兒。”

蕭沐沐聳了聳肩膀：“不知道啊，他又不歸我管……就算歸我管，我也不可能時時刻刻註意著他的情況啊。”

“他這次為什麽要對方嵐初動手？”

“大概是想替你出氣？”她輕輕一笑，做著不用負責任的猜測。

“真想替我出氣又何必等到現在呢？”唐喻晨也不著急，隨著蕭沐沐的調子說著，“我想知道他到底是怎麽想的。”

“我又不是他肚子裏的蛔蟲，他心裏是怎麽想的我怎麽會知道呢？”

“那兩年前他又是怎麽知道我跟陸應辰之間發生了哪些事情的？”

“這你就更應該去問他本人了。”蕭沐沐一副很不能理解的表情，“我連自己兩年前在做什麽事情都快忘了，哪裏還會記得你們兩年前發生的事情呢？”

“你真的一點都不肯告訴我嗎？”可蕭沐沐一句都不肯透漏給唐喻晨，引得他微微皺眉。

“當初你要我將袁亦可納入獵人協會，是以袁亦可一輩子都不得離開獵人協會的條件來換；之後你要我給你一個重頭再來的新身份，是以你這輩子都不得離開CH01區的自由來換；現在你想知道兩年前的事情，又打算以什麽來換呢？”

“那以我的秘密來換這個秘密如何？”

“以秘密換秘密？這也不是不可以……”蕭沐沐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可你現在這麽來問我，不是已經有了自己的猜測嗎？”

“所以我的猜測是對的嗎？”

“非要我說是對的，你才肯放心是對的嗎？”

蕭沐沐沒有回答他的話，只是再度抽出了原本都已經放回盒子裏的鞭子——這明明是根短鞭，卻在蕭沐沐將它揮向唐喻晨的時候莫名伸長了長度；而且它的質地感觸有些偏硬，此時架在唐喻晨的脖子上，就跟一把長劍一樣。

“有時候我也會想，你們這群人實在太能折騰了。”可隨著蕭沐沐逐漸朝他靠近，鞭子的長度又開始縮短了，“一個兩個都是這樣，真是不知道你們是不是吃撐了沒事找事？”

唐喻晨沒敢輕舉妄動，他一點都不懷疑蕭沐沐的武器可能會帶來的殺傷力。

“現在知道怕死了？看你以前快沒命的時候不也挺淡然的？”

“你要是給我個痛快我肯定不怕，我就怕你折磨我。”

“呵。”鞭子已縮到最短距離，蕭沐沐拿下來遞到唐喻晨面前，“拿去吧，這個給你防身。”

“給我？”他可不會用鞭子。

“能當鞭子能當長劍能當匕首。”

“聽上去都不如槍好使。”

“遇上活死人的時候你可不一定能用槍瞄準目標，但是這個鞭子輕輕一揮就能抽碎一片。”末了，她再補一句，“這可是單毓以前送給我的。”

“……”一聽是單毓的東西，唐喻晨就覺得毛骨悚然。

“不過現在我們也用不上了，就給你吧。”蕭沐沐道，“這裏的所有東西，都是這次準備分發給你們的裝備。雖然有基因戰士一同過去，但現在活死人的厲害也不容小覷，還是多想點自保的辦法吧。”

“怎麽感覺被你說的我們是去送死？”

“只是希望你們要做好送死的覺悟。”蕭沐沐笑完後又嘆了口氣，“哎，至於徐牧毅你就放心吧，他不會有事的。”

“我倒不是擔心他出事，反正在最後一絲利用價值被榨幹以前，誰都不會出事的，不是嗎？”

“你這麽說可就太傷人心了。”雖然從蕭沐沐的表情來看並不是如此，“我們只是向來強調‘有得必要有付出’這個原則而已。”

唐喻晨明顯不認同的表情。

“倒是你，要是兩年前的事情你存心不想知道了也就這麽揭頁過去了……可你真想知道些什麽，那麽你自己做的那些事情也就都瞞不住了。”

“現在也無所謂了。”唐喻晨回答她，“就像你說的，都是兩年前的事情，知道不知道也不能再改變什麽，所以瞞不住就瞞不住吧……”

他們的小組還是按照之前那樣分配著。

但由於現在大車出行不便，就以兩個人一輛小車的安排出動——毫無疑問，被分配去周邊某二線城市的唐喻晨在某人的“濫用職權”下上了賊車。

他原本可以不坐副駕駛，但這輛小車的缺點就是沒有後備箱，所以他們負責要帶的東西全部塞到了後座，他也只能無奈地選擇坐在了副駕駛這個位置上。

唐喻晨討厭跟陸應辰在這種狹小的空間內單獨相處，因為這樣的氛圍總是讓他莫名壓抑得慌。

可相比之下，陸應辰就顯得很是滿意了。

盡管他在克制，但唐喻晨還是能聽出他言語之間的喜悅。

“你的身體好些了嗎？長時間坐車會不會感覺累？”

“承蒙你的關心，但我的身體還沒脆弱到連車子都坐不了的地步，那樣就是廢人了。”

唐喻晨輕而易舉地擊碎了陸應辰的欣喜，聽著陸應辰的語氣又開始透著委屈的緊張：“……我不是這個意思。”

偏偏就是陸應辰越緊張他就越爽快：“是嗎？看你挺開心的，我還以為是我身體越弱你就越高興呢。”

不管說話的人說得有多小心，只要聽話的人存心找茬，總是能從雞蛋裏面挑出骨頭來。

被挑被刺的次數多了，說話的陸應辰也就不敢再貿貿然開口了。

車子安靜快速地往前行駛著，他們第一天的任務就是在天黑之前到達目的地。

可唐喻晨總覺得窗外的景色很是眼熟，他向來都是一個記憶力不錯的人，去過一次的地方就能將大概路線記得清楚——他看著陸應辰駕駛的路線時，總感覺這塊地方自己來過。

對了！是妁！

他想起來妁的房子就在這一塊的周邊！

前幾日噩夢的內容瞬時映於他的腦海……想起那條亡蟲鉆進她身體時的駭人場面，他心頭一驚……不知道現在的妁怎麽樣了……

“等一下……”唐喻晨開口時帶著幾分猶豫。

“怎麽了？”陸應辰放慢了車速。

“能不能順路去個地方？不遠，就在這邊附近……”

偏離規定行駛路線不是不可以，只是一旦發生了意外，完全就需要後果自負，可唐喻晨難得主動要求自己做一件事情，他要是拒絕，豈不是存心找嫌？陸應辰是個自我想法行動派，很快就做出了決定——規定是死的，人是活的；CH01區現在遠在百裏之外，可唐喻晨就在自己目光所及之處；CH01區的懲罰是可以挨過去的，而像現在這樣能向唐喻晨獻殷勤的機會可不多。

“好，你給我指路。”陸應辰毅然決然地選擇了答應唐喻晨的要求。

結果卻令唐喻晨無法接受。

他敢確定自己沒有記錯路線，可妁那幢明明位於兩座摩天大樓之間的小矮房子卻不見了——別說小矮房子不見了，那兩座高樓也不見了，那塊地上面現在竟然是一座教堂。

周邊的建築道路沒有變化，可他曾經親自踏入過的地方卻面目全非。

在陰天烏雲的籠罩下，教堂的氛圍也顯得森森嚇人。

幾輛報廢變形的爛銹汽車歪倒在教堂的臺階下，而不長的臺階上橫躺著幾具已經腐爛到可見白骨的動物屍體，烏鴉發出嘶啞的鳴叫，零散幾只落在屍體的骨架上，啃食著腐肉。

陸應辰看唐喻晨的臉色驟變，還以為是眼前的場景嚇到了他，便道：“這些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其實一路以來，他們所見的場景比這般更糟的也有，唐喻晨盡管唏噓但多少已經接受了。

唐喻晨想下車的舉動倒是真的嚇了陸應辰一跳，他趕緊拉住了差點就打開車門的唐喻晨：“雖然不知道你要來看這個教堂是為了什麽，可這裏不是可以隨便下車的地方。”

唐喻晨只是一時震驚到忘了回神而已：“……我忘了，抱歉。”

陸應辰不解地看著他，感覺唐喻晨也不像是因為害怕才會有這樣的反應：“你到底怎麽了？”

唐喻晨深呼吸一口氣，道：“沒什麽，開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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