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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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應辰並沒有因此激動到真的打算在會議室過夜了,不過他到會議室的時候的確才是淩晨而已。

心裏一直緊繃著的弦開始在走進CH01區時就自動放松了,陸應辰的內心是欣喜的,能知道唐喻晨在哪兒是他不知道期待了多久的事情。可也還是忐忑,畢竟在還沒有真正知道以前,一切都是未知可變的,他緊張跟欣喜並存,難得不安地等待著那個時刻到來。

陸應辰從過去就在想,等他知道唐喻晨在哪裏的時候,他該做些什麽才好,該怎麽做才合適——盡管他時常躲避著這個問題,可實際上自己也早就意識到他現在的立場極有可能是做什麽錯什麽,做什麽別人不相信什麽……但如果真想要唐喻晨原諒自己,那麽這些都是他必須面臨解決的問題,不能逃避,不能忽略。

而且時至今日,他也明白了跟唐喻晨的事情已經不單單是他們兩個人之前的事情了——他的所作所為已成了一個很壞的形象,盡管事情過去兩年了,但不少人對他的印象就只定在了“人渣”,“背叛者”這樣的負面標簽上。

就算陸應辰自己可以不去在乎別人的看法,可他不希望唐喻晨還會受到這樣環境的影響。所以這次他不僅希望唐喻晨能回來,也希望讓所有人改變對他的看法。

他知道道歉不是靠嘴巴說的,而是靠行動做的;他也明確了只要知道唐喻晨在哪兒,他願意認錯認一輩子。

但他還是緊張,很緊張。

這幾日他一直到處奔波,都沒怎麽合過眼,精神的確是有些乏了。可巡邏完最後一片區域看到時間已經是淩晨三點多,到距離知道唐喻晨下落的時間只有六小時了,大腦皮層的興奮自覺地開始支持他挺過這幾個小時。

原本他打算回去,可又想這個時候就算自己回去了,也肯定是睡不著的。那還不如早點過來會議室,數著那時間的過去,等著那一刻的來臨。

陸應辰以為自己算是到得早的了,沒有想到申炎生比他更早。

淩晨的天色依舊灰暗,沒有光亮,會議室裏又只開了一邊的燈,還帶著一層陰影,這些顯得獨自坐在裏面的申炎生看上去有些孤單落寞。

“你還真留在這裏過夜了?”

雖然他們一直互看不爽,但此時此刻的心境卻是差不多的,都只是在時間煎熬中等待的人而已。

“回去也睡不著,倒不如坐在這裏等著時間過去。”申炎生的手裏真的握著一只表,“雖然現在看時間過得很慢,但好歹是在過去,好歹也有了一個等待的的期待……”

陸應辰開了燈,在申炎生的身邊坐下:“平時也不見得你有這麽難過,現在能見到了,你反倒是不高興起來了?”

“因為一見到他,我就會想起自己曾經對他做過的事情、說過的話,以及他走之前對我最後的回應。”申炎生苦笑了一下,“等待的時間越久,這些細節反而是越來越清晰了。人就是這樣,不善於記住別人對自己的好,卻善於牢記別人對自己的不好……我怕他見到我的時候也是這樣,只記得我傷害了他的事情,反而將我對他好的那些全部忘光了。”

這些不僅僅是申炎生擔心的,也是陸應辰擔心的。

他們都沒有再說話,只是沈默地坐在那裏。

可能是會議室裏的氣氛過於安靜無聊了,陸應辰前一刻還在心想著等到單毓告訴他唐喻晨在哪裏了他就立刻沖過去找他,不管天涯海角;後一刻就背靠著椅子,垂著腦袋,迷迷糊糊地打起了盹。

只是並沒有過多久,他又被一陣冷意激醒了。

陸應辰睜開了眼,發現是會議室的窗戶沒關,有冷風從外面吹了進來。

最近天氣轉冷得很快,像這樣的淩晨時分寒意最重。

陸應辰猶豫了片刻還是決定過去關窗,可他站到窗邊的時候,才發現是外面下起了密密的小雨。

又寒又冷,這是初冬的第一場雨。

唐喻晨整夜都沒有睡好。

他自兩年開始,就再也接受不了在陌生的環境入眠。

之前妁那邊的環境,他也花了好幾天的時間才慢慢適應。現在又突然被帶來了完全陌生的地方,他根本沒有一點睡意,只能閉著眼睛等天亮。

但淩晨時刻,有一股難忍的酸疼從膝蓋那裏不斷傳來。

唐喻晨能猜想到原因,要不是這房間太潮濕了,要不就是外面下雨了——而後者是他最害怕的事情,因為現在一到下雨天氣,他的兩只膝蓋就開始泛酸,連走路都痛苦。

可在這麽一個陌生的地方,又是這樣的時間點,他也實在不好意思要求袁亦可或者韓祈勳給他弄一塊熱毛巾出來,只能默默地忍耐著。

他在床上翻來覆去,難受到連躺著都是一種煎熬。

“你怎麽了嗎?”他聽到跟他睡在一間的袁亦可出聲問他。

“……抱歉,是我吵醒你了嗎?”

“沒有,我一直都沒睡。”袁亦可的聲音清醒,也的確不像是才醒的。

袁亦可開了燈,發現唐喻晨的臉色蒼白:“你怎麽了?”

唐喻晨猶豫了一會兒還是說道:“能不能麻煩你……給我一塊熱毛巾……”

幾分鐘後,兩塊熱毛巾就敷到了唐喻晨的膝蓋上,緩解了他忍耐許久的酸疼。

“看你年紀也不大,是以前受過什麽傷嗎?”

“嗯,兩年前的意外,導致膝蓋這裏受了傷。”

“雖然現代醫療技術的確發達,但很多毛病還是不能根治。尤其是像你這樣的,平時就應該多多養護,不要等發作了才知道利害。”沒有想到袁亦可還挺了解的,他就著熱毛巾給唐喻晨膝蓋的兩邊做著按摩,“沒事的時候可以這樣多按摩按摩,促進一下血液循環。”

“謝謝你。”唐喻晨感覺好了很多,“看你好像挺熟練的?”

袁亦可的動作明顯停頓了一下,但他只說:“這是基本的生活常識,大家都知道。”

唐喻晨看得出來袁亦可只是不想說出來,就沒有再繼續說這個,而是問:“現在幾點了?”

袁亦可看了一眼時間,轉移了眼下的話題:“四點多了。等天亮我們就離開的話,應該趕得及在九點之前到達CH01區。”

陰雨一直不間斷地下著,太陽就沒出來,天色即便想明亮起來,也受到光線無法穿透的灰霾的阻擋。

時間的指針從五六點滑到七八點,而天色依舊陰翳如同黎明前一刻。

八點一過,CH01區開始熱鬧了起來。

即便是坐在隔音效果絕佳的會議室裏,陸應辰也能聽到外面的動靜。但與此同時,陸應辰內心的擔憂也在不斷擴大——他很擔心在這樣天色的白日裏依舊會有活死人出來活動。雖然活死人更喜夜,但這並不是因為它們懼光,只是單純因為更擅長在黑暗中穿行——所以他就很擔心自己因突然被派去消滅活死人就錯過了會議開始的時間,錯過了知道唐喻晨下落的機會。

一分一秒流逝的速度好像變快了,很快就過了八點半。

可越是這個時候,陸應辰反而更不安,反而更擔心會有突然而至的意外發生。

會議室的門被打開時,他跟申炎生都不由自主地緊張起來,同時朝著門的方向看去。

只是進來的是個陌生人,他見到裏面有其他兩個人也沒什麽反應,一臉冷漠地拉開一把椅子便坐下了。

——他們才意識到,今天最重要的事情還是開會,會有其他人進來也是正常的。

九點快到的時候,來的人就更多了。

認識的不認識的都有,只不過都不是陸應辰在等的。

陸應辰看到沈映跟徐牧毅一起進來了。

沈映的臉色蒼白,狀態似乎不是很好,都邁不動步子,完全靠徐牧毅攙著他;而徐牧毅對著沈映也是一臉關心問候,很是親密的樣子。兩個人進來後只坐在了桌尾處,那裏離陸應辰的座位有些距離。

陸應辰看到徐牧毅就覺得惡心,但他們距離甚遠,他也就假裝自己沒有看到。

人幾乎都坐滿了,就在陸應辰以為不會再有人進來的時候,會議室的門再度被推開,袁亦可走了進來。

見到袁亦可進來的陸應辰是驚訝的,但身旁的申炎生似乎比他更驚訝。

申炎生直接就站了起來,不敢置信地盯著眼前這個突然出現的人。

不過袁亦可看到申炎生的時候就不是驚訝,而是驚嚇了。他本能地就想退縮——即便他不再認為現在的自己依舊不是申炎生的對手,但他對申炎生是刻在骨子裏的畏懼,跟本身力量的強弱無關。

而袁亦可的目光從申炎生身上轉移到他身旁的陸應辰身上時,原本細不可聞的怯弱立刻就被強烈的憤怒所替代了——都沒有人看清楚袁亦可到底是使了什麽動作,他就已經拔出腰間的武器揮舞著向陸應辰砍去了。

不過好在陸應辰的反應也夠快,在感受到有危險直沖自己而來時,他立刻避開了身子——不然袁亦可那一刀,估計是要落在他肩膀上了。

“袁亦可?我們之間應該沒有這麽大仇吧?”陸應辰自認為跟袁亦可無大過節,但大概也能猜到是因為唐喻晨的事。

袁亦可的臉上寫滿殺氣。他根本就不打算解釋陸應辰的問題,只想一刀就砍裂了他。

“住手——”這是唐喻晨的聲音。

原本只坐在桌尾的他也沒註意到陸應辰在裏面,看到袁亦可就這麽拿刀砍過去的時候他差點被嚇死,他想制止袁亦可的行為,又不想引起陸應辰的懷疑,就只好說道:“袁亦可,CH01區是不能動手的地方。你沒有必要為了這麽一個人受到CH01區的處罰。”

CH01區的這條規矩袁亦可自然也是了解的,畢竟他現在就屬CH01區下的獵人協會。他衡量了一下利弊後,收起了刀,威脅道:“等出了CH01區我就不會這麽輕易放過你了。”

陸應辰輕蔑笑笑不語。

袁亦可在大家的註視下從會議桌上跳了下來,往唐喻晨身邊的座位走去。

而申炎生的目光從剛開開始就直直地盯著他,此時更是屁顛屁顛地就跟著袁亦可坐了過去。

袁亦可裝作沒有看到申炎生,正要坐下的時候,會議室的門最後一次打開了——進來的人,竟是方嵐初!

袁亦可本就沒壓下去的怒火此時此刻完全地被激起來了!

“你們這對人渣憑什麽還活得好好的!”他拔刀而起,淩厲地朝著方嵐初砍去,“你們有什麽資格活著!你們根本沒有活下去的資格!”

“啊——”方嵐初盡力地想要躲開,但還是慢了一步,手臂被鋒利的刀刃劃開,鮮血立刻流了出來。

“亦可住手!”唐喻晨站起來想要攔住袁亦可,他知道袁亦可這麽怒不可竭都是為了他,所以他更不可以讓袁亦可在這裏動手打人,“在這裏動手吃虧的只會是你啊!”

但他根本攔不住袁亦可,袁亦可一把就推開了他,繼續追著方嵐初砍去:“什麽狗屁規定!讓我先殺了這對人渣再說!”

方嵐初從沒有見過袁亦可,這麽被砍只覺得莫名其妙,大聲謾罵:“哪裏來的瘋狗?!見人就咬!”

可他的言語只是進一步激化袁亦可的怒氣,袁亦可下一秒就抽出了另一把刀:“看我不割爛了你這張嘴,再掏出你的內臟塞進去,你這個渣滓!今天就是你給唐喻晨陪葬的日子!”

袁亦可的一切行為言語都在告訴所有人他是來真的,絕對不會手軟。

會議室滿座的人也沒有一個敢去相勸——一是因為誰勸誰就容易被當做動手的同夥,對自己不利;二是袁亦可的狀態過於瘋狂,萬一反過來被他傷到了就不劃算了。

可唐喻晨絕對不能讓袁亦可在這裏動手殺人,這樣袁亦可也不會有好下場的。

“住手!”唐喻晨絲毫不畏地擋在了袁亦可面前,堅定說道,“你不能在這裏動手,這只是在害你自己罷了!”

袁亦可雙眸如嗜血般兇殘:“你不是說自己是唐喻晨的好友嗎?!怎麽現在反倒護起這個人來了——你最好快點給我讓開,不然就別怪我對你也不客氣了!”

他推開唐喻晨的力氣是那麽大,唐喻晨用盡力氣都只是拉住了他的衣角而已。

“唐喻晨沒死!他沒死!所以你根本不需要為他報什麽仇!”在袁亦可的刀子就要落到方嵐初的腦袋上時,站在他身後的唐喻晨如此大聲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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