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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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洛清柔沒想到會看見這個畫面, 嚇得緊緊捂住嘴,臉上滿是恐懼。

裴旭日將已經沒有氣息的李如意溫柔地放回地上,慢慢起身走向李如意。

看著裴旭日向她走來, 對洛清柔來說仿佛死神在向她逼近,她一步一步地向後退去,突然身後一座假山阻擋她的退路, 她語無倫次道:“不要殺我,不要殺我, 我什麽都沒看見, 什麽都不知道……”

看著崩潰的洛清柔,裴旭日慢慢想她伸出了手,正當洛清柔以為自己也將命喪此地時, 迎接她的並不是疼痛,而是溫柔的撫摸。

她慢慢的睜開緊閉的眼睛,才發現裴旭日不僅沒有殺她, 反而為她拭去臉龐的淚水,他的表情如此憐惜,動作如此溫柔, 洛清柔一時忘記剛剛這只手才奪取一個深愛他的未婚妻性命。

她怔怔道:“殿、殿下……”

裴旭日:“你放心,我不會殺你,我怎麽會殺你呢。”

看著這個眼中有恐懼又因為自己的動作而透露出一絲喜悅的女人, 裴旭日道:“你今日與如意一起去太清宮,可如意卻命喪於此你可知是誰殺了她?”

洛清柔一時不解他這話什麽意思。

裴旭日道:“我曾聽聞你曾與周璧兩情相悅, 若不是華臻縣主橫刀奪愛你早已是永慶侯夫人了。”

聽他說起此事, 洛清柔眼露憤恨。

裴旭日還在接著說:“這些日子周璧對你若即若離,更想求取太傅家掌珠,而府中的老婦人也對你並不滿意, 侯夫人的寶座離你越來越遠。”

“不,表哥是愛我的。”洛清柔下意識反駁道,但看著裴旭日似笑非笑的眼神,她低下頭。是啊,若真像她說的這樣,她今日怎麽會進宮,或者進宮怎麽會跟著李如意?!

她就是察覺到表哥對自己的疏離所以才想讓他帶自己入宮參加先皇後的祭禮。這樣就相當於以另外一種方式定下她們之間的名分,畢竟先皇後祭禮不是任何人便能參加,一個男人帶一個女人來參加祭禮,他們的關系可想而知。

但表哥拒絕了,他拒絕了!那一刻洛清柔知道自己要失去這麽多年的目標了。何況表哥的母親也就是她舅母因為和她母親還未出嫁時有些齷齪對她一直不冷不熱,想為表哥另擇貴女為妻。

洛清柔像是想通了什麽,面上恐懼之色盡散,道:“殿下,是華臻縣主殺了李姑娘。”

裴旭日滿意地看洛清柔,隨後搖搖頭:“不,華臻縣主一個弱女子怎麽能殺了出身將門世家的如意呢,你再想想。”

不是葉知意?那是誰?洛清柔沈思,突然她不可置信道:“是大皇子……”

裴旭日笑而不語,但他臉上的神情卻告訴洛清柔這就是正確答案。

洛清柔有些害怕:“誣陷皇子,這罪名是要殺頭的。”

裴旭日並不直接回答,他道:“姑娘知書達理,溫柔善良,本殿心悅之,不知姑娘是否願意願意為我側妃?”

洛清柔沒想到裴旭日突然轉移話題,但當腦中明白他的意思後呼吸一滯,二皇子的側妃?她在永慶侯府多年,侯夫人之位遙遙無期甚至漸漸遠去,那個老妖婆甚至還想讓她給周璧做妾,既然都不是正妻,侯爺的妾與皇子的側妃……

她有些心動,要是裴旭日想法成功的話,日後她的未來……不可限量。

洛清柔慢慢低下頭,嬌羞道:“多謝殿下擡愛。”

兩人郎情妾意,傍邊李如意的屍體就這樣倒在地上無人理會。

裴修睿扶著葉知意離開後便將人帶到他母親生前的寢宮之中,又派人請來太醫去請太醫。

見裴修睿臉色陰沈,葉知意有心想打破氣氛,開口道:“你怎麽來了,這個時辰祭禮不是應該開始了嗎?”

“還好我來了,要是再晚一步我見到的就……”他將最後兩個字咽了下去。

想起剛剛的情形葉知意也心有餘悸:“我也沒想到李如意會這麽瘋狂,上次霓裳閣她還只是大人,怎料到今日她居然起了殺心。”

“到底發生了什麽?”裴修睿問道。

葉知意將洛清柔誣陷她的說辭說給裴修睿聽,末了道:“我進京城以來都沒見過周璧幾次,不知道那洛清柔到底怎麽找到我身上的,至於二皇子更是可笑了,偏偏李如意還信了。”全都是無妄之災。

裴修睿聽完她的訴說,恨道:“原來是她造謠生事,剛剛真是便宜她了。”

葉知意安慰道:“今日還是以祭禮為重,至於這事緩緩也沒什麽,反正不會就這麽算了的。”她不是聖母,平日裏小事忍一忍也就罷了,今日這麽嚴重的事情不可能算了的。

聞言,裴修睿點點,道:“委屈你了。”

兩人談話間,太醫便到了,恰好便是當初福安縣的孫太醫。

孫太醫見葉知意身上鮮血淋漓,驚到:“華臻縣主怎麽受傷了?”說著他便開始為葉知意上藥包紮。

葉知意輕描淡寫道:“沒什麽,只是與人鬧了一點矛盾。”

孫太醫心道,什麽矛盾鬧的身上血直流,這傷口一看就是下了狠手,不過他只是個太醫,如今葉知意身份也不是福安縣的普通村姑,這些事他還是不要多問的好。

傷口很快包紮完了,孫太醫收拾藥箱準備離開,臨走前他突然道:“從福安縣回來後不知殿下與縣主身體是否有不適?”

雖然不明白孫太醫怎麽問起這件事了,兩人還是如實道:“沒什麽不適啊,回京城後我們一直很健康,有什麽問題嗎?”

孫太醫搖了搖頭,道:“沒什麽問題,只是我那藥童在回京後沒兩天突然患上了與福安縣熱癥一樣的病,幸好有金銀花,喝了兩副便全好了。”

裴修睿一顆心都在葉知意身上,聽見孫太醫如此說便沒在意,倒是葉知意心中疑惑,當初那個病是要傳染人,可從福安縣到京城就走了兩個多月,怎麽沒有在路上發病,反而回京城後才發病呢?這個病能潛伏這麽久嗎?

這是孫太醫聽見兩人都無事,便再次提出告辭,怎麽也是一同“並肩作戰”過,葉知意起身送了孫太醫,將心中那點疑惑拋開了。

將一切傷口處理,葉知意道:“昭華,你先去太清宮,我也要去面見陛下了。”葉知意看了一下天上的太陽,這麽一耽誤時間已經不早了。

“對了,我有個東西交個你。”葉知意從袖中掏出一卷書本樣的東西遞到裴修睿面前,“這是我抄的一卷佛經,也算為你母親聊表心意。”

裴修睿沒想到葉知意還有這個心意,小心的接過佛經,感動道:“知知,謝謝你,母親也一定會高興的。”

葉知意:“那就好。”

拿著佛經的裴修睿道:“其實我也有一樣東西交給你。”他將葉知意牽到旁邊的偏房,那裏擺著一套折疊整齊的衣服。

葉知意看見衣服自以為明白了,她身上受傷不說血流在衣服上,就是匕首劃過的地方也破了幾個口子,這種情況別說見慶帝,就是出門也有些不妥,“我現在就去換上。”

裴修睿拉住她:“知知,這一套也是祭服,今日是我第一次為母親操辦祭禮,我想讓你陪我一起,將你介紹給母親認識。”

這一刻葉知意完完全全地感受到了裴修睿對她的用心,她很想答應下來,可又想到這個社會不是她前世的社會,她也不想讓裴修睿受到朝臣的指責,“還是算了吧,我在奉安殿也挺好的。”

葉知意的心意裴修睿怎麽感覺不到,他道:“知知,在我面前你只用考慮你的心意,其餘的交給我就行了,你願意嗎?”

葉知意看著裴修睿神情的眼神,聽著他“霸氣”的話語,一顆心只覺得飄在雲端,在雲中飛舞,她點頭道:“我願意。”

得到葉知意同意,裴修睿不由的笑了起來,他道:“快去還上吧。”

“嗯。”葉知意飛快換好衣服,邊整理身上的祭服邊道:“我還是先去見陛下一面吧,他如今正在等我們,也不好讓他空等。”

“我陪你。”

“嗯。”

太清宮中,慶帝見葉知意兩人久久未至,向江樹問道:“這是什麽時辰了。”

江樹:“回陛下,如今快到辰時了。”

慶帝皺眉道:“這個時辰人怎麽還沒到,辰時一到祭禮便正式開始了。”他還要去太清宮的大殿之上坐鎮。

江樹小心回道:“許是路上耽擱了。”

正在這時,門外有小太監通報人已經到了。

葉知意與裴修睿到的時候,慶帝正端坐在偏殿主位,看起來正在等候她與李如意。

見到裴修睿也在時,慶帝問道:“你不是應該在大殿準備祭禮嗎?怎麽會與華臻一道?”

裴修睿剛想回答,慶帝便揮揮手道:“擺了,待會與朕一起去大殿吧。”

慶帝視線又落在葉知意身上,正想說什麽突然看清楚了她身上的衣服,質問道:“是誰準許你這麽穿的。”

“是兒臣。”裴修睿大聲道,“是兒臣讓知知這麽穿的,衣服是兒臣給的,兒臣還讓知知稍後一起陪我頌祭文,叩宗廟,同祭天。”

慶帝不悅道:“你這說的什麽話,從古至今哪有女子在太清宮參加祭禮的。”

裴修睿:“今日談論古今沒有,但知知參加過後,後人談論起來便有了。”

見兒子頑固,慶帝將矛頭對準葉知意,問道:“你也想參加嗎?”

面對慶帝隱隱威脅,葉知意拉住想要為她出頭的裴修睿,看著慶帝的眼神,淡然道:“昭華是我未婚夫,是我心愛之人,我自當與他同進退。”

慶帝盯著葉知意,久居皇位的氣勢讓周圍的侍衛太監冷汗直冒,但葉知意毫不退宿。

裴修睿見慶帝威脅葉知意,出面道:“今日要祭拜的是我的母親,知知是我心愛之人,母親在天有靈也定會高興的。”

慶帝聽見裴修睿提起亡妻,心中氣短,只得無奈道:“隨你吧。”

這個事情就這麽默認下來了。

被裴修睿一頂撞,慶帝心中有些不悅,看著葉知意想起了另外一個人,“李如意哪,她怎麽還未道,難道要朕等她嗎?!!”

被慶帝這麽一提醒,葉知意也想起了她剛剛覺得不對是為什麽了。按理說李如意應該比她早到這裏,可是她包紮完傷口,換完衣服後來到這裏卻未見李如意身影?!

江樹看著慶帝的樣子,心知他是生氣了,戰戰兢兢道:“奴才這就讓人去找。”

見慶帝提及李如意,裴修睿又想起了剛剛葉知意所遇危險,便將此事一五一十說與慶帝。

慶帝看著葉知意還滲血的傷口,勃然大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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