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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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池蓄水種玉米。”

書中寫到因為春天缺水, 導致糧食欠收,而糧食欠收讓百姓缺了大半年的糧,如果換在其他富裕的地方再加上有朝廷的救濟這只能算一個小困難, 熬一熬就過去了。

可在這個並不富裕的小縣城裏,一旦哪一年糧食收不上來就如同前世那些公司的資金鏈斷了一樣深陷泥潭。

葉知意思考過後覺得可以趁現在儲存一些水,以備不時之需。即使可以買到足夠的糧食, 可要是沒有水的話一切都是枉然。

兩人商量過後覺得還是應該將此事告知百姓,這樣做雖然會短暫的引起民心晃動, 可多加安撫必定能讓百姓理解。

可若是瞞而不說?修池蓄水是關系到家家戶戶的事, 要是他們不配合,便有十八般武藝也無法施展。

深思熟慮後,裴修睿決定聽取葉知意的意見, 發動縣裏所有人都來參與這場與天爭糧的行動。

果然,官府消息一放出去便引起百姓的慌動。有不信的,有害怕的、有嘲笑的、有陰謀論的, 總之相信的還是少數。

可是不相信的那群人心中也很忐忑,萬一真的缺水缺糧怎麽辦?家中的老人孩子該怎麽辦?

有些心急的想起地裏的冬小麥剛剛種下,急的去多澆了幾次水, 以圖個心裏安慰。

哪怕裴修睿鄭海等人多次表示朝廷不會不管,可福安縣還是籠罩在一片驚慌之中的。幸好大慶還算政治清明沒有想不開造反的。

可這樣也不是長久之計啊,急的鄭海與周青山嘴角冒泡。

這時又有人來報:“殿下, 兩位大人,這幾日縣裏的糾紛明顯多起來, 且都是因為糧食。”

裴修睿問道:“為什麽, 今年才秋收幾個月,按理家家戶戶都不應該缺糧?”

來人答道:“這些百姓都是聽了最近縣城裏的傳言,他們擔心來年無糧, 故而現在就開始存糧,或買、或借、或討要借出去的,這人人如此糾紛可不起來了,近日縣裏的糧價都漲了三文錢呢。”

“不能這樣了,不能這樣了。”鄭海聽到這裏連忙出聲反對,“再這樣下去非出亂子不可!”

“不行,既然已經到這一步了豈能退縮。”裴修睿擡手阻止鄭海的未盡之語,“如今我們應該盡快想辦法將百姓安撫下來,讓他們相信朝廷會幫助他們的,他們不會缺糧的。”

“沒錯!”葉知意款款而來,“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欺瞞百姓,而是告訴他們官府到底有什麽解決辦法,只要讓他們看到切實可行的辦法,他們自然不會再驚慌了。”

“那有什麽方法?”鄭海見無力阻止裴修睿只能退而求其次,只要不出亂子就好了。

葉知意淡定道:“我自有辦法,而且我已與周掌櫃說好,他答應糧食不在漲價。”

“咚咚隆咚鏘”

伴隨著一陣敲鑼打鼓的聲音,身穿衙役服的差役走街串巷高聲喊道,“三日後大殿下和玉米主人葉知意將會在城外玉米大棚處為近日縣城中缺水缺糧的事情做出解釋……”

“三日後……”

隨著差役的走過,身後的這些百姓又升起新一輪疑惑。

“這大皇子和葉姑娘能解釋什麽呀?!”

“對呀,那不成他們還能讓老天爺下雨不成……”

有人不以為意,“這到底是不是真的還難說了,我看看天大概可以知道明天是否下雨,可誰還能預測明年會不會下雨!”

“對,我看這就是那葉知意又在沽名釣譽,那玉米說是產量極高可還不是他們當官的一張嘴,他們說什麽就是什麽?”

不管他們心中怎麽想的,三日後他們有空去的都去了,路程較遠的村裏也派了裏正、村長還有一些漢子親自去看看。

他們到了的時候大棚處已經有幾百號帶著刀的差役在那裏維持持續,這些都是當初派裴修睿來福安縣時慶帝按照常例給的,用來保護皇子安全的,個個人高馬大精神抖擻。

有這些人在,圍觀的百姓的人都小心翼翼的,沒有出現擠壓起哄等行為。

“那裏怎麽放著幾桿大稱啊?”

“不知道,也許有什麽用吧……”

“你們說怎麽在這裏啊,在衙門不是挺好嗎?”

“這還是頭一次有皇子給咱們這些泥腿子解釋呢。”

“就是,就是。”

“快看,那裏有人來了……”

裴修睿與葉知意等人在侍衛的保護下走到了大棚前,面對無數雙疑惑不解眼睛,裴修睿直接說道:“今日請諸位鄉民到此乃是為了近日縣裏傳的人心惶惶的缺水之事,此事本殿在此可以肯定的說——是真的。”

他這話一出周圍人臉色瞬間難看。

“啊——”

“那怎麽辦啊?”

“對啊,這可怎麽辦啊?”

見周圍的百姓啊有躁動起來了,裴修睿鎮定道:“各位鄉親不用驚慌,本殿既然提前將此事說出來了,便有解決的方法。”

他一片雲淡風氣,盡在掌握的樣子讓前面的村民不由的信服,然後安靜下來。

接著第二個人、第三個人、慢慢地都安靜了下來……

葉知意在旁邊見到這一幕好似第一次認識認識裴修睿一樣。

他還是那樣溫潤如玉宛如謫仙,可那雲淡風輕、運籌帷幄的樣子卻讓他多了一份霸氣,很難想象昭華這樣溫和謙遜的人身上也會出現“霸氣”,看起來截然不同而又渾然天成。

她的心跳突然的加快,一瞬間葉知意再看向裴修睿仿佛有什麽不一樣了。

而那裏,鄉民們被裴修睿身上的氣度折服,但很快便回過神來,質疑道:“殿下,您怎麽知道明年會缺雨,便是缺雨您又能想出什麽辦法,難道您還能讓老天爺下雨嗎?”

“對啊,或者您能變出水來?”

本著法不責眾的心裏,這些鄉民平日不敢反駁權貴之言,可借著今日的情形他們問出了聲。

裴修睿淡定一笑:“本殿無法讓天下雨,也無法變出水來,可本殿能讓你們吃飽。”

“這……”在場之人面面相覷不知道接著該說什麽,但還是有人不甘心,追問道,“殿下,您還未說您到底是怎麽知道明年要缺水的。”

他這個問題確實是在場所有人心中的疑問,萬一是騙子呢?

裴修睿並不願意將葉知意推到臺前,免得這些人中有人心懷不軌傷到她,可葉知意又豈是躲在別人身後之人?

她快步走到裴修睿身邊,以堅定的語氣高聲喊道:“是我——”

看著突然出現的葉知意,四周有一瞬間的安靜,而裴修睿卻急,偷偷的拉著她的手臂悄悄示意她下去。

但葉知意沒有接受她的好意,而是又說道:“是我說的開春將缺雨,會影響糧食收成。”

鄉民終於回過神了,他們雖然尊敬感激葉知意為他給出曲轅犁還有玉米,但是葉知意到底也和他們一樣是一個平民百姓。

他們毫無畏懼,急切的問道:“葉姑娘,你憑什麽說明年會缺水?你又是怎麽知道的?想出辦法到底是什麽辦法?那我們還種不種糧食了?”

一連串的問題顯示出了他們的擔心。

而葉知意沒有被這麽多的問題嚇到,她一一回答道:“這件事是我早逝的父親托夢告訴我的……”看出這些人的不以為意,她快速說道,“你們可以不相信,同樣也可以選擇不相信玉米也是我父親托夢告訴我的,否則我父親去世幾年了,為什麽我今年才拿出玉米來種,是我故意的嗎?可你們可以打聽打聽這幾年我過得是什麽日子?要是早知道有玉米我還會過這麽久的苦日子嗎?”

葉知意打消了他們的部分懷疑,確實自從玉米火了了福安縣幾乎人人都知道她以前的日子有多苦,要是那時真有玉米怎麽還會藏起來?

“可、可知道又能怎麽辦呢?”這些人真的害怕起來了。

知道害怕就好,知道害怕就證明他們真的將此事聽進心裏去了。

葉知意心中滿意,過了一會她道:“鄉親們也不用擔憂,大皇子在這裏他會幫我們想朝廷求援的,而且我們也已經想到辦法了。”

“什麽辦法!”鄉民激動問道。

“這個辦法就是為什麽今日選在這裏的原因。”葉知意也不賣關子,直接道,“就是我身後的玉米。”

“玉米?”

葉知意肯定道:“對,玉米,我身後三畝地,今日就當著大夥的面將太盡數搶收,也讓大家看看這玉米到底產量如何,而旁邊放著的十桿大稱就是等會用來稱量玉米的。”

葉知意說的慷慨淋漓,讓這些人忍不住跟著她的思維走,他們順著葉知意目光看去,那裏的大稱他們早就發現了,心中猜了個遍也沒猜到是稱玉米的。

葉知意道:“在場之人如有懷疑盡可上前一驗。”

在場大部分份人都未曾想過她提的問題,可葉知意既然說了,在場這麽多人還是有一二人忍不住上前去檢查。

這些人雖然大多不識字,可稱卻是識得的,幾人檢查了一番向望著他們的人點點頭。

眾人安心了。

葉知意見鄉民都準備好了,便道:“如此那便請眾位稍等,我早先已經請了百餘農家好手,這三畝地的玉米相信不久便能收完,收完咱們馬上就稱量。”

於是在眾目癸癸下,這大棚中的玉米以極快的速度被扳下玉米桿,然後撕開玉米苞葉,最後送到外面讓人稱重。

“一百斤……”

“兩百斤……”

“一千斤……”

有人看著遠處還未稱的玉米堆,在心中計算一番已經面露喜色了。

“五千斤——”

已經有人激動的喊破了聲。

“八千斤——”

“一萬斤——”

“一萬兩千斤——”

看著最終的數字,和那高高堆成幾座山的玉米,有人激動的快暈過去了。

裴修睿早年在江南,他的外祖乃當世大儒教育他也並未將它養成陽春白雪的性子,反而經常給他講民間疾苦,也帶著他見識過百姓之苦。

何況這些幾個月在福安縣也夠他見識民生百態了,對歷來的糧食產量也是了如指掌,這玉米先前一直以為能畝產千斤,如今看來是能兩千公斤啊!

這、這該對百姓有多麽重要啊!又該對大慶有多麽重要啊!

鄭海周青山就更不用說了,他們隨著稱重人一聲一聲地唱報臉色通紅。

而葉知意心中其實也有些微微吃驚,紅包群裏的東西果真不同凡響,前世她只聽過在最好的條件下玉米能畝產兩千斤。

雖然搶到的時候種植大師已經說過這改良玉米能畝產兩千公斤。可因為被王家破壞她也沒有真正的收過,也一直有些不確定。

更另她激動的是,這玉米基因是穩定的,前世凡事改良後的糧食幾乎不能留種,便是留種這產量也比第一代少很多。

可如今收的已經是在大慶種的第二代了,看產量並沒有減少,那就證明可以一直種下去。

葉知意在心中暗暗激動,不過眼前這些鄉民還是要控制一下。

她叫了兩個人,一番耳語後那人離去。片刻,那人又回來對她小聲說了幾句。

葉知意點點頭,那人退下。

她看著激動不已的村民,高聲喊道:“大家聽我說一下。”

“葉姑娘您請說,我們都聽著呢。”現在這些人已經將她當神仙了。

葉知意指著剛剛那人手中的托盤道:“相信大家都吃過玉米的,也肯定知道玉米中間有根棒子,剛剛我讓人大概稱了一下,一斤帶棒子的玉米可以撥出八兩玉米粒,要是將其曬幹恐怕只有七兩。”

“七兩也很多了。”那些人搶答道。

三畝地共收了一萬二千斤,每畝地四千斤,每斤出七兩。每畝便是二千八百斤,這也是很多了,太多了了。

這些人有些語無倫次。

而人群中除了這些莊稼人外還是有幾個讀過書,反應靈敏的。在知道玉米的產量後他們便有些想通了葉知意說的方法是什麽,並且還向她求證。

葉知意見有人明白過來,也是欣慰,直白道:“不錯,這就是我說的方法。這玉米的產量大家都是親眼所見想必不會有人懷疑了,一畝地的收成便可以抵過以往五六畝地,更為難的是玉米它耐旱、耐旱、耐貧瘠適應性極強,明年缺水種玉米在適合不過了。”

“對,我們種玉米,葉姑娘您說種什麽我們就種什麽,我們相信您。”

“對,我們相信您……”

在一片吹捧聲中,一道不和諧的聲音就有些刺耳了,那怕他已經很微弱了。

“可耐旱還是要水啊……”

這話惹來了其餘人的怒目相視。

而葉知意卻不在意,反而笑著說道:“這個問題就是我想說的第二件事,這件事還需要大家夥配合。”

“葉姑娘您請說,有什麽事情您吩咐一聲就行了。”

“那我就說了。”於是,葉知意便將她的計劃全數說出,最後終結道,“開春後只是雨水不調,還不到幹旱的地步,只要我們將這幾個月挨過去就好了,有玉米在大家肯定不會挨餓的,何況朝廷也會來救災的。”

有玉米在前,現在的葉知意說什麽眾人也會同意的,何況只是暫且拿出一兩畝田來蓄水。

“葉姑娘,老婆子回家我就挖塘蓄水。”當下有人就拍著胸膛保證道。

“可別。”葉知意制止道,“這挖塘要等衙門派來的專業人士教,您老可別擅自挖,免得蓄不住水。”

“還有這說法啊?”

“對!”

於是這件事就這麽解決了,連續數日葉知意都在教從各村挑選而來的人怎麽挖塘蓄水,還經常親自去檢查指點。

近日,翹首以盼的各州知府都得到了嘉州知府鄭海的回信。

信中雖然沒有明確表示那些抽調的工人不回來了,可話裏話外表達的都是他鄭海短時間內不準備將人還回來了。

這讓心中算盤打的波波響的人又是一頓郁悶,可是又有什麽辦法呢?技術在人家手中,人也在他手中,他們難不成還能用強的不成?

可讓他們放棄玻璃他們也不甘心啊,郁悶過後他們還是要想辦法將玻璃弄到手。

既然人要不回來了,那他們就要玻璃吧,比起鄭海這個小康知府,他們個個都腰包鼓鼓,有的是錢,況且等玻璃到手了,翻手一倒這銀子還不是滾滾而來。

但是先不能將底線給出去,於是,這些人又給鄭海去信,信中深明大義地表示你鄭海如今有難處,我們也表示理解同情,可你將我們州府的工人調去了是不是應該給點表示雲雲。

這封信寄送到鄭海的手中,他片刻不停的邀來裴修睿與葉知意商議。

裴修睿道:“就按照那日我們說過的回信。”

鄭海想起當日所說,遲疑道:“真的要這樣回嗎?從古至今都沒有官員與民爭利的……這是否有些不妥?”

葉知意理解鄭海的躊躇,“士農工商”全社會都輕視商人猶以官員最為明顯。但這些官員一邊鄙視商人,一邊自己家中大小的莊子、鋪子不斷。

可這些都是心照不宣的,如今要讓他們明面上來經營買賣心中自是不情願,覺得拉低了自己身份更甚者一不留神也會成為政敵攻擊的把柄。

幸好有個裴修睿在前面站著,鄭海才忍住沒翻臉。

為免鄭海退縮,葉知意出言肯定道:“大人,這您就說錯了,我們這怎麽叫與民爭利呢?我且問您,這玻璃產生的利潤可會進入我們的錢袋裏面?”

鄭海激動道:“當然不會!”

葉知意又問:“那這錢會用在哪裏?”

鄭海:“百姓身上。”

“那不就對了,以前說取之於民用之於民,可如今我們都不在民眾身上取了,但還是用在民眾身上,這兩者相比那一個好,相信所有人都能看出來的。”

葉知意繼續道:“再說,歷史上那一個青史留名賢臣沒有經歷過被人誤解的痛苦,鄭知府為了百姓不拘小節百姓會記得你的好的!”

“這就對了。”葉知意一臉欣慰的點點頭,“這玻璃是我獻出的,可我卻沒有收一文錢,只是因為我身為福安縣的百姓,想要為縣裏做一些事情回報鄉親”

鄭海聞言心一橫:“葉姑娘說的對,為了百姓個人的得失算什麽。”他算看出來這葉姑娘是個洗腦的高手,

可他更看出來了跟著她有肉吃。

於是,那些知府得到鄭海的回信險些驚點下巴,心中便是這玻璃乃福安縣百姓所有,如今他們成立了嘉州福安玻璃廠,如需玻璃歡迎下訂單,看在借人的交情可以打九折。

這些人心中再不忿還是只得乖乖掏錢。

沒錯,葉知意在這裏成立了一個“國企”。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20-08-07 23:31:57~2020-08-08 23:43:12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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