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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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年關, 可福安縣今年的年關和往年有些不一樣。比一之以往的的清閑今年整個縣裏都陷入了忙碌之中,更準確的說是陷入了挖坑大業之中。

自從在全縣人民親眼見證之下收獲了玉米後,如今葉知意說的話這些鄉民全都照辦不誤。

她根據種植大師給的建議, 根據挖魚塘的條件讓每家每戶都拿出一兩畝田來挖深蓄水,用這些水來保證明年的莊稼。

而挖出來的淤泥便堆在地裏,這是上好的肥料, 而且此事過去後也能將這些泥土再填回田中也好再種稻谷。

她還請了全縣的挖井師父為每個村多挖兩口井,用以飲用。

雖然這些事情有些麻煩, 可看在不用出錢的份上這些村民也是很積極的。

而另一邊, 自從大棚建好後便停工的玻璃窯也早就重新燒起來了。

如今這玻璃廠更名為嘉州福安玻璃廠,所屬權為福安縣官府,所得盈利葉知意一成另外九成歸屬衙門用以造福百姓。

玻璃廠的工人近日紅光滿面、幹勁十足。忙碌之餘還忍不住說起了這件喜事。

工人甲:“兄弟, 前幾日知府大人和縣令大人給的合同你簽了嗎?”

工人乙:“簽了,怎麽不簽啊,傻子才不簽呀, 每個月二兩銀子吶!這換做是以前咱們要幹多久才能掙這麽些銀子呀。”

工人甲深以為然:“對啊,咱們在磚窯瓷窯裏要學點技術可得把那些大師傅伺候好,銀子也不給, 苦活累活全都是咱們的,哪像現在咱們知道玻璃是怎麽燒的自己就可以燒。”

聽到這話工人乙似笑非笑道:“自己燒?你可別做夢了,這玻璃方子是葉姑娘的, 又是大皇子親自主持的,你自己燒是想和大皇子掙嗎?依我看咱們如今能得到這個待遇那是葉姑娘和大皇子仁慈, 你要是不識好歹小心性命不保。”

被他這麽一嚇工人甲訕訕道:“那我不就是說說而已嗎?”他心中也知道自己燒根本不可能。

這時工頭高聲喊道:“你兩動作麻利點, 躲在那兒偷懶嗎?這馬上要出一窯玻璃了,你們動作還不快點!”

“來了,來了。”

燒好的玻璃檢查登記後便入庫等著那些運給那些下單的人。

挖池蓄水進展的十分順利, 裴修睿和葉知意便有空閑翻翻玻璃的賬本了。

鄭海在旁說道:“如今這玻璃在縣裏不是很好銷,也只有那幾家鄉紳下單了一些,其餘的普通人家因為明年會缺糧的事花錢都十分小心。”

裴修睿關上賬本,道:“這也是人之常情,這裏本來就不是什麽繁華富裕之地,又有危機在前,實在在正常不過了。”

鄭海聞言有些憂愁:“那該怎麽辦?鄰州鄰縣也還未有消息。”

那些知府縣令確實十分眼饞玻璃,可上趕著的不是買賣,他們都想要拖一拖,看能不能還拖出什麽好處來。

這時葉知意說話了:“這玻璃賣是肯定不愁賣的,只是如今名聲還沒有打出去,而買的起也比較少,這樣吧,我在設計幾個花樣,做成水杯、花瓶、之類的東西,另外我們還要宣傳一番。”

這東西本就是葉知意一手主導的,如今她說話自然沒人反對。

很快,福安縣的市面上便出現了各式各樣的玻璃制品,有五顏六色的花瓶、純潔透明的水杯、甚至還做成了發釵讓一些夫人小姐愛不釋手。

而在不知不覺中周掌櫃的鋪子也用上了玻璃,那些些金銀首飾在玻璃櫃中看起來更美了,而糧食放在玻璃櫃中也更整潔了。

這一切都讓迎來送往的人心動不已,想要擁有美好事物的心是無法阻擋的。這一刻誰還管明天也許可能會缺水,先買上一個小小的杯子吧!

玻璃的火爆也吸引著走商的商人,他們見到玻璃後驚嘆不已,大肆的購買囤貨將它運向大慶的四處。

而福安縣周邊的府縣見玻璃不僅沒有降價反而價格節節高升心中陣陣抽痛。

連忙聯系鄭海和周青山商討新的合作方式。

而在葉知意的授意下,嘉州福安一方與合作五方方達成了協議。

嘉州福安願意協助他們辦理玻璃廠,可他們除了以後每年的利潤要交給嘉州方三成後,明年還需無償向嘉州福安縣供糧萬斤。

葉知意看著新鮮出爐的合同道:“這玻璃廠就到此為止吧,這幾個州府彼此相鄰開多了就不值錢了。”

鄭海不舍道:“也沒有幾個廠子啊,況且這些廠子的玻璃出窯率其實也不高。”他剛剛才找到在官場上廝殺的感覺,這單方面說了就算的感覺讓人著迷啊!

不過他也就說說,如今他算知道葉知意的能耐了,他問道:“那接下來怎麽辦?”

葉知意在心中算了算,福安縣人口近萬數,至少要準備兩個月的糧食,而每人每天平均算八兩糧食需要四十八萬斤糧食,這些還遠遠不夠啊。

書中原男主領朝廷的旨意救災,朝廷救災只需要人餓不死就行了,可不會管飽。

而葉知意既然將這件事說出來那肯定想盡己所能讓這些人不要餓肚子。

她沈思片刻道:“自古江南才是產糧大戶,而相對應江南也是繁華富裕之地,我們還差的糧食只能在江南想辦法了。”

“江南?”鄭海有些為難,他看了眼裴修睿,猶豫道,“葉姑娘,這江南的官員不一定會聽我的啊。”

人人都知道江南是富裕之地,自然人人都重視啊。同為知府江南的知府就是比其他地方的知府高半階。你心中不服?不服憋著!

“而且,江南重地,依下官拙見,大殿下也不便再出面了。”鄭海補充道。

兵法裏都說“兵馬未動,糧草先行”你一個皇子妄想插手朝廷的糧倉安得什麽心?何況江南官場也未必會將一個沒有爵位沒有實權的皇子放在眼裏。

葉知意雖然不動官場的彎彎繞繞,但可能這書的作者雖然是架空的,但國家的風土人情和一些東西都和前世的歷史很像。

她前世學了歷史又看過那麽多電視自然知道鄭海所言不差,江南官場盤根錯節覆雜不已。

其實應該說有利益之處關系都覆雜。

裴修睿並沒有因為有人指出他臉面不行而不悅,鄭海所說確是實情,而且他也能看出鄭海是一片好心。

但他底氣十足道:“確實,江南官場覆雜,但我還真有法子。”

“什麽法子?”葉知意驚喜道。

鄭海也好奇地看向他。

裴修睿見葉知意好奇開口道:“我自幼在江南外祖家中長大,外祖在江南教書育人還有幾分名聲。”

鄭海乃是地方官還不知道這一出,聞言激動道:“那此事就麻煩大殿下了!”

而葉知意卻皺起眉頭,心中默念:自幼在江南長大?他一個皇子怎麽會小小年紀便離開京城了?

隨後她又想起第一次見面時男主的管家沒有認出裴修睿來。身為一個侯爵的管家應該會對京城權貴了然與心,可當初裴修睿報上名來管家也不曾反應過來實在是奇怪。

可如今便有了解釋了,但昭華為什麽會在江南長大呢?

葉知意有心想問但一看現在不是時機而且冒昧問別人的隱私也不好她又將問題埋在了心裏,只道:“如此那就勞煩昭華了。”

裴修睿笑道:“不麻煩。”

下來他便寫了封書信並精挑細選了一些上等玻璃制品讓人快馬加鞭送到了江南陶家。

陶家乃世代相傳的詩書之家,祖上出過無數大儒,如今的陶老爺子同樣不負祖上賢名一聲學問深入淺出,多年來教導的弟子不計其數,因此陶家雖無人做官當在江南這地界也沒有人想不開要來得罪陶家。

眼見天氣越來寒冷,陶老爺子躺在躺椅上輕輕搖晃,身邊爐火跳躍帶來絲絲溫暖,上面煮著一壺龍井茶香四溢,頗有幾分浮生度日的感覺。

正當他愜意品著茶時,忽然一陣急促的腳步傳來,伴隨著還有一道激動的聲音:“父親,昭華來信了,昭華來信了……”

陶老爺子一聽這話下意思雙腳踏地準備起身,可突然他馬上又躺回去恢覆剛剛那悠閑自得的樣子,口中對著跑來的中年儒雅男人訓斥道:“你看你這像什麽樣子,我就是這麽教你的嗎?說了多少次舉止有度、不慌不忙。”

“父親,我知道,要謹而有禮不可失態。”陶絳補充道,“可我今日不是太激動了嘛,昭華回京一年了,好容易有封信傳來。”

這麽多年對於妹妹唯一的兒子他是真的當親生子來疼的,如今昭華到了京城那個吃人的地方好不容易有消息傳來他怎能不激動。

“這有什麽激動的,你惦記他,他還不見得惦記你呢?快一年時間了現在才有信傳來。”老爺子吹胡子瞪眼道。

陶絳怎麽可能看不出自家父親的口是心非,但自家父親怎麽也要給臺階下,他安慰道:“睿兒肯定心中惦記裏的,這次除了信還帶了好多禮物來,況且父親您又不是不知道京城那個吃人的地方昭華去了肯定有麻煩的。”

一聽自小帶大的孫子有麻煩他忍不住了,叫道:“還說什麽廢話,快將信件打開我看看啊!”都是自己看著長大的,在他心中睿兒就是他孫子。

陶絳一副果不其然的樣子,“好,好,好。”說著將信拆開遞了上去。

老爺子一把搶過信,一目十行的看了起來,見信中沒有什麽壞消息一顆提著的心才放下去。而陶絳在旁邊也看見了信中的內容,向父親詢問道:“我們要按照睿兒說的辦嗎?”

不是陶絳不夠疼愛外甥,而是這事事關整個陶家他不得不小心,陶家一直便在江南大隱於市不參和朝廷之事,方面要不是還是皇子的慶帝死纏爛打怎麽可能娶到他妹妹,結果還是一場悲劇。

假如是親生兒子所說他直接一口回絕了,還會讓人將家規抄寫百遍。

老爺子摸了摸胡子,緊皺的眉頭顯然是陷入沈思了,半晌,他下定決心道:“辦,此事一定要辦,事關萬數性命我陶家如若怕麻煩置之不顧豈不是枉讀聖賢書。”

陶老爺子的話就是陶家的聖旨,如今老爺子同意了陶絳沒有絲毫異議,“那我現在就去些請帖,三日後便辦一場詩會,趁機將這些玻璃展示出去?”

老爺子看著精美絕倫的玻璃點頭道:“好,你看著辦就是了。”

陶家廣發請帖邀請各路讀書人參加詩會,江南讀書人無不為之向往,那可是陶家啊,順便指點他們兩句便讓他們受益無窮,可請帖有數他們也只能望而生嘆。

而拿到請帖的人雖不至於欣喜若況也是眉歡眼笑,詩會當天無一缺席。

如陶絳所願,詩會的精彩熱鬧沒有掩蓋玻璃的風采,反而這種或純潔透明,或色彩絢麗,或造型優美的新事物吸引了這些來客大半的眼球。

他們覺得這些純潔的東西才配得上高潔的他們。

他們紛紛向陶絳打聽玻璃,陶絳本就是要推銷玻璃的自然也就慷慨大方地說出來了:“這些東西叫玻璃,我也只有少許,而且是親人所贈。”

一聽此話他們失望不已,既然是親人所贈他們在開口討要豈非有為君子之道,可這東西實在是美啊!

好在陶絳下句話又讓他們興奮不已:“聽聞這玻璃乃是嘉州府下福安縣所產,各位如若喜歡可以派人去打聽打聽。”

他們拜謝道:“多謝陶先生。”

陶絳但笑不語,毫不心虛地領了他們的謝意。

而這些人財大氣粗一回頭便片刻不停的叫人去了福安縣,很快就帶回消息:“買玻璃可以,但是要用糧食來換。”

用糧食?好啊!他們誰家中沒幾個莊子,沒百畝土地。

葉知意見事情進展的如此順利也是喜笑顏開,倉庫中越來越多的糧食讓她越來越有信心平安度過這場風波。

福安縣眼看著一切都進入正軌,可京城卻在上演一場關於裴修睿和福安縣的風波。

二皇子裴旭日自從上次請奏慶帝為裴修睿封王未果後便心生警惕,後來派人時時關註著福安縣的動靜。

如今福安縣又是修水池又是大肆購糧屯糧怎麽能瞞過他,他當即就決定要參裴修睿一本。

當然他身為好弟弟是不會舉報兄長的,這事還是讓他的外家李家來操作的。

不知李家怎麽操作的,臘月二十的早朝上一向剛正不阿的禦史大夫進言大皇子裴修睿謀反。

“陛下,大殿下領皇命去福安縣推廣玉米,可如今臣得知大皇子在福安縣興辦窯窟,與民爭利,大肆囤積糧食,甚至江南也有大皇子購糧的痕跡,如此行為分明是意圖不軌。”

此言一出滿朝皆驚,有人出聲道:“嚴大人是否誤會了,福安縣自古就是平平常常之地,既無名山秀水也無銅礦鐵產,便是大殿下真有不軌之心又怎麽可能選在福安縣?何況大皇子此前陛下也不過按照常例派了一千護衛隨行,嘉州和其相鄰各州可是能調出十萬兵馬的。”

這人說的確實如此,大慶的立國皇帝當初就是立儲時各個兒子手中都有權有兵,讓他立誰都能掀起一場腥風血雨才在確立繼承人後建議以後都不要封賞皇子,由新皇登基來封賞兄弟。

如今大皇子自幼在江南長大,在京城毫無根基,便是江南陶家也只有聲望沒有權利,怎麽可能造反。

可嚴禦史不聽,他固執道:“陛下,如今大殿下去福安縣將近半年,期間就傳回一次信息,如今的福安縣情況到底如何我們誰也不知,可況歷年來皆風調雨順,大皇子如今屯糧其心不正啊!”

趙懷謹見嚴禦史使勁將這頂帽子扣在裴修睿頭上忍不住了,他嘲笑道:“嚴大人,福安縣離此地何止千裏,馬車都要走兩月有餘,你是怎麽知道這事的呀,莫非您如此神通廣大?”

嚴禦史見出聲之人時他最不喜的紈絝子弟趙世子,頓時厭惡道:“老夫怎麽知道的不用你管,自有忠義之士為國盡忠。”

趙懷謹聽出他話中的意思了,似笑非笑道:“不知是那位忠義之士呀,幹脆就傳上殿來讓陛下賞賜與他。”

慶帝聽到嚴禦史參裴修睿謀反心中第一個不信,要不是知道嚴老頭頑固迂腐他都要以為嚴老頭在他不知道的時候投靠了李家。

可他身為皇帝哪怕心中有偏頗也不能說出來,只能靜靜的看著,如今見趙懷謹出聲了他連忙附和道:“懷謹說的對,忠義之士自該好好嘉獎,嚴禦史快說吧,朕一定重重有賞。”

“這……”嚴禦史為難道,“那人不慕名利臣也不知是誰啊?”

趙懷謹又有話說了:“大人都不知真假就敢上報道陛下面前,真是好的很啊……”

“我有證據,大皇子和嘉州知府鄭海與其他州府簽署合約要糧我已經求證過了。”他不想和趙懷謹多做糾纏,直接和皇帝道,“陛下,老臣一片忠心,天地可鑒。如今證據確鑿請陛下今早決斷啊,切不可養虎為患啊!”

慶帝高座龍椅沈默不語。

嚴禦史見此,爆發了:“陛下,臣願意以死明志。”說著便要一頭向傍邊的盤龍柱撞去。

朝中眾人連忙阻止,慶帝無奈道:“禦史這又何苦,朕當然知道你忠心耿耿,可這不是小事,讓朕好好想想怎麽處理。”

這時,久未說話的定國公要發言了:“陛下,大殿下行為有異已是鐵證如山的事,依臣愚見陛下當派兵去福安縣將大殿下押解京城再行審問。”

定國一言既出,朝堂上原本保持沈默的官員多數應和起來:“請陛下下旨押解大皇子進京審問。”

慶帝見此心中滿腔怒火,將睿兒押解進京便是最後證明無罪也會是他一個汙點,何況李家不會讓他無事的。

可想到朝中局勢慶帝的怒火卻只能隱忍不發。

將在雙方僵持之際,沈太傅出列了:“陛下,大殿下與百官既有誤會就必定要解釋清楚,可大殿下堂堂皇子尊貴之軀怎能受辱,不如這樣,陛下派人帶一隊兵馬去福安縣將殿下召回?”

“太傅此言有理。”沈太傅此言對慶帝來說已經是最好的辦法了,他問道,“不知太傅可有人選?”

沈太傅沈吟片刻道:“禦林軍都督沈言。”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20-08-08 23:43:12~2020-08-09 23:35:2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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