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幾年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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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是最好的療傷藥,但並不是解毒劑。

沒完沒了的暑和寒,沒完沒了的愛與恨。

多海深谙此道,春去秋來好幾載,過了三四年,早就不是當初那個為愛死心塌地的人了。他至今不知道洛羊出國的理由,一別數年,也不再追究。

只是他知道,單身多年,是因為某人,而喪失了愛的能力。

高中畢業,沒有讀大學,跟著老爸進部隊。不走關系,硬氣地從一個普通的列兵開始幹。和每年千千萬的新兵蛋子一樣,被狠狠操練,吃饅頭,喝稀飯,艱苦的時候,白菜都沒有。隨著歲月的增長,當初青澀的模樣已然變了,面部線條變得剛毅,全身肌肉服服帖帖,訓練的時候抖一抖,常引來其他士兵的窺探。

再帥的模樣又如何,多海不再捯飭自己,有的人看不到,也不想給其他人看。多年,除了部隊生活,回家的時候,一身行頭也是怎麽隨便怎麽來。

李勤和大君大學畢業,繼承了各自的家業。多海沒任務的時候,幾兄弟倒也常聚在一起,喝點小酒。現在不混那麽鬧的吧,清吧裏坐坐,敘敘舊。

“海爺,瞧見沒,那角落的幾個花季少女,可是瞅了你不止七八遍啊~”李勤一貫的調笑,過了最開始多海喜怒無常的兩年後,漸漸不提那些事,倒也都像忘了。

用大君的話說,就是裝,也必須裝得一本正經。誰都甭提一個字眼兒,不然掉腦袋。

多海笑笑,並沒有搭腔,沒有回頭看。這種地方混跡的,可不是什麽花季少女。

大君自顧自喝酒,滿腹心事的樣子。說話也心不在焉,再遲鈍的多海,也能看出來貓膩:“君兒,有什麽事你就說。別裝悶葫蘆。”

“啊,沒沒沒。”大君差點一口酒嗆死自己,酒水灑在身上,“咳咳咳”地不停。

“我去趟廁所。”大君站起來,怕自己演不下去,趕緊尿遁。

李勤是覺怪異,一聲“陪你去。”也往廁所走。一把拉住大君,倆人拐到隱蔽點的地方,跟做賊沒啥倆樣。

“你幹什麽呢!?”李勤扼緊了大君的手腕。

“沒……沒事兒。”

“跟我還裝呢?快說!我不會擅自告訴海爺的。”

“……我們公司在城北有個項目,你知道吧?”

“別跟我說就這破事兒,值得你這麽上心?”

“這項目倒是不讓我怎麽上心,問題是,合作人讓我特懵啊,大哥!”

大君一副快哭出來的樣子,老子至於在意那麽幾個錢兒嘛。錢多的是,想不想掙還不是看心情。

李勤一頭霧水:“你丫倒是說啊,別磨嘰!”

“合作人的頂頭上司是……”

話說到這兒,李勤有些擺脫霧裏看花的感覺了,答案馬上要被□□,又不敢動手。

“那丫的,回來了?”

“嗯……”

兩人心照不宣,都知道壞了。攪亂一池水的人回來了,那多海,還能像現在這樣安生?且不說會不會直接作了他的項目,如果沒有提刀去砍人,那絕對算理智!

李勤掏了顆煙出來,夾在唇間,不點火。不知該怎麽辦,眉頭擰成“川”字,可千萬不能讓倆人碰上了。正愁著,又找到漏洞:“就算他回來,也不一定會找海爺,你別露餡兒,到時候穿幫了,就說你不知道。”

“要是真這麽簡單,我至於魂不守舍麽我?”大君一腳踢在周圍的垃圾桶上,“那也不是個省油的燈,派了秘書直接過來撂話,見不到多海,項目先擱著。媽的,當我們海爺想見就見啊?!”

“他倒是巴不得見見。”李勤在心裏嘀咕,還是愁“那你怎麽說的?”

“說啥?能說啥?就說多海不在,執行任務去了。”

“他知道咱海爺幹嘛的?”

“拜托大兄弟,當初咱們都小瞧人家了好嗎?人家祖上世家財閥,中央軍區同樣有要職親戚,就他老爸都不是善茬。他要想打聽個什麽人,怕是腳都不用出臥室。”

難了,真難了。

倆兄弟抱臂靠墻,李勤罵罵咧咧,沒想到這小子按得這麽深。不是條好龍。

“你倆在這兒調情呢?!”

多海爆出一聲,兩人具是一驚,差點咬了自己舌頭。

“我就說到處找不到你們,幹啥呢。老子馬上回部隊了,你們還在這磨蹭。”

大君率先恢覆鎮定,不著痕跡地轉移話題:“海爺,又有任務了?去多久?”

多海沒有深究,反正這倆傻小子經常神神叨叨的。

“馬上走了,跟老爺子去中東。說是執行什麽秘密任務。”

李勤攬過多海的肩膀,甚是語重心長,心裏想著兄弟每每去執行任務,都是提著命在玩兒:“海爺,要不,這趟任務回來,讓你爸找個借口,退了。特種兵咱不幹了,去政府裏當個差,或者跟咱們……”正想說跟咱們混商圈,又猛地想起有個人回來了,目前正在這個圈子裏風生水起,多海再一加入,還賺屁的錢。不是拿錢追媳婦兒,就是拿錢弄死丫的。

如果新仇舊恨一起算,別的不說,這家,多海還是敗得起。

所幸多海並沒這方面意願,錘了他一拳,笑嘻嘻地搭上外套往外走:“別說渾話,部隊有這麽自由散漫嗎?老子在裏面一天,就生是部隊的人,死是國家的魂。”

大君幹笑著跟上去,自然地拍馬屁:“瞧瞧,咱海爺的覺悟就是高!爺們兒!”

走到門口取車,大君正要回頭招呼李勤呢,驀地看見馬路對面側站著一個人,謫仙一樣的人,那人正要上車。大君暗道不好,說時遲那時快!一伸手薅住多海的寸頭,使勁往車門下按!

“你姥姥的!君兒你找死啊!”多海反倒大吼起來,驚得大君一身冷汗,伸手去捂住他的嘴。不顧多海掙紮,使了大力。

到底是軍人出身,大臂用力,就把大君擒了。一使力把他提起來,像拎雞一樣。大君心虛地往對面撇,所幸,哪兒還有那人的影子?車子已不在原地。

“哈哈,哈哈,考考你反應力嘛。哈哈……”大君笑得尷尬,不著痕跡地從多海手裏掙脫出來。趕緊去開車,多海像是有什麽感應,向馬路對面張望了一下。

期待個鬼,多海嘲諷自己,扭頭跨進車裏。

開往機場。

多海的車子剛走,另一輛車又轉頭回來了。

闊別多年的洛羊,筆挺的西裝加身,高級定制的西裝褲下包裹著修長有力的雙腿。眸若星辰,經年不變。他剛剛上車關門的一瞬間,像是聽到了一個熟悉的吼聲。司機開出去幾百米,越想越不對勁,呵著司機麻利兒掉頭回來。

洛羊站在剛剛多海離開的清吧門口,心下失落。疼,沮喪。

自己在掙紮什麽呢,當年,是自己把人弄丟的。

洛羊坐回車裏,仰頭靠在後座上,點燃煙,朦朦朧朧的煙霧很快覆蓋了他疲倦的俊顏。

“總裁……”

“走吧,回公司。”

聲音也帶著倦意,剩下楚痛的,消散在空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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